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貢_意思 第334章 孩子
“麗姨,看見我爸爸媽媽了嗎?”
“太太和先生剛回來,在樓上臥室。”
葉嘉盛從走了三級的台階上轉身下來,將書包扔到地上,去院子裡找他的小貓了。
這隻小貓到達北京那天,全家人都讓葉嘉盛給這隻小貓起個名字,他想了好久,給小貓起名叫「小貓」。
當時大家都在笑,隻有爸爸媽媽說,「小貓」這名字不錯,就叫「小貓」。
葉嘉盛自出生到現在,沒有經曆過任何親人的離世,可這個孩子卻對生死有著自己的見解。
葉嘉盛總是會表達出一些不屬於他這個年齡段的思想看法和見解,也總是會突然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比如:爸爸媽媽,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你們了,那是因為我覺得離開你們比待在你們身邊更快樂。
路知行為此事和薛宴辭討論過無數次,也爭論過無數次,自然也吵過架。但薛宴辭自始至終就一句話:咱倆的孩子不會有任何問題。
可路知行怕的是,兒子哪一天會自行選擇放棄生命,突然就走了。
“孩子最近怎麼樣?”薛宴辭閉著眼睛枕在路知行胳膊上緩緩問著話,已經睡三個小時了,她還是沒法兒有一丁點兒力氣。
自去年結束平潭的事情,又帶著兩個閨女在北京城玩了五個月後,薛宴辭才又真的穩定下來。薄雅豔給她當秘書的那一年兩個月,可真是沒少乾出賣她的事。
可當薄雅豔的女兒找上葉家門的時候,薛宴辭還是見了見,但也僅此而已。這小姑娘比她媽媽聰明太多了,帶來了不少她媽媽和她親爸爸的秘密。
薛宴辭接過手後,看都沒看一眼,就吩咐陳臨給她親爸爸送去了。
太晚了。
薛宴辭已經和這個小姑孃的親爸爸是同盟了。
每一年北京城裡都有百十個像薄雅女兒一般的孩子出生,但最後的結局也都基本上淪落成了和她母親一般的人物。
被送上交易桌,被推進酒店房間,供人娛樂。
“姑娘兩周前終於和那醜小子分手了。姑孃的博士論文也已經寫完了,我看過了沒問題,就等著答辯了。現場的教授、院長我也都打點過了。”
“姑娘主持的尼爾瓦納的生意,也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隻是大哥將濰坊與蒙彼利埃這條航線的編織品生意交給姑娘了。”
“但咱姑孃的威風勁兒,階級感的味兒都太重了。我準備等她下週回家來,再談談看。葉嘉念這個樣兒,地域標誌和身份標誌都太明顯了,不是什麼好兆頭。”
“嘉碩在學校忙得很,上週爸媽去嶽麓山徒步,咱兒子請了假陪著爸媽在晴溪莊園住了兩天。爸爸第三天一早就打電話過來說,嘉碩的成長速度太慢了,腦子裡光有想法但沒具體的章程,得儘快給他安排專案練手。”
“當天下午我跟兒子通了個電話,聊了聊,確實和爸爸說的一樣。”路知行停了兩秒,才又開口,“宴辭,給兒子安排專案練手這件事兒,還得你來,其他人都做不到。”
“嘉盛這一個月淨忙著高考的事,我每天都看他做的模擬題,照兒子現在這勁頭,今年肯定沒問題。但兒子才十三歲,我不太想讓他過早地讀大學。”
“原因有二,一是咱兒子不適合國內大學的講課風格,但我也不想放他到國外去;二是嘉盛這幾年把讀書、考試當玩了,這也沒什麼。但他過於排斥同齡人了,前幾天不知道在哪兒找了本《傳習錄》,熬夜看個沒完沒了。”
“關於這件事,前天我和爸媽還有大伯母討論了一下,他們的意思是讓兒子休學一年左右,正好爸媽明年要在漢堡港久居,說是要去看看姥爺工作學習過的地方。”
“你也知道咱爸媽,對葉嘉盛的寵溺簡直沒邊兒,從小就親自帶著,所以這件事,我是同意的。但我還沒跟兒子說,想先跟你聊聊看。”
薛宴辭聽著路知行這些話,神清氣明,三個孩子被他教導的都很好,完全用不著自己多操心。
“讓姑娘和兒子下週一起回來一趟吧,我想孩子了。”
“葉嘉念骨子裡有北京、有階級感的事,你看著跟她談吧。咱姑娘聰明的很,你簡單說說,她就會明白的。”
“葉嘉碩的事,我要親自和他聊過,才能定。”
“葉嘉盛的事,就按照你的想法辦,但必須得先取得兒子同意。嘉盛的主意並不比那兩個少,麵對嘉碩,他也藏不住事兒,跟爸媽說一聲,咱家未來的事,彆讓嘉盛知道了,這小子聰明的很,得好好瞞著。”
安排完孩子的事,薛宴辭長舒一口氣,起身趴在路知行麵前,望著他的眼睛,“說說你的事,路老師。”
“我這邊一切還是如舊,但特彆想你,想到晚上睡覺心臟疼。有時候,正開著會,正忙著事,突然就很想你,很想哭。”
路知行又掉眼淚了,和小溪流水似的,沿著眼角向下流去,薛宴辭連忙抬手擦一擦,可不能流到耳朵裡了。
今年北京天氣一直都特彆差,路知行的鼻炎反反複複,一直都沒完全好過。如果眼淚流入外耳道,細菌就有可能經咽鼓管逆流至中耳,引發中耳炎。
一旦生病,薛宴辭會心疼的。
“老公,你餓不餓?”
