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血：蜀魂錚 第82章 主動出擊與夜襲據點
接下來的幾天，隱蔽山穀裡的川軍三營和八路軍遊擊隊，彷彿一部高速運轉的機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各項準備。
整訓是首要任務。換裝了新武器的戰士們，在八路軍老兵的指導下，抓緊一切時間練習。山坡上，樹林邊，不時響起拉動槍栓、模擬射擊和擲彈筒裝填的聲音。趙根生已經基本熟悉了三八式步槍的特性，他找了一處僻靜角落，將幾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放在五十米、一百米開外，用節省下來的子彈進行實彈練習。槍聲清脆，彈著點基本集中在目標周圍。他對自己要求嚴格，每一槍都力求精準。
張黑娃除了擺弄他那挺捷克式，現在還要指導新成立的機槍班操作那兩挺歪把子。歪把子機槍結構複雜，供彈方式特彆，新射手們一開始有些手忙腳亂。張黑娃耐心地講解示範：“看好了，彈鬥要這麼裝，油壺要加滿，不然卡殼卡死你！射擊的時候，點射，短點射，彆像老子之前那樣瞎突突，子彈金貴！”
新射手們學得認真，進步很快。
孫富貴成了擲彈筒小組的臨時教官。他拿著那具像大號迫擊炮似的擲彈筒，對著遠處一個畫了圈的山坡比劃：“這玩意兒，靠手感！距離估摸準了，角度調好了，一拉火，‘嗵’一聲就出去了！威力比不上迫擊炮，但打鬼子的機槍陣地和散兵線，好使得很！”
戰士們輪流上前體驗，雖然一開始打出的炮彈偏差很大，但逐漸找到了感覺。
除了武器操作，李嘯川還強調了戰術配合和小分隊作戰的訓練。他們與八路軍遊擊隊進行了多次聯合演練，模擬伏擊、遭遇戰、夜襲等不同場景，磨合雙方的指揮和協同。
王秀才的電台工作也有了新進展。在劉教員的幫助下，他們不僅接收資訊更穩定，還嘗試著用繳獲的鬼子密碼本和已知的一些規律，去破譯一些不太複雜的日軍電文片段。雖然成功率不高，但偶爾也能獲得一些有價值的情報碎片，比如某個據點的番號變動，或者運輸隊的大致時間。
楊桂枝和衛生員們則忙著整理藥品，培訓擔架隊員，並在山穀裡開辟了一個相對規範的臨時救護所。重傷員已經被根據地來的交通員秘密轉移走了，剩下的輕傷員恢複良好。
這天傍晚，外出偵察的林峰帶回了重要情報。
“李營長，韓政委，有情況。”林峰攤開一張手繪的簡圖，“我們的人在白馬鎮東南方向，大約十五裡的地方，發現了一個新建的鬼子哨所。規模不大，大概駐有一個分隊的鬼子（約十三人）和七八個偽軍，有兩間土木結構的房子，一個簡易的瞭望塔。他們的任務應該是監視通往白馬鎮和西南山區的道路，也是為可能的大規模掃蕩做前沿支撐點。”
李嘯川仔細看著地圖：“這個位置……卡在進山的路口上，對我們的活動是個威脅。”
“對。”韓山點頭，“而且，它孤懸在外，距離白馬鎮主力有一段距離，支援不會太快。是個不錯的攻擊目標。”
“打掉它！”陳振武立刻道，“既能拔掉這顆釘子，又能繳獲點東西，還能進一步刺激武藤那龜兒子！”
周安邦也讚同：“可以打。用夜襲的方式，速戰速決。既能鍛煉部隊新裝備和夜戰能力，也能檢驗我們和遊擊隊聯合作戰的效果。”
李嘯川思索片刻，下了決心：“好！就打這個哨所！林隊長，你們遊擊隊負責切斷哨所通往白馬鎮的電話線（如果有的話），並在外圍警戒，阻擊可能來援的敵人。我們川軍負責主攻。具體方案，我們再詳細推敲。”
一個詳細的夜襲計劃很快製定出來。參戰部隊包括川軍三營一連、二連大部（約一百五十人），以及八路軍遊擊隊一個排（約三十人）。三連和部分人員留守山穀，保護物資和傷員。
趙根生和張黑娃自然被選入主攻隊伍。出發前，李嘯川特意把他們叫到一邊。
“根生，黑娃，這次夜襲，你們帶一個加強班，作為突擊隊。”李嘯川指著地圖上哨所的簡易結構圖，“你們的任務是，悄悄摸掉敵人的崗哨，然後迅速突入營房，解決裡麵的敵人。動作一定要快、要靜！如果被提前發現，強攻的損失會很大。”
