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複,與君各生歡喜 第56章 爽文
我實在無法想象,家裡會有人來看我。
但眼前這個真的是我的家裡人。
哪怕她自報姓名之後,對著我笑,我都沒法把眼前這個明豔大方的姑娘,跟我那個被打得畏畏縮縮,因為發育得好,總是彎腰塌背護著胸部的堂姐孫盼盼聯係到一起。
是那個被老光棍拖到草叢裡禍害了的孫盼盼。
是那個在村子裡總被開黃腔,總被老光棍打,比我早幾年逃出村子的孫盼盼。
隻比我大五歲的孫盼盼,明亮的像個太陽一樣,一點都看不出來是那麼一個汙泥一樣的村子裡出來的。
跟她比起來,我的那些經曆算什麼。
“傻了嗎?沒見過你姐這麼漂亮啊?說實話,咱們老孫家,女的都漂亮,哈哈哈,來……歡歡,你也是大美女啊。”
她都知道我叫歡歡了,肯定是見過陳老師了。
嗓子那麼亮,說話那麼甜,這真的是我的盼盼姐?
我還在猶豫呢,盼盼姐已經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王姐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她現在聽說是我家裡人,就慌。
好在盼盼姐及時開口:“我從陳老師那裡打聽到的你的訊息,放心,不是抓你回家,快過年了,我剛好到h市出差學習,過來看看你。”
“陳老師”是判斷我家裡過來的人好壞的一個關鍵標準,陳老師那關通過的,肯定是好人,王姐舒了一口氣。
她來出差?學習?
盼盼姐已經比我走得更好了。
王姐給了我倆一個包廂,讓我們姐妹倆好好聊聊。
已經有六年沒見了吧。
盼盼姐其實比我的運氣差,陳老師來的時候,她已經被迫“嫁給了”那個老光棍。
陳老師帶著村乾部、鄉乾部到村子裡做了好幾回工作,就是沒能把盼盼姐帶回去讀書。
她都讀到初三了。
就差半年就能畢業了。
但是,她已經“嫁人”了。
我大伯比我爸對女兒好一些又能怎麼樣,嫁出去的女兒,孃家說了不算,婆家說了纔算。
陳老師去老光棍孫世傑家跑了很多次。
那個牙齒抽煙抽到發綠的快四十歲的老男人,捏著陳老師的手說,帶走盼盼姐也行,讓陳老師留下來給他當老婆。
當年還沒嫁人的陳老師,氣得臉色發白。
可到底還是沒能把盼盼姐帶走。
後來,盼盼姐在老光棍有一天喝多了睡著的時候,砸開門鎖走了。
村子裡的人都說,盼盼姐一個人從裡麵怎麼能砸開外麵的門鎖,一定是我大伯幫忙了。
老光棍孫世傑跟我大伯吵了很久,還讓我大伯跟我爸商量,把我賠給他,不然他就天天在村子裡說我們兩家姑孃的風流韻事。
後來村乾部介入了,讓我大伯告老光棍強奸。
老光棍舔著臉說姑娘送到他床上的,他能反過來告姑娘強奸。
大伯在村子裡待不住了,後來一直在縣城裡打工。
後來我就去鎮上讀初中了,雖然每天要走兩個小時的路,雖然每天都餓肚子,但是很開心。
村子裡慢慢沒了盼盼姐的“黃謠”,但是大家都堅信,我大伯一家不是在村子裡待不住了,是跟逃出去的盼盼姐彙合了。
“就是我爸把我放出去的。因為我跟他說,我活不下去了,我要是出的去,就揣著狀紙,一根繩子吊死在派出所門口,看看到底是命重要還是臉麵重要。”
盼盼姐咬著牙,含著淚說著這些事。
我遞給她一杯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令人窒息的房間裡,接過水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大伯給盼盼姐送到了隔壁縣城。
離得太近,怕孫世傑會找到她。
不是她的錯,但是流言蜚語,能害死她。
盼盼姐說她要上學。
大伯比我爸能乾些,手裡有些錢,那時已經給堂哥轉到縣城的初中去讀書了。
盼盼姐說,都是他的孩子,不說一視同仁吧,至少給她一個活路。剛好隔壁縣有個私立的職高在招人,那兩年國家也有政策,職高學生補貼也多。
盼盼姐學了個酒店管理,又考了個大專。還沒畢業就在五星級酒店式實習了,上了兩年班,現在已經做到副經理了。
現在是淡季,她們是連鎖酒店,安排在h市培訓加療休養。
我滿眼都是星星,這纔是琪琪看的小說裡說的那種大女主啊,我就是個苦情小白菜,沒經曆多大風雨,自己給自己加了太多道德枷鎖,又慫又白花,一點用都沒有。
“那孫世傑沒找過你麻煩嗎?”我擔憂地問。
畢竟盼盼姐不像是躲躲藏藏的樣子,她現在這麼明豔大方,一點過去的陰影都沒有。
上次回村子裡,沒看到孫世傑,也沒聽說過他的訊息,他會這麼樣就算了?
“哼,他沒本事找到我,但我自己耍了點手段讓他找到我了。”
“啊?”我的心揪到了嗓子眼。
孫世傑和孫世鵬是堂兄弟。兩房人都是男孩子多,糧食不夠吃,遊手好閒偷雞摸狗,也有孫世鵬這樣子在外麵混了個人樣回去坑蒙拐騙的。
也有孫世傑這樣,賴在村子裡,你家偷點,他家拿點,當地痞流氓的。
盼盼姐這樣子逃出來,被孫世傑找到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哪怕知道她現在已經過得很好了,我還是為她捏了把汗。
盼盼姐說,她整天做噩夢,孫世傑不死,她過不了好日子。
但是,她不能殺了孫世傑,她不能用自己人生去換一個老流氓的命。
她不想過這樣惶惶不可終日的生活。
她想到了一個破釜沉舟的辦法。
她趁著放假,擅自回到我們那個縣城,去找她弟弟去了。
職高和初中放假時間不一樣。
她故意在學校門口溜達了很久,確保有認識的人看到她。
她還跟老師請假,說大娘腰疼,她要幫大伯兩天。
大伯在城裡擺了個小吃攤。
大伯想讓她趕緊走。
但是她不走。
多待的兩天,終於等到了孫世傑。
她甚至在看到孫世傑的第一時間淡定地把毫不知情的大伯支走。
然後孫世傑第一時間把落單的她揪走了。
大半年沒女人的老流氓不會放過她的。
她提前都看好路線了,掙紮著把孫世傑引到了附近一個有監控的地方。
那地方近期在維修外牆,距離她擺攤的地方就隔了個安全網,算是公共場所。
她頂著滿身的傷,第一時間報警了,她手裡有大伯的手機,藏在胸衣裡。
距離她第一次被孫世傑侵犯,已經過去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