“一般般,不想吃飯。”路知行嗚咽著答一句。
薛宴辭下午一點到的首都機場,兩點到的家,現在已經五點多了。她還沒緩過勁兒,路知行更難過了。
“老公,再陪我睡一會兒。”薛宴辭轉個身,沒兩分鐘就又睡著了。
已經三月底了,門廳前的望春玉蘭開得正好,後院的梨樹、海棠也都開得極美,隻前幾年從南方移來的茶樹在去年冬天那場大雪中死掉了。
那株小茶樹來北京三年多,一次花也沒開過。頭兩年,薛宴辭一得空就去養護,自去年冬天凍死後,她隻去看過一眼,就默默轉身走掉了。
路知行想了又想,還是得再移植幾盆茶樹過來,但這次不能繼續養在花盆裡了,得地栽到花房裡去。
薛宴辭過得不舒心,自己得多些手段讓她高興著點兒。
七點半,薛宴辭醒了,興致很好,要了一次,但也隻一次。路知行並不想就此結束,但依然被薛宴辭強拉著下床洗澡,下樓吃飯。
葉嘉盛看到爸爸媽媽下樓的那一刻跑得飛快,飯碗都差點兒掉地上摔碎了。
“媽媽,你聞聞我,香不香?”
“不香,有點衝鼻子。”
“真的嗎?”葉嘉盛一臉不可思議,“媽媽,這可是你上次新給我買的護膚霜,我每天都塗了。”
“兒子,你用花香味的洗發水,就不要用果香味的護膚霜,兩個味道撞在一起太膩了。”
“那怎麼辦?”
“問問爸爸,爸爸很會搞這些的。”薛宴辭敷衍兒子一句,隨後坐在椅子上開始吃飯。
“大伯母,這半個月身體怎麼樣,體檢做了嗎?”
魏黎有一點兒侷促,“都挺好的。”
“大伯母,彆騙我。”薛宴辭笑盈盈地。她隻要休息夠了,其他的,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葉嘉盛想一出是一出的,非得纏著爸爸要給他講護膚霜和洗發水怎麼搭配。
這些事兒,路知行哪裡知道。
遇見薛宴辭之前,他就是個一瓶海飛絲從頭洗到腳的人,哪有什麼搭配。
遇見薛宴辭之後,洗發水、沐浴露、護膚霜、麵霜、頸霜、眼霜、護唇膏、香水、精油……都是她在弄,他哪裡懂得這些。
薛宴辭會根據季節、天氣、溫度、場合、衣著、妝容等等很多東西去搭配這些。起初路知行覺得麻煩,後來薛宴辭說必須要精通這些,才能在所有場合大方、得體、端莊。
路知行就開始學了,在薛家的那三個月,也學了,但他真的沒天賦。後來就都聽薛宴辭安排了,她說今天用哪個香水,明天穿哪套衣服,路知行就用哪個香水,就穿哪套衣服。
薛宴辭的品味是真的很好。
自從和她在一起後,尤其是同居之後,所有人看到路知行後,都會誇讚他一兩句。
“兒子,這事,你還是得跟媽媽學,爸爸真的不會。”
葉嘉盛又纏上薛宴辭了,“媽媽,你教教我。”
“兒子,你去和爸爸說,讓爸爸把你當成小姑娘養著,爸爸就知道該怎麼教你了。”
“我不想當小姑娘!”葉嘉盛生氣了。
“好好好,媽媽教你,彆生氣了。”
葉嘉盛下一秒就高興了。
路知行美商特彆高,審美也特彆好,唯獨鼻子不好用,太可惜了。
薛宴辭哄完兒子,吃過晚飯,又強迫大伯母拿了她的體檢報告來看。魏黎身體很好,唯獨心臟的問題越來越嚴重了。
“知行,聯係一下阜外醫院,給大伯母安排個床位,明天先把檢查做了,看看這周是否具備放支架的條件。”
“小辭,是不是太著急了。”魏黎試探著問一句。心臟這個問題,已經有四年多了,魏黎是不想繼續治療了的。
一是葉承明離開已經十九年了,二是葉家安穩,薛宴辭和葉知行的感情也都很穩定,她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大伯母,您也不想知行再失去一次媽媽吧?”
“況且,家裡這個葉嘉盛整天的調皮搗蛋,我和知行不在家的時候,可就隻有您能治得住他了。”
……
十點半,魏黎同意手術了。
十一點,路知行坐在書房翻了兩遍周錦聞的照片。
十二點,薛宴辭說,“老公,等姑娘和嘉碩回來,帶上嘉盛,我們一起去看看媽媽。”
“媳婦兒,抱抱我。”路知行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