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複，與君各生歡喜 第61章 屬於我的戰鬥
高考第一天，我痛得懷疑人生，但至少沒有在高考考場上睡著。
疼痛讓人清醒。
下午考數學前我就開始發燒了。
這下隻能吃布洛芬了。
陳老師已經緊張到要崩潰了。
我反而還能安慰她：“沒事，這就是戰場嘛，什麼緊急情況都可能發生的，一顆藥能管六小時呢，我就進去考兩個小時而已。
放心，陳老師，我可能就是姨媽期抵抗力下降而已，我平時身體很好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可是經曆過大風浪的人，這麼點小問題，影響不了我的。”
陳老師都快哭了，她就覺得我這麼個人，想做一件普通人簡簡單單的事，怎麼就這麼困難重重呢。
我吃了藥就睡午覺去了。
肚子痛得咬牙切齒，我不敢表現出來。
陳老師坐在房間的沙發上，一個人刷手機，也不睡午覺，說幫我守著時間，手機叫醒不靠譜，還是人靠譜。
我其實痛得有點睡不著。
有時還會想想上午的作文是不是寫跑題了。
又會想到顧雲帆嚴肅的臉：“考一門忘一門知不知道？！考過的通通都不重要了！”
然後我就開始想下午三點開考的數學。
這個時間設定的真好，能讓我美美睡一覺。可能是布洛芬起效果了，我感覺熱度有點下降了，肚子好像也舒服點了。
剛有點想睡，隔壁房間裡，打掃衛生的阿姨哈哈大笑，兩個人在熱烈地聊著什麼。
陳老師霍地就出去了，然後我聽到她壓低了聲音跟隔壁阿姨商量能不能小聲點，孩子下午要高考。
大家都能理解，後來阿姨的聲音應該是小多了，因為我睡得很香。
被陳老師叫醒的時候，我都茫然了，有一瞬間我甚至覺得我是不是睡過頭了，因為這一覺睡得太沉了，我感覺我好像睡了一個世紀那樣。
“不著急，還有四十分鐘呢，哎呀……”
我側躺在床上的，剛起身就看到了身下潔白的床單上，觸目的鮮紅。
糟糕了，有不好的記憶在腦子裡複蘇。
但是這次的情況很好，我的身邊有陳老師，有大人管我呢，我在最開始的幾秒鐘內因為不好的記憶，慌亂了一下，馬上就恢複淡定了。
因為陳老師說：“沒事，沒事，誰當小姑孃的時候不是糊一身。你先換個衣服，下午考試用我給你買的夜用的那種，床單等我一會兒送你進考場後，再叫阿姨來換。”
“會賠錢嗎？”我衝進廁所之前還在問。
陳老師在門口笑話我：“放心，有我在呢，我的小財迷。”
下午去考試的時候，肚子已經不太疼了。
嗯，跟以往的經驗一樣，量大起來就會慢慢不疼了。
但是我頭疼。不是發燒頭疼，是看題目看得頭疼。
今年的數學是想讓人死嗎？為什麼這麼難？
一個下午考得生無可戀。
出校門聽大家議論，都在說今年的數學太變態了。旁邊一個一中的女生在她媽懷裡哭得很大聲。
聽旁邊的議論，這是個能衝擊985的學霸呢。
我淡定了。
第二天考試考得熱血滾滾。
字麵意思。
上午考曆史的時候，又出狀況了，還好穿的是黑褲子。
交卷的時候，我用草稿紙把凳子擦乾淨了。
結果老師說，草稿紙是要上交的。
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曆史十點十五就結束了，我硬著頭皮走出去，看到陳老師的時候還很尷尬。
更尷尬的是，昨天下午陳老師給我的臟褲子洗了，還沒曬乾。
所以中午的時間，我都在吹褲子。
下午考英語的時候老實多了，不省錢了，把最後一片夜用給用上了。
這兩門發揮不錯。英語作文竟然跟顧雲帆押題範圍很近，我覺得自己寫得手很順。
同時又在感慨，要是顧大神再神一點，給語文作文押中多好啊，我真的很怕語文作文寫跑題。
不想了不想了，考一門扔一門。
第三天地理第二場才考，不知道是不是適應高考了，我不緊張了，一覺睡到了9點半，我恍惚地以為自己還是第一天，覺得天都快塌了呢。
陳老師笑死了：“你這幾天時間感全錯亂了，鬨鈴也叫不醒你，所以你得慶幸我陪你來了。”
我抱著陳老師有點後怕。
好多高考生都是自己來考試的，我比大多數人都奢侈，住考場邊，還有個大人貼身陪護，我這待遇，琪琪聽了都嫉妒。
地理發揮一般，複習階段也是地理最差，一個月相就要了我老命了，記兩年也沒弄清楚。
不管不管，下午考得早，午睡時間都沒有，忘記它忘記它忘記它。
下午政治，我想帶著風油精進去的，越怕困越犯困，我這麼多年就沒睡過午覺，也不知道這兩天是矯情個什麼勁兒。
但是監考老師說怕萬一有同學過敏，影響人家考試。
我就在門口給自己太陽穴和袖口都塗了些，然後上交。
嗯，提神醒腦，就是太嗆了，備考的十分鐘，都在流眼淚。
最後一門課考完的時候，試卷一張張交上去，我整個人都恍惚了。
跟著人群茫然地走到校門口，陳老師過來抱抱我，我都不太有反應。
陳老師把手機給我，開機，就是琪琪的語音電話。她今天沒考試科目，明天還要考一整天。
我跟她說，戰鬥結束了，我困得睜不開眼。
然後就被王姐接過去了，聊了兩句，王姐就讓琪琪去吃飯了。
我又發了個“戰鬥結束”給顧雲帆。
趙大哥已經等在停車場了，陳老師明天要上課的。
小團子沒帶來，交給奶奶了。
我有點不好意思，一直在跟趙大哥說麻煩了。
但是我實在撐不住了，客套的話沒說兩句，就睡得不省人事。
中途好像經過服務區，陳老師叫我起來吃東西，我一點力氣都沒有，睜開眼睛看了一下，用儘全力揮了揮手，又睡過去了。
太累了，我好像一輩子的力氣都用完了。
最後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陳老師家樓下了，陳老師吃力地想把我從車裡拖出來，我抬頭看看漫天星星，突然就醒了。
“歡歡？歡歡！你可把我嚇壞了，你再不醒，我就直接給你拉醫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