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貢_意思 第328章 承諾
“媽,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薛宴辭最擅長反問了。
葉嘉碩急得滿頭是汗,“媽,今天好多同學、家長都會來的,而且各個係的書記、主任、老師也都在校門口迎新,你會被認出來的。”
“我這麼漂亮,被認出來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葉嘉碩開始向路知行求救,“爸爸,你管管媽媽。”
路知行看著校門口人來人往的新生和家長,所有人都是一家人。他明白薛宴辭的心思,隨後轉頭拒絕了葉嘉碩,“兒子,你媽媽是誰,你也知道,我管不了她的。”
“那你們都不許進去,我自己去。”
葉嘉碩剛想扯過行李箱自己去辦入學,就被葉嘉念和葉嘉盛攔住了。
這下好了,一家人全到了。
原本說好隻有路知行陪葉嘉碩來辦入學,其他人都不許來的,現在可倒好,全來了。
“二哥,你又生氣了?”葉嘉盛賊兮兮地。這小子的調皮勁兒真是日日漸長,每天都伸著個小腦袋逗逗這個,逗逗那個。
薛宴辭嘲笑葉嘉盛是烏龜,葉嘉盛說自己這樣可以長命百歲;可以一直陪著爸爸媽媽、姐姐、二哥;可以一直活著把全家人都送走,自己才會死。
薛宴辭聽到這話很欣慰,路知行當場就給了兒子屁股一腳。
“嘉碩,咱們先去校門口拍個合照吧。”薛宴辭扯扯兒子的胳膊,但被甩開了。
葉嘉碩還在生氣,他是真不想這一大家子人都來的。尤其是媽媽薛宴辭,他不想藉助媽媽得到特權和優待,更不想讓同宿舍的人知道自己的爸爸是三家上市企業的董事,自己的姐姐又漂亮又時尚又好看,自己的弟弟是個調皮搗蛋但十分可愛的小屁孩。
“好了,兒子。”薛宴辭哄哄葉嘉碩,“媽媽和你拍完照,送你到宿舍,給你整理完床鋪,媽媽就從你眼前消失。絕不和你的同學說一句話,也不和你的老師見麵,這樣總可以了吧。”
“媽,您還會整理床鋪呢?”葉嘉念站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姑娘,彆揭媽媽的短。”
葉嘉念讀大學的第一年是走讀,第二年路知行給女兒辦了住校手續,薛宴辭第三天說要送女兒去學校,給她整理床鋪,結果最後搞得一團亂,最後還是葉嘉念自己動手整理好的。
“兒子,高興一點兒。”
“媽媽說過以後要送你讀小學、讀初中、讀高中、讀大學的。”
葉嘉碩想起來了,那還是自己幼兒園時候的事。那時候隻有爸爸送自己讀幼兒園,媽媽沒有來,自己也沒有和其他小朋友一樣的入園家庭合照。
這件事,媽媽記了這麼多年。
“嘉碩,你幼兒園的事,媽媽很抱歉。但媽媽不想錯過你以後人生的每一個成長機會。”
“媽媽,你真偏心。”葉嘉盛站在一旁瘋狂控訴。
薛宴辭又開始賴皮了,“我怎麼了?”
“二哥人生所有的重要場合,媽媽你都去了。可我呢?我上次騎馬比賽得第一名,媽媽你就沒有來,還有上上次,我演講比賽,媽媽你也沒有來,還有上上次……”
路知行想了想,薛宴辭是最疼愛葉嘉盛,可好像還真就如葉嘉盛所說,她好像真就沒參加過葉嘉盛人生任何重要的時刻。
薛宴辭隻是在家的時候,陪著葉嘉盛胡鬨的時間比較多,例如和兒子一起躺在後院草坪上曬太陽、逗貓;攛掇兒子爬上後院的桃子樹給她摘桃子;陪著兒子拚了一套又一套的樂高……其他的,還真就沒什麼了。
“小老三,你要這麼想,現在你姐姐整天忙工作不著家,你二哥這馬上也要住學校了,家裡以後就隻剩下你了。媽媽所有的時間都是你的,不好嗎?”
“媽媽,你騙人。”
“我騙你什麼了?我薛宴辭從不騙人。”
“那姐姐還比我早出生十年呢,二哥比我早出生四年,媽媽你已經陪他們兩個十年又四年了。”
薛宴辭被葉嘉盛說服了,抬手摸摸兒子的頭,“你這小腦袋瓜,轉的還挺快。”
“行了,快點過去拍照。”路知行作為這家裡唯一的家長,每每這種時刻,都需要他站出來主持場麵。
隻要他發話了,任誰都得乖乖聽話。
“給我和我兒子多拍幾張。”
“二哥,我也要。”
“嘉碩,和姐姐也拍幾張。”
“嘉碩,站爸爸身邊去。”
……
如葉嘉碩所說,進了校門,確實是各係的書記、主任、老師都在迎新。這裡麵有很多熟悉的麵孔,但沒一個人和薛宴辭、葉知行打招呼,也沒人多看他們一眼。
“兒子,瞧見了嗎?你媽媽也不是什麼大人物,沒誰認得她。”
“媽,你是不是已經來過學校了,還提前打過招呼了。”
路知行聽著兒子的話忍不住地想笑,薛宴辭還能有今天,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兒子,要我現在過去和他們打招呼嗎?”
