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血:蜀魂錚 第67章 山穀休整與電台突破
隊伍沿著山穀向下遊走了約莫兩三裡地,找到了一處相對理想的宿營地。這裡地勢稍高,背靠陡峭的岩壁,前麵有小溪流過,取水方便,視野也相對開闊,便於警戒。
“就在這裡休整!各連安排警戒哨,其他人抓緊時間生火,烤乾衣服,準備熱食!”李嘯川下達了命令。
戰士們立刻忙碌起來。負責警戒的迅速爬上製高點,架起機槍,警惕地注視著山穀兩端。其他人則分散開來,在背風的岩石後麵,用小心翼翼收集來的枯枝升起了幾堆小小的篝火——煙霧被控製到最小,以免暴露位置。
濕透的軍裝被架在火堆旁烘烤,散發出帶著黴味的水汽。戰士們圍著火堆,伸出凍得發僵的手腳,感受著久違的溫暖。有人拿出繳獲的壓縮餅乾,就著溪水小口啃著;有人則將米袋裡所剩不多的小米倒進飯盒,加上水,放在火堆上煮粥。山穀裡彌漫著淡淡的煙火氣和米粥的香味,暫時驅散了連日來的緊張和疲憊。
楊桂枝和衛生員們忙著檢查傷員的情況。從溶洞冰水裡泡過,幾個傷員的傷口情況有些惡化,出現了紅腫。楊桂枝用繳獲的酒精小心地清洗傷口,重新敷上磺胺粉,仔細包紮好。
“桂枝姐,我這腿……還能好嗎?”一個年輕的小腿被子彈擦傷的士兵,看著自己紅腫的傷口,擔憂地問。
楊桂枝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溫和而堅定的笑容:“放心,隻是有些發炎,用了藥,休息一下就會好起來的。你看孫富貴,肩膀上被鬼子捅了個窟窿,現在不也能扛著機槍跑了嗎?”
旁邊正在擦拭機槍的孫富貴聞言,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得發黃的牙齒:“就是!小鬼子想放倒老子,沒那麼容易!你小子也彆慫,養好傷,跟著哥多殺幾個鬼子!”
年輕士兵看著孫富貴豪爽的樣子,心裡的擔憂減輕了不少,用力點了點頭。
李嘯川、周安邦、陳振武幾人圍坐在一塊大石頭後麵,一邊烤著火,一邊低聲商議。
“我們現在算是暫時安全了,但位置不明,和上級也失去了聯係。”周安邦用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當務之急,是搞清楚我們在哪裡,以及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陳振武介麵道:“是啊,總不能一直在這山溝裡轉悠。糧食雖然還能撐一段時間,但彈藥總有用完的時候,傷員也需要更穩定的環境休養。”
李嘯川的目光投向正在不遠處鼓搗電台的王秀才:“希望秀才那邊能儘快有突破。如果能通過電台聯係上師部或者其他友軍,我們的處境會好很多。”
此刻的王秀才,正全神貫注地趴在電台前。他避開了篝火,找了一處相對乾燥平整的石麵,將電台小心地放置好。經過溶洞裡的“洗禮”,他更加珍惜這個能與外界聯係的希望。他回憶著之前偶然接收到訊號時旋鈕的大致位置,再次接上電源,戴上耳機,手指小心翼翼地開始緩慢轉動調諧旋鈕。
耳機裡依舊是熟悉的電流沙沙聲和各種雜亂的乾擾。王秀才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微調,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張黑娃蹲在旁邊,好奇地看著,想幫忙又插不上手,隻能乾著急。
突然,王秀才的手指停住了!耳機裡傳來一陣比較清晰的“滴滴答答”聲,節奏分明,不是雜音!
“這是……電碼聲!”王秀才激動地差點喊出來,他強壓住興奮,仔細傾聽。這聲音比之前聽到的模糊中文要清晰穩定得多,顯然是某種正規的通電報碼!
他雖然聽不懂電碼,但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進步!說明他找對了一個可能用於軍事通訊的頻率!