“曉得了，營長。”趙根生沉聲道，檢查著腰間的刺刀和幾顆手榴彈。他的三八式步槍已經裝上了刺刀，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張黑娃拍了拍胸脯：“放心，營長！保證讓那些二鬼子和鬼子在夢裡就去見閻王！”
深夜，月暗星稀。參戰部隊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然離開了山穀，向目標哨所進發。戰士們用鍋底灰塗黑了臉和手，槍口和刺刀也用布條纏住，防止反光。隊伍沉默地行進在崎嶇的山路上，隻有輕微的腳步聲和衣物摩擦灌木的沙窣聲。
趙根生帶領的突擊隊走在最前麵，張黑娃抱著機槍緊隨其後。他們像一群真正的夜行者，腳步輕捷，眼神銳利。一個八路軍遊擊隊員作為向導，他對這一帶的地形瞭如指掌。
兩個多小時後，隊伍抵達了哨所外圍的預定集結地。這裡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距離哨所隻有不到兩百米。借著遠處哨所瞭望塔上昏暗的燈光，可以隱約看到哨所的輪廓——兩間並排的土坯房，一個三四米高的木頭瞭望塔，塔上似乎有個晃動的人影。周圍用鐵絲網和鹿砦簡單圍了一圈。
李嘯川、周安邦、陳振武和林峰等人隱蔽在灌木叢後，用望遠鏡仔細觀察。哨所裡很安靜，除了瞭望塔上的哨兵，似乎其他人都睡了。
“林隊長，你們的人去剪電話線，然後在外圍這幾個位置埋伏，準備打援。”李嘯川低聲部署。
“明白。”林峰帶著遊擊隊員們，像鬼魅一樣消失在黑暗中。
“根生，黑娃，看你們的了。”李嘯川轉向突擊隊，“記住，先摸哨，再突襲營房。我們主力在這裡，等你們得手，立刻強攻支援。”
“是！”趙根生和張黑娃同時低聲應道。
趙根生點了四個身手最好的戰士，加上張黑娃和他自己，一共七人，組成第一波摸哨小組。他們檢查了一下武器——步槍都上了刺刀，每人還有兩顆手榴彈和一把匕首或刺刀。張黑娃的捷克式暫時不用，他換上了一把繳獲的鬼子三零式刺刀，刀刃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七個人像狸貓一樣，借著地形和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哨所靠近。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和雜草，他們儘量放輕腳步。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掩蓋了他們細微的動靜。
瞭望塔上的鬼子哨兵抱著步槍，似乎有些睏倦，不時打著哈欠，並沒有注意到下方黑暗中正在逼近的危險。
趙根生他們順利接近了鐵絲網。鐵絲網並不高，也沒有通電（鬼子在這種臨時哨所通常不會鋪設電網）。他們找到一處缺口，側身鑽了過去，沒有發出大的聲響。
現在，距離瞭望塔隻有不到三十米了。塔下的陰影裡，似乎還有一個遊動哨，但此時正好轉到房子的另一側。
趙根生對張黑娃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帶兩個人解決遊動哨，自己帶另外兩人解決塔上的哨兵。張黑娃點點頭，帶著兩個戰士，弓著腰，快速向房子側翼摸去。
趙根生則帶著兩個戰士，潛行到瞭望塔的正下方。塔是木結構，有簡易的梯子通向頂部。上麵的鬼子哨兵似乎聽到了什麼，停止了打哈欠，探出身子向下張望。
趙根生立刻伏低身體，屏住呼吸。鬼子哨兵看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麼，又縮了回去，似乎點了一支煙，微弱的火星在塔頂一閃一閃。
不能再等了！趙根生對身邊一個擅長攀爬的戰士使了個眼色。那戰士會意，像猿猴一樣，手腳並用，悄無聲息地開始攀爬木梯。趙根生和另一個戰士在下麵警戒，步槍指向塔頂。
