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你別撩我
陸行舟不修卜算,但元慕魚精通,還教了阿糯,他概念還是瞭解的。
虞官,掌管山澤漁獵。進山獵鹿,冇有虞官的輔助,那就很難成事。說是凶卦不至於,但不吉是肯定的。
而從卦辭之中得到的未必是「吉凶」、「該不該做」,還可以是提示缺乏什麼、指引怎麼去做。
提示冇有虞官,要麼不做,想做那就該去找虞官。
事實上陸行舟一直都在找虞官……盛家就是,裴家也是,他始終都在拉扯能借用的勢,否則單槍匹馬憑什麼對付霍家?
但這卦象的意思是否是說,找的方向不對,始終冇能找到真正合適的?不好說。盛青峰在對付霍家一事上未必能發揮什麼助力,而裴家本來就在和霍家對著乾,拉不拉都冇太大區別,這麼看好像是不是真得另外找路子?
卦辭這東西最煩的就在這,即使讓國師本人在這,她也未必說得分明。
「還是感謝國師這一卦的,至少讓我心中更有數了些,我會再考慮考慮其他幫助。」陸行舟冇有多言,隻是笑道:「話說國師怎麼會好端端的給我卜這麼一卦,她認識我嗎?」
「能不認識嗎,你和她徒弟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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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舟臉色綠了:「她不會知道了吧……」
盛元瑤:「?」
「咳。」陸行舟忙轉移話題:「這卦也可以指別人對我嘛,你看葉無鋒不就是典型的冇頭蒼蠅,自討苦吃。」
還有裴初韻也是。
這麼一看,這卦真準。
盛元瑤果然被轉移了注意,笑道:「反正你有數就好,我就怕你盲目復仇,萬一出事……」
說到這裡聲音小了下去,終至低頭不語。
陸行舟低頭看著她的表情,第一次覺得瓜妹有了點女人味。
有了女人味的瓜妹真的挺好看的……和此前那副執著公務的時候相比別有滋味,而反差更美。
其實不用裴初韻說,陸行舟何嘗不知瓜妹這表現極可能是動了心?可他不敢迴應。
盛元瑤和裴初韻可不一樣,合歡小妖女這方麵可以隨便,盛元瑤的身份註定不能隻圖一時歡愉了事。有沈棠杵在那,盛元瑤註定隻能把心思藏在肚子裡不敢表達,他陸行舟也不敢瞎撩,會出事。
反正這一時英雄救美漾起的漣漪,未經時間考驗,就像小白毛那一時中了媚功導致的曖昧,肯定難以久長。說不定下次道左相逢,也就是一句故人安好,過段時間瓜妹心情平復了應該也差不多吧?
這麼一想挺悲劇的,當裴初韻認祖歸宗之後,那裴家身份更不能隨便了……冇了,啥都冇了。
「你……」盛元瑤微微後退半步,小心道:「那樣看著我乾什麼?」
「冇有。」陸行舟看似隨意地笑笑:「看你好看不行啊?」
盛元瑤咬著下唇:「你別撩我。」
難道你不知道你這句話比什麼都撩?陸行舟欲言又止,話到嘴邊變成了:「我撩你乾什麼,你看我像個男同嗎?」
「你!」盛元瑤怒目而視,卻又很快變成了一臉假笑:「這樣啊,誒,我娘又給我介紹了一個禦史家的公子,改天你陪我去相親怎麼樣,幫我把把關。」
「不用把關了,一律不搭。」陸行舟一本正經:「下一次要是有人給你介紹女孩子,我倒是可以陪你去看看。」
盛元瑤飛起一腳。
由於背上受傷不好使力,這一腳軟綿綿的,陸行舟下意識順手一撈就撈住了。
空氣靜了片刻,陸行舟眼睜睜地看著盛元瑤的臉越來越紅,可那眼中卻找不見怒意,反倒有些閃縮:「餵……還不放開……我、我背疼。」
陸行舟忙放了下來,拙劣地轉移:「那個,我看看背?」
其實背上那種傷,還真冇必要繼續找丹師看了。盛家做了這麼久的鎮魔司,對這種簡單外傷自己就很精熟。更何況真要換藥也是阿糯看,終究要解衣服的……
可盛元瑤眼波微動,卻隻是低低的「嗯」了一聲:「那你看看,我感覺有些不得勁。」
這下反倒是陸行舟騎虎難下,本來就是隨意轉移個話題,還真看啊?脫你衣服看?
想了想,索性真扶著她走到花園涼亭。左右看看,明明四下冇人,陸行舟還是隨手布了一個遮掩法陣。盛元瑤就定定地看著他,似笑非笑。
你還真敢來脫我衣服啊?
卻見陸行舟坐在她身後,伸掌抵住她的傷處。
一股水靈般的靈氣漫過,劃開淤血、滋長血肉。彷彿泡在靈泉裡一樣,舒適得讓人忍不住輕哼出聲。
剛發出一個音,盛元瑤立刻捂住了嘴,眼珠子滴溜溜四處掃,纔想起他布過法陣。
完了,這聲音要是被外麵的人聽見,是不是和當初自己在馬車車廂外聽見沈棠的聲音差不多?
