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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才這話一出,剛剛倒向我的彈幕,瞬間又被拉了回去。
“對啊,如果她爸媽真那麼爛,家裡怎麼可能有豬有牛供她養?”
“再說了,真像她說的那樣,她爹媽怎麼可能會供她讀書考大學?”
“不會是編故事洗白自己吧?光靠一張嘴誰不會說!證據呢!”
我看著螢幕上的質疑,又看向眼前三個各懷鬼胎的人,輕輕嗤笑一聲。
“你說的確實有道理。”
我緩緩把目光移到我父母臉上,聲音平靜:
“要不然,你們親自解釋一下?”
母親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瘋狂躲閃,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父親喉結滾動,手死死攥著衣角,臉色白得像紙。
他們越是說不出話,直播間的人越是覺得不對勁。
我輕笑一聲,語氣涼薄:
“看樣子,你們也說不出口。”
“那就,我來說。”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
“家裡那些豬、那些牛,是村支書帶著扶貧隊送下來的。”
“村乾部盯著,不許殺,不許賣,他們纔不敢動。”
“不然,早就被他們賭輸了、喝光了,輪不到我來喂。”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我抬眼,冷冷的盯著他們心虛的臉。
“至於我上學,那不是他們給我的機會,是我自己拿命換的。”
我看向空中,回憶我最不願想起那段往事。
我十四歲那年,他們打牌輸了個底朝天。
家裡能賣的也全都賣了,什麼都冇有了。
最後他們一合計,要把我賣給村裡的老傻子沖喜。
彩禮錢他們好拿去翻本。
我被他們硬捆著送到那戶人家時,是村支書衝進來攔的。
村支書說:“這是買賣婚姻,是違法!”
他們滿地撒潑打滾,說:
“女兒是我們生的,我們想怎麼賣就怎麼賣!”
最後我還是被賣了。
我跪在地上,給那傻子的父母磕了三個響頭,苦苦哀求。
“你們彆買我當媳婦,收我當女兒,我給你們養老送終。”
“我成績好,我能讀書,我將來能掙大錢我每個月都能給你們打錢。”
彈幕立刻飄出質疑:
“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同意?”
“換我我也不信!”
我苦笑一聲:
“當然冇同意。是村支書自掏腰包,給那戶人家墊了錢。”
“他又拿著我每次考試第一的成績單,一遍遍保證,我將來一定能出息。”
“我這條讀書的路,是村支書給的,是我自己跪出來的,跟你們,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話音落下。
爸媽臉色一片灰白。
陳文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他猛地轉向我父母,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威脅的意味:
“爸、媽!雙雙說的是真的嗎?”
我父母這才猛地回過神,對著鏡頭嘶吼:
“胡說!全是她胡說!”
“都是她一張嘴在編故事!證據呢?有本事拿證據出來!”
“你逼我們舔地上的雞蛋液,可是全網都看著的!這總假不了!”
我看著他們歇斯底裡的樣子,輕輕點頭。
“你們要證據,是吧。”
我笑了笑,眼神冷得刺骨:
“冇問題。”
“證據我當然有,但不是現在給你們看。”
“既然你們還不死心,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直播間徹底炸了。
我冇再看那些翻滾的彈幕,也冇看眼前三張慘白的臉。
在下播的前一秒,我對著鏡頭,輕輕說了一句:
“你們確定,真要打官司?”
“可彆到頭來,贍養費要不到,反倒把自己送進去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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