他趕緊拿出小本子和鉛筆,試圖記錄下這些長短不一的訊號。但他沒有經過專業訓練,記錄得磕磕絆絆,根本無法破譯。
“秀才,咋樣了?有動靜沒?”張黑娃忍不住問道。
“有電碼聲!很清晰!但是……但是我聽不懂啊!”王秀才又興奮又懊惱。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李嘯川的注意,他起身走了過來。
“營長!有訊號了!是電碼!”王秀纔看到李嘯川,連忙報告。
李嘯川接過耳機聽了聽,裡麵確實傳來規律的電碼聲。他雖然不是電訊人員,但也知道這是通訊訊號。
“很好!秀才,你立大功了!”李嘯川拍了拍王秀才的肩膀,“能接收到訊號,就是成功的第一步!我們現在缺的是懂電碼的人。”
他沉吟了一下,對王秀才說:“這樣,你繼續監聽這個頻率,儘量多記錄這些電碼符號。同時,慢慢嘗試調整其他旋鈕,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們自己的電台呼號,或者能聽到明語通話的頻率。”
“是!營長!”王秀才備受鼓舞。
李嘯川轉身對周安邦和陳振武說:“看來,我們得想辦法搞一本密碼本,或者找到一個懂電訊的人才行。這東西,以後會是我們生存和作戰的關鍵。”
周安邦點點頭:“等我們找到友軍或者回到駐地,這個問題應該能解決。現在至少證明這部電台是好的,我們能收到外界資訊了。”
這時,負責在穀口警戒的趙根生派人回來報告:“營長,我們抓到一個形跡可疑的人!是個貨郎打扮,但鬼鬼祟祟的,一直在山穀外麵探頭探腦!”
“貨郎?”李嘯川眉頭一皺,“這荒山野嶺的,怎麼會有貨郎?帶過來!”
很快,兩名戰士押著一個穿著粗布衣服、挑著貨擔、約莫四十歲左右的漢子走了過來。那漢子一臉惶恐,連連作揖:“老總!老總饒命啊!我就是個走村串鄉賣點針頭線腦的,路過這裡,看到有煙,好奇過來看看……”
李嘯川打量著他,這漢子雖然穿著普通,但眼神閃爍,手指關節粗大,不像是常年挑擔子的貨郎。
“路過?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你路過到哪裡去?”周安邦冷冷地問道。
“我……我去前麵的……白石村……”漢子支支吾吾。
“白石村?”林峰在一旁介麵道,“白石村在西南方向,離這裡幾十裡地,你走錯路了吧?”
那漢子臉色一變,額頭冒汗。
李嘯川使了個眼色,張黑娃上前一把扯開他的外衣,裡麵赫然露出一件半新的偽軍內衣!
“狗漢奸!”張黑娃罵了一句,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那漢子見身份暴露,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老總饒命!老總饒命!我也是被逼的呀!是……是皇協軍……不,是偽軍派我出來打聽訊息的,說是有支隊伍可能流竄到這一帶了,讓我看看有沒有蹤跡……”
審訊之下,這個偽軍探子供認,他是附近一個偽軍據點派出來的眼線。武藤中隊在溶洞區域失去了李嘯川他們的蹤跡後,大為光火,命令周邊所有偽軍據點派出人手,擴大搜尋範圍,尋找任何可疑跡象。
這個訊息證實了李嘯川他們的判斷——鬼子並沒有放棄追剿,隻是暫時失去了目標。
“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李嘯川命令道,然後對眾人說,“看來,這裡也不能久留了。偽軍的眼線能摸到這裡,說明我們還在他們的搜尋圈內。我們必須儘快轉移,並且要更加小心。”
短暫的休整即將結束,新的危機似乎已經悄然臨近。然而,與之前不同的是,他們手中多了一部能夠接收到外界資訊的電台,這微弱的電波訊號,或許將成為他們打破困境、尋找生機的一線曙光。王秀才記錄下的那些無法破譯的電碼,彷彿神秘的密碼,等待著被解讀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