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複，與君各生歡喜 第2章 春遊日
四月一號了，離能找工作還有二十九天。
今天是個好日子啊。
第二小學三年級和四年級在廣場春遊。
太陽很好。
草地軟軟的，又乾淨。
小朋友們帶的食物可真豐富啊。
家長們忙著拍照片，我躲在大樹後麵看得猴急。
快點吃完啊，我好打掃戰場啊。
看著旁邊虎視眈眈的老阿姨們，我覺得今天有點懸。
搶的話，我肯定能搶得過她們的，畢竟我昨天休養好了之後，今天一身力氣。
但是那樣會暴露我的身份，我一個外貌小學生，實際上也沒滿十六週歲的孩子，拾荒的身份暴露，就會被有關部門收留，最終又是被送回家。
我不能回家。
飲料真多啊，但是阿姨們可以明目張膽去撿，我不能。
我彷彿看著錢在一張張飛走，心裡彆提有多痛了。
算了，阿姨們眼神不好，說不定能給我留點。
我索性大大方方在孩子們身邊的草地上坐著曬太陽，看他們玩遊戲看得心情舒暢。
最後的環節是，大家把吃不完的零食分一下，然後統一回學校再放學。
我準備走開的時候，被一個家長拉住了。
“你是哪個班的啊，是不是媽媽沒給你準備零食啊？彆走彆走，這一包給你……”
麵包、養樂多、鹵雞腿甚至還有五包辣條……
嗚嗚嗚……
我媽不會給我準備零食的，我媽不打我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謝謝你阿姨，謝謝你讓我看起來隻是一個家裡媽媽太粗心大意的孩子。
但是阿姨，能折現嗎？
這些當然都是我的心理活動，阿姨給了我東西就回去維持秩序去了。我適時隱身。
最後又撿到十二個瓶子，賣了九毛，收廢品的大叔給了我一塊。
快到放學時間了，今天三四年級剛剛已經提前放學了，但是還有一二年級和五六年級。
我是來變現的。
我找了保安看不到，但是小學生放學會經過的小巷子，賣零食。
乾淨的書包放在一個消防箱上，我把今天的零食全部擺出來，不需要叫賣，小學生們就知道你在乾什麼。
小學附近的小賣部是不準賣辣條這種垃圾食品的。
所以一元一包的辣條首先售罄。
學校食堂餐對於這些家裡嬌生慣養的小朋友來說那是相當難以下嚥的，所以，五元兩個，麵包也賣完了。
養樂多還是買一送一的特惠板，捆在一起的兩板，有十瓶，賣起來費了點時間，最後還是拆開賣的，一塊一瓶，賣了十塊。
我去超市看過，應該一板九塊九的，我還多賺了一毛。
今天大豐收。
昨天賣了四塊八，加上我剩的一塊兩毛，剛好六塊錢，所以兩毛還是有用的。
小商品市場買內褲兩條，討價還價，五塊錢搞定。
給自己留了一塊，是一天的口糧。
昨天隻剩了一塊錢，但是今天我賺了二十一塊五，目前資產二十二塊五毛。
今天早上我把換下來的臟衣服都洗了，走很遠，到一個沒什麼人的湖邊去洗的。
旁邊的大石頭用水衝洗了很多遍，然後新買的內褲和前兩天穿過的衣服洗乾淨了就直接平鋪在大石頭上晾乾。
太陽快下山了，我走過去的時候還有點起風了。
還好我用洗乾淨的石板壓著衣服的每個角。
衣服摺好放在書包裡，前兩天的帆布包我也洗乾淨了，明天可以用帆布包。
背書包太像小學生了，上課時間在路上走著，比較紮眼。
耶，今天可以穿新內褲了，撿到的兩套衣服我也重新洗了一遍，曬乾了。
有一套挺好看的，我特意留著換了新內衣再穿的。
目前我有三條內褲，兩套完整的可以換洗的衣服，我自己的那套就不要了，有點破，還有點醜，賣給廢品收購站都沒人收的那種。