“媽,你老實點兒,可以嗎?”
路知行更想笑了。
入學手續需要到三號院的樓上去辦,辦完手續才能去宿舍。葉嘉碩拿著自己的入學檔案跑了,薛宴辭看著兒子的背影還是偷偷掉了眼淚。
兒子長大了。
葉嘉碩是個意外,薛宴辭知道有孩子後就在家躺著了,可那時候工作並不少。葉嘉碩在肚子裡特彆乖,從不折騰,也沒有很顯懷,因為是後臀位所以剖宮產。
葉嘉碩出生後雖然是過敏體質,但就那麼一個小小的人,自己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這麼多年從沒吃錯過一次東西,也從沒因為過敏這件事去過一趟醫院,一直都長得特彆好。在知道讀國防科技大學的條件是要肩負葉家、薛家未來的時候,也沒閃躲一下,高高興興地就同意了。
葉嘉碩心裡不僅裝著父母,他還想要姐姐葉嘉念彆那麼辛苦,生活得輕鬆些,從而選擇了由自己去承擔葉家。
對於弟弟,葉嘉碩自小就疼愛葉嘉盛,雖然兄弟兩個總動手,可葉嘉碩從來就沒對弟弟下過一次重手,還總是在父母出差的時候陪著弟弟玩,陪著弟弟鬨。
這些事,全家人心裡都明白,包括那個不愛記事的調皮蛋葉嘉盛。
“您好,我是衛楷瑞的媽媽。”
“您好,我是葉嘉碩的姨媽。他母親今天工作比較忙,我臨時替我姐過來一趟。”
站在一旁的路知行臉色鐵青,薛宴辭這個當媽的,可真夠沒譜的。
“嘉碩,過來見過楷瑞的媽媽。”
“伯母,您好。”
葉嘉碩的宿舍是很標準的四人間,另外兩個床位還空著。葉嘉念爬上爬下地幫弟弟整理好床鋪,葉嘉盛拿著抹布給哥哥的桌子胡亂擦了一通就算完成了。
路知行簡單囑咐兒子幾句後,就帶著其他人下樓了。再待下去葉嘉碩沒氣死,他自己得被薛宴辭氣死。
她怎麼就那麼能胡說八道呢?一個勁兒地和衛楷瑞的媽媽瞎聊天,還和人家聊孩子的教育,還批判衛楷瑞那個不回家的父親。
還說男人結婚之前一個樣兒,結婚之後一個樣兒;說這些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不管孩子也不管家庭……她十句話裡有八句都是假的,真不知道怎麼就能聊起來。
“嘉碩,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但是吧,我又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
“沒事,說吧。”
“我沒彆的意思。”衛楷瑞倚在門框上又解釋一句。
“請說。”葉嘉碩十分有禮貌。爸爸葉知行臨走前囑咐過了,不許和同學聊家裡的事,也不許和同學起衝突,彆人都是十八歲,隻有自己是十六歲。
“就是你爸爸手上那枚戒指,和你小姨手上那枚戒指有點兒像。”
葉嘉碩笑了笑,“什麼我小姨,那是我媽媽。”
“那你媽媽還真挺有趣的。”衛楷瑞愣了兩秒,突然開口,“不對啊,葉嘉碩,你媽媽不會是前些年主持研發鞍山特種鋼材的……”
“當然不是,如果我媽媽是那位領導,我早住單人單間去了。”
這句話,葉嘉碩在心裡演練過千百遍。
能到這個學校讀書的學生,自然對這方麵的訊息很是關注,自己媽媽那幾年可沒少在電視和短視訊上出現。
“也對,主持那樣大型專案的人怎麼會跟我媽閒聊家長裡短的事呢?”衛楷瑞自言自語一句。
葉嘉碩答一句,“還好吧,就是些家常話罷了。”
葉嘉碩十歲開始跟著媽媽薛宴辭出席各式各樣的宴請,這個圈子並不如外人所想象的那般高貴,這個圈子裡的人,也並非都是些高潔之輩。
若說和普通人有什麼區彆,那大概就是長相會出眾一些,但也僅此而已。但這些也都是通過不斷娶妻,完成的積累和淨化罷了。
外界所傳言的神秘高貴、一手遮天、權勢滔天、榮華富貴那都是沒有的。
真正有的隻兩樣,滄桑和肮臟罷了。
用滄桑和肮臟堆起來的風光卻被人民美化成了特權,何嘗不是一種淺薄和無知。
至於家長裡短,這個圈子裡的人,私下聊得可比普通人多多了,話題尺度也更大。
至於說男人婚前婚後兩個樣,男人不管孩子,不回家那都是小問題。多的是今天找了女大學生,明天找了女明星,後天聯姻了世家女的八卦。
“小姨,我餓了。”
路知行教訓兒子一句,“葉嘉盛,好好說話!”
