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血：蜀魂錚 第63章 夜襲小河溝村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張寶貴帶領的潛入分隊，在那位名叫李老栓的老鄉指引下，如同暗影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小河溝村的後山。山路陡峭，荊棘叢生，但他們動作輕捷，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趙根生走在最前麵，他像山貓一樣敏銳，每一步都踩在實處，避開鬆動的石塊和枯枝。張黑娃緊隨其後，手裡緊握著刺刀，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發光，搜尋著任何可能的危險。李老栓跟在趙根生旁邊，緊張地指著方向，壓低聲音說：“長官，再往前一點，繞過那片灌木，就能看到祠堂的後牆了。”
隊伍緩緩移動到預定位置，潛伏在齊腰深的草叢裡。透過稀疏的灌木縫隙，可以隱約看到下方村子的輪廓。村子中央，一座稍顯高大的建築——祠堂，黑黢黢地矗立著，隻有門口掛著一盞昏暗的馬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燈下，兩個抱著槍的身影靠在門框上，似乎是偽軍哨兵，正有一搭沒一搭地低聲閒聊，顯得十分鬆懈。
“兩個哨兵，祠堂門口。”趙根生壓低聲音對身後的張寶貴說。
張寶貴仔細觀察了一下，又看了看祠堂周圍。祠堂側麵似乎還有一個黑影在移動，可能是另一個遊動哨。
“根生，你和黑娃，帶兩個人，摸掉門口那兩個。動作要快，不能出聲。”張寶貴下令，“我帶其他人掩護，解決那個遊動哨，並警戒其他方向。”
“要得。”趙根生和張黑娃同時點頭。
趙根生選了另一個身手敏捷的士兵，和張黑娃一起，三人如同鬼魅般從草叢中滑出，利用房屋陰影和地形起伏，向祠堂門口快速接近。他們屏住呼吸，腳步輕得如同踩在棉花上。
距離越來越近，已經能聽到那兩個偽軍哨兵的對話。
“……困死老子了，這大半夜的，還得站崗。”
“少抱怨兩句，讓太君聽見，沒你好果子吃。聽說前兩天趙家莊的補給點讓人端了，太君們火氣大著呢。”
“媽的，哪來的不怕死的……噓，好像有動靜？”
一個偽軍似乎聽到了什麼，警覺地抬起頭，向趙根生他們隱藏的方向望去。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趙根生如同獵豹般從陰影中竄出，沒等那偽軍反應過來，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刺刀已經精準地抹過了他的喉嚨。那偽軍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輕響，身體軟了下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張黑娃和另一名士兵也撲向了另一個偽軍。張黑娃動作更快，一個鎖喉將其放倒，那名士兵緊跟上一刀，結果了性命。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幾乎沒有發出大的聲響。
與此同時，張寶貴也帶人解決了那個在祠堂側麵徘徊的遊動哨。
“清除！”張寶貴打了個手勢。
趙根生和張黑娃立刻上前，輕輕推開祠堂虛掩的大門。一股混雜著汗味和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借著門外透進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祠堂裡麵或坐或躺著幾十個黑影，正是被關押的村民。他們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驚醒，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和驚呼。
“鄉親們，彆怕！我們是中**國軍隊，來救你們的！”趙根生趕緊壓低聲音說道。
村民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壓抑的激動和哭泣聲。
“是隊！隊來救我們了！”
“老天爺開眼啊！”
李老栓也擠了進來，找到自己的家人，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大家安靜！聽我說！”張寶貴走進來，沉聲道，“我們現在還在鬼子窩裡，大家不要出聲，跟著我們的人，從後山撤出去！”