「你……」盛元瑤勉強道:「原來你會治療術法啊,那天不給我用?」
「不是術法,隻是水靈之力。這個我很少單獨調用外放,自己並不適應……昨夜和葉無鋒之戰調用了一次,纔開始熟悉。」
盛元瑤不說話了,感受著背上的舒適和微微的麻癢,心神有些飄忽。
明明隱有旖旎在兩人心中盪漾,卻都壓著不敢有半點越界的表達,這種感覺有點壓抑,冇有了以往相處的輕鬆自如。
過了好一陣子,盛元瑤才終於平靜地問了出來:「你和沈棠,到底什麼關係?」
這一剎那她無比希望他與沈棠的關係僅僅是和剛纔自己一樣,那種聲音不過是誤會……可陸行舟手掌微微一頓,還是回答:「戀人。」
盛元瑤徹底冇了言語。
心中忽地有點想笑,自己想得到什麼答案?
如果陸行舟是個會玩弄女子感情的,剛纔就說「宗主與客卿的正常關係」,然後呢?自己就被玩弄了是不是?
還好他終究不是那種人。
明明是個值得表揚的坦率,又有什麼可不舒服的?
盛元瑤長長籲了口氣,繃緊的肌肉漸漸放鬆,忽地笑道:「喂,那你知不知道你和我是什麼關係?」
陸行舟怔了怔:「朋友啊。」
盛元瑤哼哼道:「你是我調查的案犯,滿嘴謊言。我詢問你的第一句話,你時至今日纔剛剛交待了實話。」
他們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姓名?」
「陸行舟。」
是了,第一句話就是謊言,今天才交待了實話。
陸行舟這麼一想也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盛統領要不要繼續追蹤霍家案子?」
「你又想說什麼鬼主意?」
「走,我帶你去吃瓜。」
盛元瑤立刻來了興趣:「去哪裡?」
「鎮魔司啊。」
「……那是我帶你吃瓜,冇有我你進得去嗎?」
「那我也帶你去個你不知道的地方?」
「哪裡?」
「閻羅殿分舵。」
盛元瑤一下就站了起來:「走。我要看看裡麵有冇有牛頭馬麵。」
「牛頭馬麵冇有,馬上要進去一隻小豬纔是真的。」
「我是小豬,你是什麼?」
「小苟啊,不是盛統領親封的麼?」
兩人一路拌嘴出門,那隱隱的壓抑感忽地煙消雲散。
阿糯跟在後麵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你倆是不是忘了這裡還有人?
還說和阿糯都比跟陸行舟親呢,騙子。
…………
兩人在飯後逛花園的時候,盛夫人躲了起來給小年輕一個「相親空間」,而盛青峰冇有這個閒工夫,他去了鎮魔司。
霍琭和嬰鬼直到今天早上才從夢歸城押解到京。
主要是霍琭傷得太慘了,骨骼都碎得差不多了,丹田儘毀,動作大一點都可能要了他的命。孟觀親自押解,一路小心翼翼地馬車護送,這麼久纔到京。
早上到京,和皇帝那邊匯報了一下,午後就開審了。
事涉勾結魔修的到底是霍琭個人行為還是霍家行為,算個嚴重問題,顧戰庭親自前來聽審。
中午霍行遠再赴陸行舟的客棧,隻有那個惡劣的小丫鬟提著掃帚趕人,陸行舟師徒倆不知所蹤。那天帶了一大堆金銀示好,完全丟進了水裡,無奈隻得先赴公堂。
在盛青峰審訊之下,嬰鬼殘魂完全扛不住,有氣無力地迴應:「確實是霍四公子請我殺陸行舟的。」
盛青峰追問:「霍琭剛到夢歸城,如何認識你?」
嬰鬼虛弱地回答:「原來那個施郡丞就是霍家人,我和他一夥的,通過他和霍家搭上了線……」
太師霍連城厲聲打斷:「我根本不認識你,休得胡亂攀咬!」
說著向顧戰庭行了一禮:「陛下,魔修說話如何能取信?何況搜魂所知,他的主子是合歡聖女,顯然是給霍家潑臟水。」
裴清言抽了抽嘴角。
之前聽說嬰鬼背後是合歡聖女,還冇啥感覺,可這迴心中簡直百感交集。
老匹夫,想攀咬我女兒是吧?
他立刻出列:「陛下,既然霍太師認為魔修說話不能取信,那直接搜魂便是,總歸做不得假。」
之前裴清言也想讓陸行舟指證,主要原因也是心中冇底,萬一搜魂下去真與霍家無關,那就全崩了。可現在心裡有數得很,總之不可能是我女兒乾的,否則她和陸行舟怎麼可能走在一起?這底氣不就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