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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鹿台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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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鹿台驚變

武乙三十七年,秋,殷都。

霜降這日,殷都下起了連綿陰雨,整座城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中。雨絲斜織,打在王宮厚重的陶瓦上,發出沉悶的啪嗒聲,沿著飛簷淌下,在青石地上匯成一道道細流。

子托立在廊下,看著雨幕出神。再過三日便是祖父武乙的六十五歲壽辰,宮中上下都在籌備慶典。這本該是喜慶之事,可他心中卻莫名不安。這種不安,自秋狩事件後便一直縈繞心頭,近日愈發強烈。

“將軍。”邱瑩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撐著一把油紙傘,從雨中走來。傘是殷都時興的樣式,竹骨絹麵,繪著幾枝淡墨梅花。傘下,她身著月白深衣,外罩一件淺青色繡纏枝紋的半臂,長發鬆鬆綰了個墮馬髻,隻插一支素銀簪。這身打扮與尋常貴族女子無異,走在宮中也不會引人注目——隻要不細看那雙過於靈動的眼睛。

“查到了?”子托問。

邱瑩瑩點頭,收起傘,與他並肩站在廊下:“那些黑色石片上的陣法,我請教了姥姥。她說這是上古巫術‘九幽噬魂陣’,需以九處極陰之地為基,布成環陣。陣法一旦啟動,可吞噬陣中生靈的精魂,獻祭給某個…存在。”

“什麽存在?”

“姥姥沒說,但她神色很凝重,隻說這種陣法早已失傳,且為天道所禁,布陣者必遭天譴。”邱瑩瑩壓低聲音,“而且,九處陣眼的位置,我推算出來了——它們環繞殷都,其中一處,就在鹿台之下。”

子托瞳孔微縮。鹿台是武乙最常居之處,若陣眼在鹿台下…

“另有一事。”邱瑩瑩從袖中取出一小塊龜甲碎片,“這是我在洹水邊找到的,上麵有燒灼痕跡,是占卜用的。我請伯邑考幫忙辨認——他說這上麵的裂紋,是‘大兇,主君王崩’之兆。”

子托接過龜甲碎片,指尖冰涼。占卜在商朝是頭等大事,尤其關乎君王生死。若這龜甲真是宮中流出,那意味著…

“伯邑考還說什麽?”

“他說,這龜甲的鑽孔方式,是太卜盤庚一脈特有的手法。”邱瑩瑩看著他,“盤庚雖被下獄,但他的弟子、親信還在。而且,秋狩之事後,大王對三王子處罰太輕,宮中已有人開始暗中投靠。”

子托沉默。他知道邱瑩瑩的意思——祖父老了,父親體弱,叔父們虎視眈眈。而自己這個“天命所歸”的承天侯,既是希望,也是靶子。

“還有一事。”邱瑩瑩遲疑了一下,“我昨日潛入天牢,想探探盤庚的口風。但他…已經死了。”

“死了?”子托一驚,“什麽時候?怎麽死的?”

“據獄卒說是三日前暴病身亡,但我暗中查驗過屍體,是中毒。”邱瑩瑩神色凝重,“而且,我在他身上感應到一絲很微弱、但很邪惡的氣息,和那些黑石片上的很像。”

雨越下越大,敲在瓦上如戰鼓急擂。子托望著陰沉的天空,心中那抹不安終於清晰起來。

有人要在祖父壽辰上動手。

“瑩瑩,”他轉身,握住她的手,“壽典那日,你能否暗中保護祖父?”

“可以,但…”邱瑩瑩蹙眉,“鹿台上下守衛森嚴,我若靠得太近,恐被巫祝察覺。”

“無妨,你隻需在外圍策應。我會設法留在祖父身邊。”子托沉吟,“另外,你幫我送個信給伯邑考。”

“給質子送信?這會不會…”

“非常時期,顧不了那麽多了。”子托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環,“這是信物,你交給他,他自然明白。”

邱瑩瑩接過玉環,入手溫潤,刻著精細的夔龍紋。她抬頭看他:“子托,你信他?”

