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本該明媚的陽光,被衝天而起的煙塵過濾後,隻剩下病態的昏黃。刺耳的警笛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反複切割著陳默緊繃的神經。他與林風從地下排水總站鏽跡斑斑的鐵柵欄後狼狽鑽出,還沒站穩,一股夾雜著腐土與硫磺味的熱浪便撲麵而來,嗆得兩人劇烈咳嗽。
眼前哪裏還是熟悉的城市街景,分明是地獄敞開的大門。
就在他們頭頂十米處,原本平整寬闊的柏油馬路像是被巨獸啃噬過一般,轟然塌陷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斷裂的路燈杆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如同折斷的肋骨斜插在廢墟中,幾輛來不及逃脫的私家車半陷坑底,變形的車體還在冒煙,唯獨那閃爍的車燈在煙塵中忽明忽暗,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這動靜……比預想的還大。”林風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手抖得厲害,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街道兩旁的商鋪早已亂作一團,玻璃碎了一地,貨架倒塌,人們尖叫著、推搡著四散奔逃。陳默站在廢墟邊緣,目光卻越過這混亂的人潮,敏銳地捕捉到一絲違和——那不僅僅是天災帶來的恐慌,更像是一場被精心策劃的屠殺。
五十米開外的十字路口,幾個穿著灰色雨衣的人影逆著人流而行。他們並不驚慌,反而有條不紊地手握類似金屬探測儀的黑色儀器,一下一下敲擊著地麵。每一次敲擊,腳下的大地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裂縫便如蛛網般向外延伸一分。
“看那邊。”陳默眼神一凜,瞳孔驟縮。
林風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色瞬間煞白:“守墓人的標記!倒十字架配骷髏頭!他們在地麵上畫了法陣!”
話音剛落,領頭的一個灰衣人猛地將手中的金屬棍插入路麵,狠狠一撬。“轟”的一聲巨響,地麵炸開,一股濃稠如墨的黑煙噴湧而出,瞬間捲住了一旁驚慌失措的路人。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彷彿全身的精血在一瞬間被抽幹,軟軟地癱倒在地。
“他們在利用地脈紊亂製造恐慌,借機吸收活人精氣!”陳默瞬間明白過來,掌心的斷魂釘滾燙發燙,那是爺爺殘魂在預警。
“不能讓他們得逞!”林風怒吼一聲,抄起一根不知從哪裏撿來的鋼管就要衝上去。
“別衝動!”陳默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死死盯著灰衣人身後的那道深邃陰影——幾隻渾身裹滿泥漿、雙眼赤紅的屍怪正緩緩從裂縫中爬出,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嘶吼聲。
“他們是在驅趕屍群,製造更大的混亂。”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守墓人早備好了替死鬼。林風,左邊三個嘍囉,右邊兩隻屍怪,動手!”
兩人如離弦之箭衝入混亂的街道。陳默借著人群的掩護,在廢墟間靈活穿梭,直逼那幫領頭的灰衣人。
灰衣人察覺到背後的勁風,猛地回頭,兜帽下的臉陰冷如鬼魅:“地師傳人?正好,拿你祭奠地脈!”
寒光一閃,一把淬著黑氣的匕首直刺陳默咽喉。
陳默不退反進,食指中指並攏如劍,指尖青光暴漲——那是爺爺殘魂賦予他的新生力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破!”
青光如利刃般撞碎匕首上的黑氣,精準地點在灰衣人的手腕關節。“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淒厲的慘叫,灰衣人倒飛出去,手中的金屬探測儀摔得粉碎,零件濺了一地。
與此同時,林風那邊也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他揮舞著鋼管,憑借著一身蠻力暫時壓製住了屍怪的攻勢。
“陳默!快看天上!”
林風的一聲大吼讓陳默下意識地抬起頭。
原本晴朗的天空早已徹底陰沉,厚重的烏雲如同漆黑的墨汁在頭頂瘋狂翻滾,彷彿整個蒼穹都在沸騰。而在這令人窒息的黑幕深處,竟裂開無數道猩紅如血的縫隙,那紅色鮮豔得刺眼,像是蒼穹本身被摔碎的琉璃,正滲著膿血。這些血紅裂紋以驚人的速度瘋狂蔓延、交織,瞬間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型蜘蛛網,將整座城市死死籠罩在無盡的陰影與壓迫之下。
在遠處一棟摩天大樓的樓頂邊緣,一個身著風衣的身影傲然獨立。他手中拿著一枚殘缺的玉佩,臉上露出一抹詭異而冰冷的微笑。
“這隻是開始,陳默,地脈已斷,萬鬼即將出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