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小雪急呼。
繁星應聲而動,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雙眸緊閉,旋即睜開時眼底似有清光流轉。她雙臂張開,一股清冷而威嚴的氣息自她周身擴散開來。那些原本張牙舞爪、迅猛撲來的毒蟲,彷彿驟然撞見了無形的天敵,瞬間僵直,繼而驚慌失措地扭動後退,潰不成軍。
毒手見狀,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究竟是何人?」他死死盯著繁星,眼神中透出深切的恐懼。
「我叫繁星,」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隻是一個不想讓朋友受到傷害的人。」
毒手臉色鐵青,羞怒交加,厲喝一聲,親自揉身撲上。他的身法招式詭異刁鑽,尤其那雙漆黑如墨的手掌,顯然蘊含著駭人劇毒,觸之即傷。然而繁星穩立前方,周身氣機圓融,竟讓他無法逼近分毫。
與此同時,鬼麵與血影也動了。他們如鬼魅般撲向格蘭特將軍率領的士兵,刀光劍影驟起,慘叫聲瞬間充斥石廳。格蘭特怒吼著揮劍抵擋,劍法淩厲,奈何對方武功高強且悍不畏死,士兵們不斷倒下。
「動手!速戰速決!」我見狀大喝。
我與衛甜、行遙客交換眼神,同時衝入戰團。衛甜與小乙背靠而立,刀劍配合無間,一個攻左,一個襲右,默契十足。行遙客的劍依舊快如閃電,寒光過處,必有敵人倒下。我則直取那三人中氣息稍弱的血影,他的兩把短刀舞動如風,刀法狠辣詭譎,招招直逼要害。我凝神應對,身形騰挪閃避,覷準一個空檔,手腕疾翻,長劍如毒蛇吐信,疾刺而出,正中其肩胛。血影慘叫一聲,短刀脫手,踉蹌倒地。
「血影!」正與行遙客纏鬥的鬼麵心神一震,露出破綻。行遙客豈會放過這等機會,劍光如虹,瞬間洞穿其胸膛。鬼麵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透胸而出的劍尖,隨即氣息斷絕,緩緩癱倒。
毒手見大勢已去,虛晃一招,轉身便欲遁逃。繁星早有預料,疾步追上,縴手看似輕飄飄地印在其後心,意念催動之下,一股奇異力道透體而入。毒手渾身劇顫,口鼻耳目中竟滲出黑血,動作頓時僵滯。我們趁機一擁而上,刀劍齊下,了結了他的性命。
一場慘烈激戰終告結束,我們贏了。
然而,勝利的代價極為沉重。格蘭特將軍帶來的精銳士兵已死傷過半,我們幾人亦是人人帶傷。衛甜胳膊上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衣袖,不斷滴落;小乙腿上中了一刀,雖未傷及筋骨,但行動已顯踉蹌;行遙客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紊亂,顯是內力消耗過巨。我攙扶著小雪,她為護住繁星,手臂與腳踝處被數隻毒蟲噬咬,紅腫一片,幸得繁星及時餵服解藥,毒性未致蔓延。
「此地凶險,不可久留,速撤!」格蘭特將軍強忍悲痛,果斷下令。
我們不敢有絲毫耽擱,互相攙扶著,匆匆撤出陰森的石堡,沿著原路狼狽退出毒穀。回望穀口,那翻湧的毒霧似乎更加濃重了,正緩緩擴散,宛若一頭被驚擾的遠古凶獸,張開了它那無聲卻吞噬一切的巨口。
毒穀一戰,鬼麵、毒手、血影三人伏誅,其麾下勢力亦被連根拔起。
訊息傳回,夏絲難掩欣喜,親自前來完球向我們致謝。她坦言,瓦蘭失了這三員大將,如同斷去一臂,短期內應難再掀起大的風浪。
「不過,」她神色隨即轉為凝重,「瓦蘭本人仍逍遙在外。此人,遠比鬼麵之流更為棘手,也更難對付。」
「他究竟是何來歷?」行遙客擦拭著劍身,沉聲問道。
夏絲沉默片刻,似在回憶搜尋到的情報,緩緩道:「我查閱了所能找到的零星卷宗。『使徒』組織存世已久,行事隱秘,其成員滲透各國,專司挑動紛爭,製造亂局,而後扶植傀儡,於幕後操控一切,從中攫取難以計量的利益。瓦蘭乃是此代首領,其人心機深沉,手段狠辣,實力深不可測。」
「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衛甜包紮著傷口,抬頭問道。
「眼下,唯有以靜製動,耐心等待。」夏絲目光投向遠方,帶著憂慮,「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出手,必是雷霆萬鈞之勢。」
毒穀之戰後,我們的生活似乎暫時迴歸了平靜。
我們回到完球,日子變得規律起來。每日清晨,雞鳴即起,結伴於林間空地練功;午後,時常上山辨識、採集草藥;閒暇時,便幫著孫心打理他那片生機勃勃的藥圃。衛甜的客棧收留了更多因戰亂或迫害而流離失所之人,小乙跟著他忙前忙後,日子倒也充實。行遙客依舊行蹤飄忽,偶爾帶回一些外界訊息——瓦蘭的勢力仍在暗處擴張,各地時有小規模動亂髮生,所幸京城有夏絲坐鎮,暫保無虞。
然而,我心中總縈繞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
那感覺如芒在背,彷彿暗處始終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在窺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可每當我猛然回頭,或凝神探查,周遭卻隻有尋常的風吹草動,空無一物。
「你也察覺到了?」一次練功間隙,行遙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身旁,低聲問道。
我點點頭,眉頭微皺:「你也感覺到了?」
「嗯,時隱時現,難以捉摸。」
「是瓦蘭派來監視我們的人?」
「不像,」行遙客搖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陰影,「瓦蘭手下行事,即便隱秘,也難免帶其張揚狠辣的風格。這般如影隨形卻又縹緲無蹤的窺探……倒像是另一種路數。」
「那會是誰?」我心中疑竇更深。
他再次搖頭,冇有給出答案,隻是提醒道:「小心無大錯。」
自此,我們更加警惕,白日裡儘量結伴行動,夜裡則在住處周圍安排暗哨,輪流值守。可如此緊繃地過了一月有餘,卻未發生任何異常之事。那股被窺視的異樣感,也隨著時間推移漸漸淡去,彷彿真的隻是我們多心產生的幻覺。
「許是毒穀一戰,心神損耗太過,加之近來練功急切,有些疑神疑鬼了。」一日,小雪見我依舊眉宇不展,便溫言安慰道。
我朝她笑了笑,未再多言。但心底那根弦,卻始終未曾真正鬆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