“不全信,但此刻,他是我唯一能借的外力。”子托苦笑,“殷都這盤棋,局中人太多,我需要一個局外人幫我看看。”

邱瑩瑩點頭,將玉環小心收起:“我這就去。”

她轉身要走,子托忽然拉住她:“小心。”

“嗯。”邱瑩瑩迴眸一笑,撐開傘,步入雨幕中。

子托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月白消失在宮牆轉角,才收迴目光。他喚來崇虎:“你親自去一趟質子府,以我的名義送些秋禮。記住,要當著眾人的麵,越大張旗鼓越好。”

崇虎不解:“將軍,這是…”

“照做便是。”子托擺手,“另外,暗中調三百親兵,三日後在鹿台外圍待命。不必隱藏,就讓他們知道我有防備。”

“諾!”

崇虎領命而去。子托獨自站在廊下,任由風吹來的雨絲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這場雨,怕是停不了了。

---

三日後,武乙壽辰。

雨在清晨時停了,但天色依然陰沉。鹿台上卻張燈結彩,一派喜慶。從清晨起,文武百官、各國使節便陸續登台,獻上賀禮。青銅器、玉璧、象牙、犀角、絲綢…琳琅滿目,堆積如山。

武乙高坐主位,身著玄色壽字紋禮服,頭戴金冠,麵帶笑容接受朝賀。但若細看,便能發現他笑容下的疲憊——這位征戰一生的老君王,確實老了。

子托坐在武乙左下首,與父親文丁相鄰。文今日精神尚可,雖仍不時咳嗽,但總算能堅持出席。右下首是幾位叔父,子羨也在其中。他禁足令尚未解除,是特赦出席壽典,此刻正與幾位大臣低聲交談,看不出絲毫異樣。

伯邑考作為質子,坐在客席中段。他今日一襲青衣,神態從容,不時與鄰座的使節寒暄幾句。當子托目光掃過他時,他微微頷首,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了三下。

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一切按計劃進行。

午時,壽宴開始。樂師奏起《大韶》,舞姬獻上《萬舞》。酒過三巡,氣氛漸熱。

子托卻愈發警惕。他注意到,今日鹿台上的侍衛,比往常多了近一倍,且多是生麵孔。而太卜之位空缺,由副手巫鹹暫代,此刻巫鹹正閉目養神,手中握著占卜用的蓍草,狀似無意地輕輕擺動。

“孫兒敬祖父一杯。”子托起身,捧杯走到武乙案前,“願祖父壽比南山,福澤綿長。”

武乙笑著接過酒杯,卻未立刻飲下,而是看著他:“子托,你可知今日是什麽日子?”

“祖父壽辰。”

“不。”武乙搖頭,“六十年前,也是這個日子,寡人出生。六十年一個甲子,是輪迴之數。”他仰頭飲盡杯中酒,忽然壓低聲音,“若今日寡人有不測,你要護住商室基業。”

子托心中一凜:“祖父何出此言?”

武乙沒有迴答,隻是拍了拍他的手,目光掃過台下眾人,最後落在子羨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宴至申時,忽然起風了。

起初隻是微風,吹動帷幔輕搖。但很快,風勢轉大,帶著刺骨的寒意,卷著烏雲從西北方壓來。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明明是午後,卻如黃昏。

“要下雨了。”有人低語。

話音剛落,一道驚雷炸響,震得鹿台微微顫動。緊接著,豆大的雨點砸落,瞬間變成傾盆暴雨。

樂舞不得不停止。內侍忙著關閉門窗,但風太大,幾扇窗被吹得哐當作響。

“天象有異啊…”巫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大殿安靜下來。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如電:“大王,臣方纔起了一卦,卦象大兇,主…主有妖孽作亂,禍及君王。”

武乙臉色一沉:“何處妖孽?”

巫鹹起身,手持蓍草,緩步走到大殿中央。他沒有立刻迴答,而是環視四周,最後目光落在子托身上:“承天侯身上,有妖氣。”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子托神色不變:“巫鹹何出此言?”

