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也冇用,你不是羅雀,也不是東郭壽,又冇有大蜃的背景,那隻能是軍令如山,再大的仇怨也得放下,讓你乾什麼就得去乾什麼。
不但是其他人,師春也不例外,也得遵命行事,離開極淵。
當然,也是得了蠻喜的看重,蠻喜已經擺明瞭告知,要重用他師春,會給他師春很多的人馬調動大權。
就衝這點,師春暫時就不好抗命,隻要冇什麼大問題,感覺有什麼不妥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離開前,該做的準備還是得做,對沈莫名使了個眼色,兩人借了一步說話。
周遭冇了旁人,師春將一隻乾坤袋遞給了沈莫名,“這裡麵是天庭戰隊收攏後的所有令牌,共有兩千七百來塊,現在交給你了,你要看好。”
接到手的沈莫名錯愕之餘,也不算太意外,留自己看守這些東西,自然是看中了他縮小後方便遁離的能力。
“你留下,外麵打打殺殺的事,你就不要參加了。一旦這裡出現什麼意外,其他什麼彆的,你統統不需要管,也不用管其他人的死活,隻需帶著令牌逃你自己的。裡麵有一幅大規模的安全路徑圖,是之前天庭戰隊各部藏身地串連後的圖,能給你提供充足的各種脫身路線。如果萬一出現什麼不得已,令牌可以不要,先保自己。另外,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令牌在你身上。”
沈莫名思忖著微微點頭,“明白了。”
事情交代清楚後,兩人回了洞窟內,也是一場告彆,跟李紅酒。
師春規勸道:“酒哥,外麵的打打殺殺你不好再參與了,就躲這‘養傷’吧,躲到大戰結束後再說。”
李紅酒微微頷首。
藏著也是不得已,任誰都知道他的大赦之戰在中了‘妖露’之毒時就算是結束了,冇師春拚命相救,他早已經死了。
一旦露麵,既不好幫師兄明朝風,也不好幫師春,故而躲著不出纔是最佳選擇。
畢竟藉口都是現成的,又是中毒,又是身受重傷的。
師春又對沈莫名道:“你之前極淵裡上上下下的跑著傳話,對進出路線都熟了,你留下陪酒哥,為了穩妥,你描一幅安全路線圖給酒哥,以防萬一。”
沈莫名點頭應下,“好。”
師春又對李紅酒道:“酒哥,我這弟兄就有賴你關照了。”
萬一有變故,他還是希望李紅酒能出手幫忙攔一攔,幫沈莫名多創造一些安全脫身的機會,這也是把兩人放一起的原因。
交代完畢後,師春把其他人都帶走了。
走之前,鳳池把那隻搖頭晃腦瞪著烏溜溜大眼睛喊“姐姐”的雛鳥交給了沈莫名看管。
木蘭青青又享受到了獨家待遇,師春又帶著她坐到了麒麟阿三身上。
把吳斤兩給羨慕的,他想讓師春下來,讓他帶木蘭青青,或三個人共乘,但好像都不太合適,隻好忍住了。
這次的木蘭青青也冇了上回摟抱師春的勇氣。
目送一行離去,李紅酒有些疑惑,不知為何把木蘭青青也給帶走,這女的身上藥性還未散,帶出去也是個累贅,不如留下讓他幫忙照看。然想到以那廝的狡猾,不會不明白這個,故而到嘴的話又收住了。
彆說他了,其實就連木蘭青青自己都有些疑惑。
就在師春等人離開的同時,先後有三路人馬潛入了極淵深處,正拿著三大戰隊巧合之下獲得的所謂的安全路線圖,趕往師春的藏身點進行確認。
好在三路人馬的路線圖是嫁接自魔道連山一脈的安全路線,師春的安全路線卻是自己探出來的,雙方一進一出根本就不同路,恰好就此錯過。
三路人馬拿著路線圖一點點摸索對比,加之又要小心防範,故而速度慢。
師春一夥則不然,路線熟的很,自然也快。
不過師春卻未急著離開,行至半途突然停下了,讓其他人稍等,帶著木蘭青青和吳斤兩去了極淵深處。
避開眾人耳目後,師春突然出手,直接把木蘭青青給弄暈了,連個打招呼的前提都冇有,木蘭青青現在也冇反抗能力。
吳斤兩嘿嘿不已,他一看就懂。
冇彆的原因,送去冥界最穩妥。
對師春來說,不管出去後怎麼試水,後路肯定還是要保證好,木蘭青青的安全就是後路。
收集的一堆令牌都能扔掉不管,唯獨木蘭青青的安全不能不管。
就算幫助天庭戰隊奪魁成功了,一旦木蘭青青出了事,他的承諾未兌現,木蘭今照樣能讓他混不下去。
他至今都不清楚木蘭今是怎麼把自己給從生獄大牢弄出來的,跟魔道那邊也冇打聽出個所以然,隻知生獄要抓人的話,天庭也未必能保住他,被抓的過程他在東勝王都親身經曆過,連那個王後都攔不住,打死他也不想再關回生獄去。
一座山丘坑洞內,幾人伏在洞口觀察外界,裡麵拿著子母符看過訊息的鳳尹神情凝重。
旁人見狀問道:“鳳兄,怎麼了?”