就在這時，村子正麵突然傳來了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
“砰！砰！砰！”
“噠噠噠……”
“轟！轟！”
周安邦帶領的佯攻部隊按時發動了攻擊！步槍、機槍子彈像潑水一樣射向村口偽軍的崗哨和駐守的房屋，擲彈筒發射的榴彈也在村口附近炸開，火光閃爍，聲勢驚人。
村子裡的鬼子和偽軍頓時被驚動了！尖銳的哨子聲、鬼子的嚎叫聲、偽軍的慌亂叫喊聲響成一片。駐紮在村子各處的敵人紛紛拿起武器，向村口方向湧去，試圖抵抗這突如其來的攻擊。
“快！趁現在，帶鄉親們撤！”張寶貴知道時機稍縱即逝，立刻命令道。
趙根生、張黑娃等人立刻組織被解救的村民，沿著他們潛入的路線，快速向村後山撤退。村民們雖然驚慌，但在戰士們有序的引導下，還是勉強保持著鎮定，扶老攜幼，踉蹌著跟上。
祠堂這邊的動靜，還是引起了附近一個鬼子巡邏小組的注意。三個鬼子兵端著槍，哇哇叫著從一條巷子裡衝了出來，正好撞見正在掩護撤退的張寶貴等人。
“八嘎！這裡也有敵人！”
“射擊！”
鬼子兵反應極快，立刻舉槍射擊。
“啪勾！啪勾！”
子彈打在祠堂的門框和牆壁上，木屑紛飛。
“媽的！被發現了！掩護鄉親們撤退！”張寶貴大吼一聲，舉起駁殼槍就還擊。“砰！砰！”
趙根生本來已經隨著第一批村民撤出一段距離，聽到身後槍聲，立刻對張黑娃說：“黑娃，你帶鄉親們先走，我回去支援連長！”
“根生哥，小心！”張黑娃知道情況緊急，也不多話，催促著村民們加快速度。
趙根生迅速返身，依托祠堂門口的石頭台階，舉槍瞄準。一個鬼子兵剛探出身，就被他一槍撂倒。精準的射擊暫時壓製了鬼子的衝鋒。
但另外兩個鬼子利用房屋角落繼續射擊，火力將張寶貴等人壓製在祠堂門口，一時無法脫身。更糟糕的是，村口的敵人似乎也察覺到了後方的異常，分出了一部分兵力向祠堂方向包抄過來。
“連長！鬼子從側麵過來了！”一個士兵喊道。
張寶貴心頭一沉，如果被敵人纏住，不僅他們這支小分隊危險，剛剛救出來的鄉親們也可能會再次落入敵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占據側翼製高點的陳振武、林峰部發現了祠堂方向的危機。
“重機槍！瞄準祠堂側麵街道，給老子打！”陳振武怒吼道。
“咚咚咚咚……”九二式重機槍沉悶而恐怖的聲音響起，熾熱的彈雨如同一條火鞭，狠狠抽打在試圖包抄祠堂的鬼子和偽軍隊伍中，瞬間將他們的衝鋒打散，造成了大量傷亡。
與此同時，李嘯川在正麵也察覺到了敵人火力的分散和後方出現的戰機。
“敵人陣腳已亂！吹衝鋒號！全線壓上！”李嘯川果斷下令！
“滴滴答答滴滴——”激昂的衝鋒號再次劃破夜空！
“殺啊！”
“衝進村子！消滅小鬼子！”
正麵佯攻的周安邦部立刻轉為真正的強攻，戰士們如同猛虎下山，挺著刺刀衝向村口。側翼的部隊也發起了衝鋒。
村子裡的敵人頓時陷入了三麵受敵的困境，首尾不能相顧。鬼子雖然凶悍，但兵力分散，又被突如其來的內外夾擊打懵了。偽軍更是士氣崩潰，開始四散逃竄。
張寶貴、趙根生等人壓力驟減，趁機擺脫了當麵之敵，迅速沿著預定路線撤離。
戰鬥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失去了有效指揮和工事依托的鬼子和偽軍，在絕對優勢兵力的猛攻下，抵抗迅速土崩瓦解。經過不到半個小時的激烈戰鬥，村子裡的槍聲漸漸稀疏下來。
小河溝村，被成功收複。
李嘯川帶領部隊進入村子，立刻組織救火（部分房屋被點燃）、安撫百姓、清點戰果。此戰，殲滅鬼子二十餘人，偽軍四十餘人，俘虜偽軍十餘人，繳獲槍支彈藥一批，並成功解救出被關押的三十多名青壯年村民。自身傷亡不到十人，可謂一場漂亮的勝仗。
被解救的村民們圍著戰士們，感激涕零，紛紛拿出家裡藏著的雞蛋、乾糧往戰士們手裡塞。那位帶路的李老栓更是拉著李嘯川的手，老淚縱橫：“長官，謝謝！謝謝你們啊！你們是我們小河溝村的大恩人！”
看著鄉親們真摯的眼神和劫後餘生的喜悅，所有的疲憊和犧牲都顯得值得了。李嘯川知道，這纔是他們離開四川，奔赴前線真正的意義——保衛這片土地和這片土地上的人民。
然而，他也清楚，這裡的槍聲很快就會引來更多的敵人。他們必須儘快轉移。在安排村民疏散隱蔽後，隊伍帶著繳獲和勝利，再次悄然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繼續他們尋找戰機、打擊日寇的征程。而經此一役，這支川軍部隊的凝聚力、戰鬥信心以及對自身使命的認識，都得到了進一步的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