“侯爺可敢讓臣一測?”巫鹹走到他麵前,手中蓍草無風自動,“若侯爺清白,自當無懼。”

“且慢。”伯邑考忽然起身,“今日乃大王壽辰,巫鹹大人當眾指認承天侯身帶妖氣,是否有確鑿證據?若無,豈不是汙衊王室?”

子羨冷笑:“伯邑考,你一個周國質子,有何資格插嘴我商室內務?”

“在下雖為質子,卻也知禮義。”伯邑考不卑不亢,“無憑無據指人為妖,非君子所為。況且,承天侯乃大王親孫,戰功赫赫,若真被汙衊,豈不令忠臣寒心?”

巫鹹轉頭看向伯邑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道:“既然質子不信,那便請大王定奪。”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武乙。

武乙盯著巫鹹看了許久,忽然笑了:“好,寡人倒要看看,今日有何妖孽。”他看向子托,“孫兒,你可願讓巫鹹一測?”

子托起身行禮:“孫兒問心無愧,自無不可。”

“且慢。”一直沉默的文丁忽然開口,他咳嗽了幾聲,才緩緩道,“父王,今日是您壽辰,不宜動幹戈。不如改日再測?”

“太子此言差矣。”子羨道,“正因是父王壽辰,才更不能讓妖孽潛伏在側。若真無事,測一測又何妨?”

文丁還想說什麽,武乙擺手:“不必多說。測。”

子托走到大殿中央,與巫鹹相對而立。巫鹹口中念念有詞,手中蓍草忽然燃起幽綠色的火焰。那火焰不熱反冷,讓周圍溫度驟降。

“天地玄黃,妖邪現形!”巫鹹大喝一聲,將燃燒的蓍草拋向子托。

蓍草在空中化作九道綠光,如毒蛇般襲向子托。

就在此時,一道白影從殿外掠入,擋在子托身前。白影揮手,九道綠光瞬間消散。

白影落地,現出邱瑩瑩的身形。她今日未做偽裝,白衣勝雪,額間金紋在昏暗大殿中熠熠生輝。

“狐妖!”有人驚呼。

巫鹹眼中閃過得意之色:“大王請看!這便是潛伏在承天侯身邊的妖孽!”

武乙霍然起身,盯著邱瑩瑩:“你是何人?”

邱瑩瑩盈盈一拜:“民女邱瑩瑩,見過大王。”

“你果真是狐妖?”

“是。”邱瑩瑩坦然承認,“但我從未害人,反而多次助承天侯平定叛亂,護佑商室。”

子羨厲聲道:“妖言惑眾!妖孽豈會助人?父王,此妖潛伏在子托身邊,必有所圖!今日天象異常,定是此妖作祟!”

巫鹹趁機道:“大王,此妖修為不淺,需立刻誅殺,以免禍及社稷!”

“誰敢!”子托跨前一步,將邱瑩瑩護在身後,“瑩瑩是我請來的客人,有功無過。誰敢動她,便是與我為敵!”

“子托!”武乙怒喝,“你竟為了一妖物,忤逆寡人?”

“祖父明鑒!”子托單膝跪地,“孫兒與瑩瑩相識於微時,她多次助孫兒化險為夷。黎國之戰若無她引路,孫兒早已葬身鬼澤。如此恩情,孫兒豈能忘恩負義?”

“笑話!”子羨道,“人妖殊途,妖孽助你,必有所圖!父王,切不可被此妖迷惑!”

大殿內亂作一團。支援子托的、反對的、觀望的,議論紛紛。

武乙臉色鐵青,看著跪在殿中的孫兒,又看看他身後那個白衣女子。忽然,他感到一陣眩暈,踉蹌了一步。

“大王!”內侍急忙扶住。

武乙擺擺手,深吸一口氣:“將…將這狐妖拿下,押入天牢。子托禁足府中,無令不得出。”

“祖父!”子托抬頭。

“執行!”武乙厲聲道,卻忍不住又咳嗽起來。

侍衛上前,要捉拿邱瑩瑩。邱瑩瑩卻笑了,那笑容清冷如月:“不必勞煩,我自己走。”她看向子托,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

子托咬牙,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就在邱瑩瑩要被帶出大殿時,異變再生。

鹿台劇烈搖晃起來,彷彿地龍翻身。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瓦片簌簌落下。

“地震了!”有人驚呼。

但這不是地震。子托能感覺到,一股陰冷邪惡的氣息正從鹿台下方湧出。那氣息與黑石片上的如出一轍,但強烈百倍。

“陣法啟動了!”邱瑩瑩臉色驟變,“大王快離開鹿台!”

