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戲班開始要賞,宋應星尷尬地咳嗽了幾聲。他雖然和宛兒一起,但畢竟讀書人要臉麵,哪好在大庭廣眾之下要錢?
宋應星向四周看了一圈,胖頭孫這小子已經不在了,問向劉百禽,劉百禽說,胖頭孫好像是上廁所了。
這胖子,出恭倒是來得及時。
再看張老樵,顧左右而言他,也是一副抓耳撓腮的樣子。
突然,張老樵靈光一現,站起來,對著要賞的人道:“各位!各位!你們今天這出《野豬林》唱得確實不錯,但是比起我家的班子,還差些意思。”
三慶班的眾人聽到此話,紛紛側目看向張老樵,似乎要用眼神把他殺死。
宛兒見狀,拉著張老樵衣角,小聲提醒道:“樵老,別瞎說,咱們家哪有班子?”
張老樵把手一甩:“丫頭,別妄自菲薄,咱到雲南幹啥來的?我先跟他們盤盤道。隨後,咱也歇了虎子掀門簾兒——露一小手!”
歇了虎子,就是壁虎。
梨園行,包括相聲行當,一直以來有個規矩,就是同行看同行演出,不花錢。
張老樵抓耳撓腮,想出了這麼一個逃賞的主意。
梨園是戲曲界的代稱,同行看戲不花錢,指的是一種由來已久的戲緣或行規。
舊時戲班有規矩,本地或外來的藝人來自家劇場看戲,不僅不用買票,還要奉上茶水、好座。這不僅是人情,更是同行之間的相互捧場。
你在台上賣力氣,我坐在下麵為你壯聲勢;今天我捧你,明天你捧我。
戲曲是口傳心授的藝術,藝人必須通過大量觀摩來精進技藝。同行進戲園子不叫看熱鬧,叫觀摩。如果不允許同行免費看戲,就等於阻斷了交流,這在行業道義上是說不過去的。
再有,舊時梨園行走南闖北,誰也保不齊有馬高鐙短、搭不上班的時候。今天你在這家戲園子是角兒,明天你落魄了到了外碼頭,憑著一句梨園同行,當地的戲班就得給你供吃供住,臨走還得送你盤纏。
看戲不花錢,不過是最基本的禮遇。
對於戲園子來說,台下坐著懂行的內行,對台上的演員是一種無形的壓力與激勵。內行在底下坐著,演員往往卯足了勁唱,不敢灑湯漏水。而且,如果台底下連同行都不願意來坐著,說明這戲班的能耐還沒得到本行的認可。
“哦?你們也是班子?會什麼?”三慶班領頭的問道。
張老樵還真把這群人唬住了。
“我們的班子叫——”張老樵眼珠一翻,“叫雜耍班。我們什麼都會!”
張老樵一指劉百禽:“看到這位爺了沒?別看長得瘦小枯乾的,他的絕技是口技。他的口技惟妙惟肖,甚至能和動物通語。”
“再說這位——”本來張老樵想指宋應星,不過一想,他個腐儒除了背書啥也不會,就跨了過去,指向了身邊的宛兒,“這可是我們雜耍班的大角兒,會樂器不說,嗓子也是不錯!”
“那你會什麼?”三慶班中有人問道。
“我會舞劍。”張老樵總不能說自己會喝酒吧,豈不讓人恥笑?但來點花架子,對他說可不是什麼難事。
“那個書生模樣的,是你們雜耍班的不是?”三慶班領頭的問道,“如果不是……”
“不是!不是!”張老樵把話接了過去,“這人一看就是腐儒,怎有資格入我們班子?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
宋應星一聽,來勁了:“別聽他瞎說,我也是雜耍班的。我雖然不會什麼口技、樂器、舞劍,但是,但是我會評書!”
“評書?”三慶班領頭的一愣。
“呦,腐儒,沒看出來啊!”張老樵揶揄道,“既然如此,你就來上一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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