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吼聲在空曠的隧道中回蕩,卻無法穿透那輛幽靈列車的黑霧屏障。他頹然停下腳步,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死死盯著牆壁上那行觸目驚心的血字。
“巳蛇押運官,林風”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從通道牆壁縫隙中發現的泛黃報紙。剛才太過慌亂,他竟忽略了報紙的背麵,借著人骨燈籠慘白的光,陳默翻過報紙。
背麵並非印刷文字,而是用炭筆勾勒出的一張潦草地圖。地圖的線條複雜,標注著“通風井”、“廢棄電纜溝”、“地下水道”等字樣,最終匯聚成一個指向地底深處的螺旋箭頭。而在地圖的角落裏,有一行用極小的字跡寫下的批註:
“九九歸一,死位即生門。欲破借屍局,需入黃泉道。速往B3層,那裏有通往‘它’身後的路。”
陳默的心髒猛地一縮。
“它”?是指那輛幽靈列車嗎?還是指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風衣人秦淵?
不管怎樣,這張地圖是唯一的希望。如果林風的座位號是99,是百年前那個押運官的死位,那麽所謂的“借屍還魂”儀式,恐怕就是讓林風的魂魄與百年前的屍體殘骸在那個位置重合,完成某種邪惡的獻祭,從而徹底開啟“巳蛇”節點的地底封印。
現在時間就是生命,陳默不再猶豫,他迅速收起報紙和羅盤碎片。羅盤的指標雖然無法直接定位列車,但當陳默將意念集中在“追蹤”二字上時,碎片邊緣竟隱隱散發出一絲微弱的青光,指向了站台側麵一條幾乎被垃圾掩埋的狹窄通道。
那是通往地鐵維護層的入口,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與焦慮,像一隻獵豹般鑽入了那條黑暗的通道。
通道內的充滿了腐朽和機油混合的惡臭,積水沒過了腳踝。陳默按照地圖的指示,在錯綜複雜的管道和廢棄機械間穿梭。羅盤碎片的光芒時強時弱,彷彿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抗爭。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紅光。陳默貼著牆根潛行,透過一道鐵柵欄,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這裏似乎是地鐵工程的廢棄核心區域,巨大的混凝土柱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而在中央,竟然停放著一輛與軌道上那輛幽靈列車一模一樣的蒸汽機車頭,隻是它沒有車廂,通體布滿了鏽跡和藤壺,彷彿是從深海打撈上來的沉船殘骸。
更詭異的是,車頭前方的軌道盡頭,並非無盡的黑暗,而是一麵巨大的、布滿裂紋的鏡子。鏡子裏映照出的,竟然不是這間地下密室,而是那輛正在黑暗隧道中飛馳的幽靈列車!
這是投影?陳默心頭一驚。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鏡子下方的地麵上,有一個不起眼的金屬蓋板,上麵刻著一個鮮紅的數字:99。
陳默腦海中靈光一閃。這難道就是地圖上所說的“黃泉道”入口?是通往列車內部的“後門”?
他小心翼翼地移開蓋板,一股陰冷的風從下方的黑洞中吹出,帶著濃烈的血腥味。黑洞深處,隱約可見向下的階梯。
陳默握緊斷魂釘,正準備跳下去,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陣緩慢而有節奏的鼓掌聲。
精彩,真是精彩。陳家的後人,果然沒讓我失望,陳默渾身一僵,猛地轉身。隻見在通道的陰影處,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出。那人穿著一件沾滿灰塵的灰色風衣,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麵具,正是那個神秘的風衣人——秦淵。
“你早就知道我會來這裏?”陳默聲音冰冷,手中的斷魂釘青光暴漲。
秦淵停下腳步,麵具後的雙眼閃爍著玩味的光芒:“我不僅知道你會來,我還知道你是為了救那個叫林風的小子。可惜啊,你太天真了。”
他指了指那個寫著“99”的洞口,冷笑道:“你以為那是生門?那是通往地獄的滑梯。林風那個位置,是‘歸魂位’,也是‘祭品位’。他必須死,這個節點才能徹底開啟。”
“你到底想幹什麽?”陳默咬牙切齒,“我想幹什麽?”秦淵仰頭輕笑,“我隻是想看看,當‘巳蛇’複蘇,當百年前的冤魂重見天日,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
說完,他並沒有動手,而是後退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去吧,陳默。跳下去,去救你的朋友。看看是你救了他,還是你們兩個一起成為這輛列車的燃料。”
陳默死死盯著秦淵,他知道這可能是一個陷阱。但看著那黑洞中吹出的陰風,聽著風中彷彿傳來的林風的慘叫聲,他別無選擇。
“秦淵,這筆賬,我記下了!”
陳默低吼一聲,縱身一躍,跳進了那個刻著“99”的黑洞之中。
秦淵站在洞口邊緣,看著陳默消失的身影,緩緩摘下麵具,露出一張布滿傷疤卻異常平靜的臉。他從懷中掏出一張與陳默手中一模一樣的車票,輕輕摩挲著上麵的字跡。
九九歸一,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低聲自語,隨後轉身,身影再次沒入黑暗,隻留下那麵詭異的鏡子,在空曠的密室中散發著幽幽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