薛宴辭就跟沒聽見一樣,逗弄兒子一句,“我的好侄兒,你想吃什麼呢?”
“小姨,我們去學校食堂吃,可以嗎?我隻吃過人民大學食堂的飯菜,去過天津大學的食堂,還沒吃過這個學校食堂的飯菜呢!”
“吃不了。”薛宴辭一臉壞笑,“你二哥又不肯把他的校園卡給我們,我們咋吃?”
“媽媽,你看我的!”
葉嘉碩的宿舍在三樓,今天是新生第一天入學,人來人往的,路知行真想離這兒子遠一點。
“二哥!把你的校園卡扔下來!”
“葉嘉碩,葉嘉碩,把你的校園卡扔下來!”
“二哥!葉嘉碩!校園卡!”
葉嘉碩站在陽台上看看樓下的爸爸媽媽、姐姐和弟弟,真想把自己埋起來。
“二哥,你快點兒,小姨餓了!”
“二哥!你小姨餓了!”
路知行忍不了了,轉身和葉嘉念走了,離薛宴辭和葉嘉盛兩百米遠。他是真受不了葉嘉盛這個外向的模樣,更受不了薛宴辭胡說八道的模樣。
“媽,你去哪啊?”葉嘉碩問一句。
薛宴辭轉身強行抱抱兒子,“回廈門,有個臨時會議。”
能把車開進學校,停在食堂門口,薛宴辭這趟是真夠趕時間的。
“媽媽可真夠忙的,二哥可真夠笨的。媽媽都忙成什麼樣了,還趕飛機過來陪他入學,他還這個態度。”
“你說什麼呢?”葉嘉碩提溜著葉嘉盛的衣領,“我的好弟弟。”
“你放開我,葉嘉碩。”
“我就不!”
路知行瞪著眼警告兩個兒子一句,“這麼多人,彆在這兒鬨。生怕沒人知道你們媽媽是坐專車走的嗎?”
“二哥,你太過分了,媽媽會難過的。”葉嘉盛低著頭快要哭了。
“你以為媽媽是你,一點兒小事就難過,就哭的喘不上氣?”
“葉嘉碩,這件事情你確實做的過分了。媽媽連軸轉了多少天了?她趕淩晨的航班從廈門過來,這才兩點鐘,她就又要趕回去了。”
“就為了兌現和你小時候的承諾。結果你呢?連媽媽是媽媽這件事,你都不敢承認。”
葉嘉碩知道自己有錯,辯駁葉嘉唸的話都沒了底氣,“我隻是不想給媽媽添麻煩。”
“你家長資訊表裡有媽媽所有的資訊,連她的血型、病例都有,你以為彆人不知道嗎?”葉嘉念又教訓弟弟葉嘉碩一句。
“知道歸知道,那也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
“行了,彆吵了。”路知行一句話就讓三個孩子全閉嘴了,簡直沒法沒天了。
葉嘉碩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葉嘉念和葉嘉盛幫著薛宴辭說話也很正常,但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吵架,沒規矩。
“嘉碩,快回去吧,我們也得走了。”
“爸爸,你什麼時候來長沙買房子。”
路知行一臉震驚,“買房子?”
“媽媽說了,要在這邊買個房子,平時我要回家住。”
“那你先看看吧,選好了和爸爸說。”路知行拍拍兒子的肩膀,勸告一句,“不過,嘉碩。爸爸覺得你趕飛機回南京或是回北京住更好一些。媽媽年齡大了,她身體不如以前那麼好了。”
“媽媽哪裡病了?”葉嘉碩有點兒慌神了。
“葉嘉碩,你是傻的嗎?”
“媽媽現在很少穿五厘米以上的高跟鞋了,媽媽的膝蓋和腿都不好了。”
葉嘉碩低下頭,怯懦懦地,“姐,你能彆教訓我了嗎?”
“行,我們走了!你自己好好反思去吧!”葉嘉念拉著葉嘉盛走了,這兒子十二歲了,出門在外,總是要牽手。
路知行側身抱兒子到懷裡,安慰孩子一句,“嘉碩,彆往心裡去。”
“爸爸,對不起。”
“沒事兒,媽媽明白你的,爸爸也不會怪你。念念和嘉盛就是脾氣大,過段時間就好了。”
葉嘉碩偷偷抹抹眼淚,但也還是被路知行知道了。
“嘉碩,記住爸爸媽媽和你說的話,在學校好好生活,遇到任何問題,都要第一時間給爸爸媽媽打電話。”
“我知道了,爸爸。”葉嘉碩哭著答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