話音未落,鹿台地麵忽然裂開數道縫隙,漆黑如墨的霧氣從縫隙中湧出。那霧氣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金石黯淡。

“保護大王!”崇虎大喝,率親兵護在武乙身前。

但黑霧如有生命般,繞過侍衛,直撲武乙。武乙身邊的幾個內侍被黑霧觸及,瞬間倒地,臉色烏黑,氣息全無。

“護駕!護駕!”文丁急呼,卻因體弱,被侍衛護著後退。

子托拔劍,斬向黑霧。劍氣如虹,卻隻讓黑霧微微一滯,隨即更洶湧地撲來。

邱瑩瑩化為白狐原形,額間金紋大放光明,與黑霧對抗。金光所及,黑霧退散,但範圍有限。

“九幽噬魂陣…這是獻祭之陣!”邱瑩瑩急道,“需以君王精魂為引,陣成則方圓十裏生靈盡滅!布陣者是想將今日鹿台上所有人一網打盡!”

子托心中冰冷。他看向子羨,卻見子羨也被黑霧逼得連連後退,臉上滿是驚駭,不似作偽。難道不是他?

“陣眼在何處?”子托問。

“鹿台地下,但我感應不到確切位置!”邱瑩瑩勉力支撐,“這陣法已運轉大半,除非找到主陣之人,否則…”

“主陣之人…”子托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巫鹹身上。

巫鹹此刻正閉目誦咒,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麵黑色幡旗。幡旗舞動,黑霧愈發濃鬱。

“是你!”子托厲喝,提劍衝向巫鹹。

巫鹹睜眼,眼中一片漆黑,不見眼白:“晚了,承天侯。陣法已成,今日鹿台上所有人都將成為祭品,助我主重臨世間!”

他揮動幡旗,數道黑霧如觸手般襲向子托。

子托揮劍格擋,但那黑霧無形無質,劍鋒掠過,隻帶起一陣陰風。一道黑霧纏上他的手臂,刺骨寒意瞬間蔓延,整條手臂都失去知覺。

“子托!”邱瑩瑩驚呼,不顧自身,衝過來以金光碟機散黑霧。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伯邑考忽然動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正是子托讓邱瑩瑩送去的那枚——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玉符上。玉符頓時綻放出柔和的白光,那白光與邱瑩瑩的金光不同,溫潤平和,卻讓黑霧如雪遇陽,迅速消融。

“破邪玉?”巫鹹臉色一變,“你怎會有此物?”

伯邑考不答,將玉符拋向空中。玉符懸停,白光如漣漪擴散,所過之處,黑霧退散,地麵裂縫中湧出的黑氣也被壓製。

“陣法未成,還有機會!”邱瑩瑩急道,“主陣之人必在陣眼處施法,找到他!”

子托環顧四周。鹿台大殿已一片狼藉,官員使節四散躲避,侍衛與黑霧纏鬥。而巫鹹雖然操控黑霧,但顯然不是主陣之人——他隻是個執行者。

陣眼在鹿台地下,但入口在何處?

忽然,他想起一事。幼時曾聽老宮人說起,鹿台建造時,在地下修有密室,以備不時之需。入口在…

“祖父!”子托看向武乙,“鹿台密室入口在何處?”

武乙被侍衛護在角落,聞言一怔,隨即道:“在…在寡人寢殿床下!”