鞋子有兩雙，但我自己那雙磨損比較嚴重，還小了；撿到的那雙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大，我經常走很久，鞋子太大走不快。
內衣還沒有，但是目前還好，我還沒有怎麼發育，現在衣服穿得厚，也看不出來有沒有穿內衣。
上次撿到的大包衣服裡有一套秋衣挺軟的，就是肩膀破了，可以改一下變成小背心。
嗯，有空去雜貨鋪買點針線。
嗯，你看出來了哈，鹵雞腿我沒賣。
我饞了。
雖然辣條更下饅頭，但是辣條新增劑太多，我萬一吃壞了腸胃就慘了。
鹵雞腿更健康。
而且鹵雞腿單價五塊，小學生會覺得不劃算。
而且，我饞了啊。我要是賣掉了，自己再去超市買，還不止花五塊呢。
所以，嗯嗯嗯，是的，我在給自己的嘴饞找藉口。
我給自己買了兩個大饅頭。
賣饅頭的阿姨欲言又止了兩次，最後遞給我兩個饅頭和一個包子。
“包子阿姨送你了，光吃饅頭不行的……”
我當時整個人僵硬在了那裡，後背刷刷地冒冷汗，我艱難地吞了口口水，用力保持鎮靜，抬起頭，給了阿姨一個笑臉：“謝謝阿姨。”
然後很快地轉身走了。
所以，還是會引人注意的，我得換個地方買東西了。
不要緊，畢竟我現在還有二十一塊五毛。
去買六毛一個的饅頭也吃得起了。
明天週五，我有新的賺錢方式，我還能賺更多的錢。
我背著衣服走到我落腳的小區。
因為有點走神，所以我都快走到那個工具間的時候才發現，一群保安和一個保潔圍在工具間的門口。
還好我及時反應，轉身躲到了牆後麵。
“這裡肯定有人住的，你看看地麵搞得這麼乾淨，還鋪得這麼好，這裡還攢了幾個礦泉水瓶子……”
“對，還有水，你看那個桶裝水剪開當臉盆，這肯定是流浪漢進來了……”
“業主發現要鬨的，趕緊清理了，每天到這裡巡邏，看到人就報警，萬一是精神不正常的，傷到人我們賠不起……”
我不用聽下去了，這個窩肯定是回不去了。
慶幸的是，兩套換洗的衣服我今天都拿去洗，沒有放在裡麵；
不幸的是，我損失了一個可以鋪在地上的很厚的羽絨服，
一雙大一點的鞋子，還有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桶裝水的大桶，
洗澡洗頭洗臉用著很方便的……還有幾個塑料瓶……算了，我現在有二十多塊呢……
高檔小區就是這點不好，物業還算負責。
還好我有備用落腳點。
老城區有比較老的小區，半開放式的。沒有保安，沒有小區大門，還有很多空房子。
空房子我肯定不會進去住的，我沒有鑰匙，破開人家大門，還不變成入室搶劫了？
陽光社羣最後一排靠山的地方有一排樓，其中一棟隻有二樓三樓有人住，是幾家上班族，還沒有小孩，每天早出晚歸。
六樓到七樓兩戶是躍層的房子，都沒人在家。
我住在七樓兩家樓梯間裡，除非六樓的人家回來了，一般不會有人來的。
因為長期沒人住，保潔打掃也隻打掃到三樓，四樓以上都沒來過，更不用說七樓這麼高了，她有沒有健身需要，能偷懶一會兒是一會兒。
我謝謝偷懶的阿姨。
不管怎樣今天是個開心的日子。
我吃了兩個大饅頭，還有半個鹵雞腿。
太好吃了，不能一次吃完，鹵雞腿留著明天再吃一頓。
隨身帶的礦泉水瓶子裡已經沒水了，明天再去醫院接點熱水。
得買個杯子，礦泉水瓶接開水，太容易變形了。
七樓門口有個廢棄的鞋櫃，我給擦乾淨了，靠著牆勉強當個椅子。
地上太臟，今天太遲，已經沒時間搞衛生了。
坐著睡一晚吧，又不是沒坐著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