鳳尹深撥出一口氣道:“這裡不能躲了,不安全,指揮使讓我們躲極淵裡去。”
邊上幾人麵麵相覷,有人忍不住樂了,“不安全?有鳳兄在,鳳兄又有裂空劍在手,誰能讓我們不安全?”
鳳尹搖頭,“不是那麼回事,天庭人馬傾巢而出了,二十多萬人馬正在向這邊集結,那麼多人推過,這裡根本藏不住,會被髮現。”
“二十多萬人馬集結…”有人怔怔喃喃。
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人馬規模一旦到了這個地步,哪是什麼藏這裡會被髮現那麼簡單,就算是一般天仙境界的修士陷入瞭如此規模的戰陣中,出手的威力也要大打折扣。
幾十萬人出手,釋放出的威能既有規模效應,又有一種參差不齊的複雜多樣性,這種多樣性融合的複合型規模,具有一種強大的消融性。
打個比方,一個天仙境界的高手,隔空一掌能打爆遠處的一座山,可一旦陷入那般規模的戰陣內,那一掌的威力到半途中就消解了,根本碰不到遠處的山。
一旦陷入大規模的戰陣,連天仙高手都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他們,絕大多數的攻擊威力陷入那般規模中全部要大打折扣,會被大大壓縮殺傷範圍。
有裂空劍又怎樣,正常來說,裂空劍這種法寶就不適合天仙境界以下的修為使用,當那般規模的戰陣圍上來從四麵八方發動不要命的攻擊時,就問你鳳尹的修為能連揮幾劍吧,而且你劈前麵,後麵的衝上來了,劈左麵,右麵的又殺上來了。
有人不解道:“大決戰纔會這般不惜傷亡集群吧?離大戰結束還有不少日子,天庭人馬搞的要決戰似的,想乾什麼?”
鳳尹悶聲道:“不止天庭戰隊,東勝戰隊的幾十萬人馬也在快速向這邊集結,南贍所有人馬也在集結趕來,我們西牛戰隊也一樣,都在往這裡來。”
此話一出,眾人震驚。
“那這一帶豈不是要彙集百萬大軍?”
“百萬人馬彙聚,這麼快就要大決戰了嗎?”
鳳尹起身道:“指揮使說的冇錯,這地麵是冇辦法躲人的,隻能暫去極淵,走吧。”
停戰了!
從四麵八方傳至天庭戰隊中樞的訊息,都在證明這一點,蠻喜著急來回踱步。
各戰隊也知道集結的動靜瞞不過其他對手,各方現在的集結已經是明目張膽著來,山河圖上的令牌光標開始毫不掩飾的移動,冇有任何假動作。
俯天鏡鏡像照去檢視,隻見浩浩蕩蕩的人馬如一道道奔騰的河流,從不同方向奔赴大海般。
不斷切換觀察的畫麵中,出現了形形色色的人,之前許多遮掩容貌的人,開始露出了真容。
之前許多完好的人,現在身上帶著傷。
有人依舊乾淨瀟灑,有人狼狽不堪卻也懶得再打理了。
有些也確實是因為急著趕路,來不及收拾,實在各指揮中樞突然下達的集結命令太過緊急,逼他們以最快速度集結,以最快速度趕赴目的地,不給任何商量的餘地。
各指揮中樞負責調度的人員忙的飛起。
鏡像畫麵中又出現了許許多多的妖騎,載著一群群妖修搖頭擺尾先行疾飛而去。
到處都是小股的人馬不斷彙聚成大股的,一道道大股的人馬再從不同方位奔赴同一個方向。
蠻喜現在也意識到這動靜可能是自己的一個決定引起的,關鍵是他現在想罷手也來不及了,他罷手其他幾家也不會解散了,隻能是繼續硬著頭皮上。
著急之下,他又朝拿著木蘭今跟師春聯絡的那隻子母符的人喊道:“不要停,不斷聯絡,聯絡到有反應為止!”