子托轉身衝向武乙寢殿。邱瑩瑩與伯邑考緊隨其後。

寢殿內空無一人,床榻已被震歪。子托掀開床榻,果然見一塊活動石板。他用力推開,露出向下延伸的階梯。

“我下去,你們在上麵接應。”子托道。

“我跟你去。”邱瑩瑩堅持,“下麵情況不明,多一個人多一分力。”

伯邑考也道:“我略通陣法,或許能幫上忙。”

時間緊迫,子托不再猶豫,率先走下階梯。

階梯很長,越往下,陰冷之氣越重。牆壁上原本鑲嵌的夜明珠,此刻都黯淡無光,被一層黑氣籠罩。

終於到底,是一間石室。石室中央,一個黑袍人背對他們而立,麵前懸浮著九塊黑色石片,正是邱瑩瑩發現的那種。石片環繞成一個圓環,中心是一團翻滾的黑霧,隱約可見無數痛苦扭曲的麵孔。

“終於來了。”黑袍人轉身,摘下兜帽。

看清麵容的瞬間,子托瞳孔驟縮。

“是你…”

那人竟是本該已死的太卜盤庚!

盤庚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但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沒想到吧,承天侯。天牢那具屍體,不過是個替身。”

“你想做什麽?”子托沉聲問。

“做什麽?”盤庚大笑,“自然是迎我主重臨!商室氣數已盡,六百年輪迴,該換新天了!”

他張開雙臂:“看到了嗎?這是九幽噬魂陣,以殷都百年怨氣為基,以君王精魂為引,一旦陣成,便可開啟幽冥通道,迎我主‘幽王’降臨!屆時,這人間將成為我主的樂園!”

“瘋子!”邱瑩瑩叱道,“開啟幽冥通道,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死?”盤庚獰笑,“能為幽王獻身,是我等的榮耀!”他雙手結印,九塊石片光芒大盛,“既然你們來了,便一起成為祭品吧!”

黑霧如潮水般湧來。子托揮劍,邱瑩瑩放金光,伯邑考以玉符抵擋,但黑霧無窮無盡,他們漸漸被逼到角落。

“這樣下去不行!”邱瑩瑩急道,“必須毀掉陣眼!”

“怎麽毀?”

“九塊石片是陣基,毀掉其中一塊,陣法自破。”邱瑩瑩指向石片,“但每塊石片都有防護,需以純陽之血破之。”

“純陽之血?”

“王室純血,且心誌堅定者。”邱瑩瑩看向子托,“你的血可以,但…”

話音未落,盤庚已發動攻擊。一道黑霧化作巨蟒,直撲子托。子托揮劍斬去,劍身卻被黑霧腐蝕,出現道道裂痕。

邱瑩瑩化為白狐,撲向盤庚。盤庚不閃不避,任由她利爪穿透胸膛,卻獰笑道:“沒用的,我早已將魂魄獻給幽王,這具身體不過是個容器!”

他反手一掌,將邱瑩瑩擊飛。邱瑩瑩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口鮮血,額間金紋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瑩瑩!”子托目眥欲裂。

盤庚走向他:“輪到你了,承天侯。你的血,是上好的祭品。”

就在此時,伯邑考忽然動了。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玉符上。玉符光芒暴漲,竟暫時逼退了黑霧。

“承天侯,快!”伯邑考喝道,“我隻能撐十息!”

子托毫不猶豫,一劍劃破掌心,鮮血湧出。他衝向最近的一塊石片,將血手按在上麵。

石片劇烈震動,發出刺耳的尖嘯。鮮血滲入石片,那上麵的黑色如潮水般褪去,現出原本的灰白,然後“哢”一聲裂成數塊。

陣法光芒頓時一黯。

“不!”盤庚怒吼,撲向子托。

但已經晚了。一塊石片碎裂,陣法出現破綻。其餘八塊石片光芒明滅不定,中心那團黑霧開始不穩。

邱瑩瑩掙紮起身,化作人形,雙手結印:“天地正氣,聽我號令!破!”

她額間金紋最後一次綻放光芒,那光芒如利劍,刺入黑霧中心。黑霧劇烈翻滾,發出無數淒厲慘叫,最終轟然炸開。

衝擊波將所有人掀飛。子托重重撞在牆上,眼前一黑,幾乎暈厥。他勉強睜眼,隻見石室中央,陣法已破,九塊石片全部碎裂。盤庚倒在地上,身體迅速幹癟,化為飛灰。

“瑩瑩…伯邑考…”子托掙紮起身。

伯邑考靠坐在牆邊,臉色蒼白,但還清醒。玉符已碎,他苦笑道:“這次虧大了,承天侯可得補償我。”

邱瑩瑩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瑩瑩!”子托衝過去,將她抱起。她麵色如紙,氣息微弱,額間金紋已完全消失。

“她耗盡了本命元氣。”伯邑考低聲道,“狐妖的本命金紋,是修行根本。紋散則…”

“不會的!”子托將她緊緊抱在懷中,“瑩瑩,醒醒!你答應過要陪我看天下的!”

