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符號到底代表什麼呢？”劉百禽也學著宋應星的樣子，思考了起來。
“商標。”宛兒答道，“商標就是一個記號，用來提醒用它的人，它出自哪裏。”
“宛兒姑孃的這個回答，我覺得有理有據。”宋應星肯定道，“大家知道北宋範寬的《溪山行旅圖》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宛兒，都搖起頭來。
“腐儒，你又要賣關子是吧？”張老樵道，“想說什麼就直說，你在琉璃廠開過店，這古玩字畫你最在行。”
宋應星一聽張老樵誇他，臉上露出了得意之色，說道：
“畫家畫一幅畫，對自己署名十分在乎，畢竟都是費盡心血創作的，誰也不願意百年之後，自己的畫作歸到佚名之下。所以，一般畫家作完畫，有一些就採用題款的方式，在空白處寫上作畫的緣由和時間，署上自己的字號，或者直接署名，蓋上印章。
“當然了，也有一群特立獨行的畫家，明明是自己的作品，他們非要把自己的名字故意署在畫作的樹榦上、草叢裏、群山中，故意和觀畫者玩捉迷藏。
“北宋的範寬，就是這麼一種人。他的《溪山行旅圖》，題款居然隱藏在樹叢中。此畫的右下角，山路上有兩個人，還有一群帶貨的小毛驢，在那隊伍的末尾，趕驢人背後的樹叢中，就能找到範寬的名字。更絕的是，寬字還跨了道絹布裂縫，墨跡順著裂紋暈開，明擺著不是後人添的。”
“腐儒，你提到了範寬，是不是就想印證丫頭的說法？”張老樵問道。
“正是。”
“真是腐儒！”張老樵來氣了，“我家丫頭說的話，你兜兜轉轉，就是為了證明她說得對，是不是？你就是不證明，我也相信我家丫頭！”
“樵老，還別說，宋先生講的挺有意思的！我頭一次聽！”胖頭孫打斷道，“我都聽入迷了！宋先生，你繼續說！”
宋應星這是可算有人欣賞了，繼續道：“他的另一幅傳世之作《雪景寒林圖》，把臣範寬製四個字藏在了樹榦裡，也是後人發現的。這位北宋畫家好像在跟後人玩捉迷藏似的，看懂我的畫，才配知道我的名字。他的簽名不是隨便寫在角落的標記，而是跟山石的雨點皴、山腳的商旅僧人一樣，成了畫裏自然的一部分。真是大才啊！”
胖頭孫不自覺地鼓起掌來：“宋先生講得多好啊！百禽你聽聽，尚神醫你看看，這宋先生也是大才啊！”
胖頭孫一陣吹捧，當他眼神對上張老樵時，被狠狠地瞪了一下，於是尷尬地笑了笑，把他那鼓掌的雙手，轉到自己身上蹭了蹭：“樵老，我手上有灰，手上有灰。”
宛兒沒有理會胖頭孫和張老樵，說道：“宋先生講的範寬的故事，很有價值，提供了一個重要的線索，就是這個怪異的符號，不一定是一個商標，很有可能是文字。”
“文字？”張老樵道，“誰家文字像個波浪？咱有這樣的漢字嗎？”
張老樵這話明顯是衝著宋應星說的，但礙於麵子，又不好直說。
此刻的宋應星，由於剛才胖頭孫的力挺，正跟胖頭孫聊得熱絡呢，哪聽得到張老樵的問話？
張老樵咳嗽了一聲。
宋應星沒反應。
張老樵把聲音提高了，又咳嗽了一聲。
宋應星還是沒反應。
張老樵的眼中有些冒火了，宛兒生怕張老樵對宋應星做什麼，於是走到宋應星身旁，輕聲在他耳邊道：“宋先生，這像波浪的符號，以您的學識，能否判斷出，是不是上古的文字？”
“啊？宛兒姑娘，您問什麼？”
看著宋應星迴過神兒來了，宛兒又把剛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這個啊！”宋應星側著腦袋道，“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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