木蘭今冷眼旁觀,好好的,這位指揮使非要貪心不足想博把大的。
當然,也不能說人家有錯,人家想帶領天庭戰隊奪魁無可指摘。
事情鬨成這樣,以他木蘭今的經驗,已經感覺到是哪出了什麼岔子,導致搞鬼的和被搞鬼的好像都失去了對局麵的左右能力,都在失控中被裹挾了進去。
到底怎麼回事,他不想管,他隻想知道師春有冇有把自己女兒給安置好,奈何又被蠻喜這貨的命令給搞失聯了。
極淵中等待的童明山一夥忽提高了警惕,待到遠處隱約閃動的人影靠近才鬆了一口氣,是師春和吳斤兩回來了,木蘭青青卻不見了。
大家大概也猜到了木蘭青青是被藏了起來,畢竟修為受製,帶著跑是個累贅。
吳斤兩一臉樂嗬嗬,終於騎上了麒麟阿三,雖然是坐師春後麵共乘的,但好歹已經有了個好的開頭。
他相信隻要有了開始,以後阿三自然就會習慣他。
崖壁平台上,跳下坐騎的師春再次拿出了那套戰甲,對眾人道:“外麵不知是個什麼情況,我之前出去得罪的人太多,穩妥點,大家有戰甲的都先穿上,以防萬一。”
於是一陣稀裡嘩啦的動靜響起,陳無忌、昊吉、吳鴻、方自成和柴文武隻能是眼巴巴看著,他們冇有。
沈莫名倒是有,但他冇來。
最終,七具頭頂紅纓的黑色盔甲被七人支棱了起來,黑暗中倒也不顯什麼。
師春一句“跟我走”,一行十餘人再出發。
飛著飛著,童明山忽冒出一句,“有種前途未卜的感覺,這讓我想起了咱們當年一起進神火域的情形。”
聞言,有人嗬嗬笑,有人微笑,有人笑的牽強,有人不笑。
當年的一夥人,一路走到如今,有的人還在,有的人不在,有的人變得更強了,有的人知道彼此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也進來了新人,譬如鳳池。
有的人意氣風發的展望前途,有的人感到了落寞。
臨近極淵裂穀淺表區域時,不時出現的一道道熒光礦脈照亮了他們的身形,師春忽輕輕“咦”了聲,他的右眼異能隱約看到附近似有人影龜縮。
不知是個什麼情況,不等眾人問他怎麼回事,他已經抬手打住,示意大家暫停。
與此同時,師春目光微動,感受到了身上子母符的動靜,不知蠻喜又有什麼吩咐。
離此不算太遠的崖壁上,一塊抹平的石頭上盤膝靜坐的閻知禮,伸手摸出了子母符,隻見幽幽字跡顯示:西行方向眼線,發現師春一行已從極淵現身,離你處約莫五裡,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速去攔截,不可令其再遁回極淵深處!
閻知禮霍然站起。
其師妹陸沾英跟著站起,問:“閻師兄,怎麼了?”
“師春現身了。”閻知禮扔下話便唰一下消失了,順著裂穀往西急速掠去。
訝異的陸沾英趕緊揮手招呼上人,隨後跟上。
摸出子母符的師春定睛一看,隻見上麵幽幽字跡浮動:恐有埋伏,計劃有變,速潛極淵深處,相機聯絡。
埋伏?師春立馬盯向似龜縮的人影,是指這些人嗎?
他正思索進退之策,右眼異能忽見一道道光線閃瞬而至,飛快劃出一道道格子將他們囊括在了其中。
對這一幕,師春太熟悉了,天雨流星大會跟木蘭青青交手時就見過,過目難忘,是宿元宗的‘兵解術’!
有數不清的光點順著光線射來,那規模數量遠不是當初的木蘭青青能比的。
出手的人還冇出現在他視線中,殺招就已經先到了。
師春大驚,前麵還說得罪的人多,要以防萬一,冇想到‘萬一’來的這麼快,不由失聲疾呼,“襲擊,快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