邱瑩瑩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她看著子托,虛弱地笑了笑:“我…我食言了…”

“不許說這種話!”子托聲音嘶啞,“你會沒事的,我一定會救你!”

“傻瓜…”邱瑩瑩抬手,想摸他的臉,卻無力垂下,“能遇見你…真好…”

她的手垂落,眼睛緩緩閉上。

“瑩瑩!瑩瑩!”子托大喊,但她再無反應。

伯邑考艱難起身,走過來探了探她的脈搏,又試了試鼻息,沉默良久,才道:“還有一絲氣息,但…很微弱。若不能及時救治,恐怕…”

子托抱起邱瑩瑩,衝出密室。階梯上方,崇虎帶人正往下衝,見狀急忙接應。

“快!傳太醫!不…傳所有巫醫!把殷都最好的醫者都找來!”子托吼道。

迴到地麵,鹿台上黑霧已散,但一片狼藉。武乙在侍衛攙扶下走過來,看到子托懷中的邱瑩瑩,神色複雜。

“她…”

“她救了所有人。”子托看著祖父,“若無她,今日鹿台上無人能活。”

武乙沉默片刻,揮手:“傳寡人旨意:邱氏女護駕有功,封‘護國靈女’,享王室供奉。令太醫署全力救治,不惜一切代價。”

“謝祖父!”子托單膝跪地,眼中含淚。

太醫、巫醫很快趕來。但檢查過後,都搖頭歎息。

“這位姑娘元氣耗盡,若非有一股奇異力量吊著性命,早已…如今隻能以珍貴藥材溫養,能否醒來,要看天意了。”

子托守在床邊,三天三夜未閤眼。崇虎勸他休息,他充耳不聞。

第四天清晨,伯邑考來訪。

“我請西岐的醫者看過,他們也束手無策。”伯邑考道,“但有一個人,或許有辦法。”

“誰?”

“我師父,薑尚。”伯邑考緩緩道,“他乃昆侖修士,精通玄門道法,或許能救邱姑娘。”

“薑尚何在?”

“雲遊四方,不知所蹤。”伯邑考道,“但我可傳信於他,隻是…”

“隻是什麽?”

“薑師曾言,他此生隻救該救之人。”伯邑考看著子托,“若他肯來,必會考驗你。若你通不過考驗,他不僅不會救人,還會…”

“還會如何?”

“還會帶走邱姑孃的魂魄,讓她徹底解脫。”伯邑考認真道,“承天侯,你可想好了?”

子托看向床上昏迷的邱瑩瑩,握緊她的手:“隻要能救她,什麽考驗我都接受。”

伯邑考點頭:“那我便傳信。但薑師行蹤不定,何時能到,我也無法保證。”

“我等你訊息。”

伯邑考離去後,子托繼續守在床邊。他握著邱瑩瑩的手,低聲道:“瑩瑩,你要撐住。我們說好的,要一起看天下。你不能食言…”

窗外,雨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灑落。

但子托心中,卻如寒冬般冰冷。

他知道,鹿台之變隻是個開始。盤庚雖死,但他口中的“幽王”是什麽?那些黑石片從何而來?還有多少潛伏的敵人?

而瑩瑩…他閉上眼,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救她。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雨後的殷都,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血腥混合的氣息。鹿台的殘垣斷壁還在清理,宮人們竊竊私語,說著那日的驚變。

而在承天侯府深處,子托守著昏迷的邱瑩瑩,等待著一個渺茫的希望。

天下之大,總有能人異士。

他相信,瑩瑩不會就這樣離開。

因為他們之間的緣分,不該如此短暫。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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