爬梯的戰士動作很輕，很快接近了塔頂。就在他腦袋即將露出塔樓邊緣時，塔上的鬼子哨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身，嘴裡發出驚疑的聲音：“嗯？”
就在這一瞬間，爬梯的戰士猛地發力，整個人躥了上去，一手捂住鬼子的嘴，另一隻手中的匕首閃電般劃過了鬼子的喉嚨！鬼子哨兵隻來得及發出幾聲含糊的嗚咽，便癱軟下去。
幾乎同時，房子側翼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和重物倒地的聲音——張黑娃他們也解決了遊動哨。
“上！”趙根生低喝一聲，和另一個戰士迅速爬上瞭望塔。塔上的戰友已經將鬼子哨兵的屍體輕輕放倒。趙根生接過屍體上的步槍，示意戰友留在塔上警戒，然後迅速滑下木梯。
張黑娃他們也從房子側翼閃了出來，對趙根生做了個“解決”的手勢。
外圍障礙和崗哨清除！突擊隊順利完成了第一步。
趙根生對後麵主力方向發出了約定的訊號——用手電筒蒙著布，快速閃了三下。
李嘯川看到訊號，心中一振，立刻命令：“準備！”
突擊隊七人迅速分成兩組。趙根生帶三人摸向左邊那間較大的營房（判斷是鬼子住），張黑娃帶三人摸向右邊那間較小的（可能是偽軍住）。他們貼著土牆，來到窗戶下。窗戶用紙糊著，裡麵傳出鼾聲。
趙根生對身邊戰士點點頭，那戰士掏出一顆手榴彈，擰開後蓋，拉出拉環，卻沒有立刻扔進去——這是為了避免爆炸聲驚動遠處可能存在的暗哨或過早驚動白馬鎮。趙根生輕輕用刺刀在窗紙上劃開一個口子，戰士將拉了環的手榴彈輕輕塞了進去，然後迅速躲開。
幾乎是同時，張黑娃那邊也采取了同樣的動作。
“轟！轟！”
兩聲沉悶的爆炸幾乎同時從兩間營房內響起！窗戶紙被震碎，裡麵傳出淒厲的慘叫和混亂的響動。
“衝！”趙根生一腳踹開本就不是很結實的木門，挺著刺刀第一個衝了進去！營房裡硝煙彌漫，視線模糊，幾個被炸傷或炸懵的鬼子正掙紮著想爬起來拿槍。趙根生毫不猶豫，一個突刺，將離他最近的一個鬼子釘在了地上。身後的戰士也衝了進來，刺刀見紅，慘叫聲和搏鬥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響起。
張黑娃那邊同樣激烈。偽軍的抵抗意誌更弱，爆炸後多數人嚇傻了，少數想反抗的很快被刺刀解決。
“滴滴答——滴滴答——！”
就在這時，外麵響起了嘹亮的衝鋒號！這是總攻的訊號！
“衝啊——！”
埋伏在外圍的主力部隊，在李嘯川、周安邦、陳振武的帶領下，怒吼著衝向哨所。戰士們翻過鐵絲網，迅速控製了整個哨所區域。
戰鬥很快結束。這個新建的哨所，在不到十分鐘的夜襲中被徹底摧毀。十三名鬼子全部被擊斃，八名偽軍被打死五人，俘虜三人。川軍方麵，隻有兩名戰士在營房內近戰中被鬼子的刺刀劃傷，傷勢不重。
“快！蒐集所有武器彈藥和有用物資！燒毀營房和瞭望塔！準備撤離！”李嘯川果斷下令。
戰士們迅速行動。繳獲了十三支三八式步槍，一挺歪把子機槍（在瞭望塔上發現的），子彈數千發，手榴彈幾箱，還有一些糧食、罐頭和軍毯。電話線果然被遊擊隊剪斷了。
將俘虜交給遊擊隊員看管，戰士們潑上煤油（從哨所裡找到的），點燃了營房和瞭望塔。熊熊火光映紅了夜空。
“撤！”李嘯川看著燃燒的哨所，揮手下令。部隊帶著戰利品和俘虜，迅速消失在來的方向，隻留下身後越來越大的火光和可能正從白馬鎮匆忙趕來的鬼子援兵。
夜襲取得了圓滿成功。不僅拔除了一個威脅據點，繳獲了物資，鍛煉了部隊的夜戰和新裝備使用能力，更向敵人宣告：這片區域，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掌控的！而這場乾淨利落的勝利，也讓川軍和八路軍之間的配合更加默契，戰士們的士氣空前高漲。在返回山穀的路上，雖然疲憊，但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們知道，主動出擊的道路走對了。而更激烈的戰鬥，或許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