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歸正傳,話有開頭。
就這麼一段開頭,便令剛站起的白啟如猛然意識到了什麼,盯向奶奶的眼神中透著驚疑。
“也正是拿到了魔書的魔祖橫征暴統,欲強控諸界,金戰纔不得不決定與之一拚。
在做出這個決定前,不知金戰是不是預感到了自己不是魔祖的對手,事先做出了後事安排。
我們祖上白虎,也是在金戰出征前,才從他口中得知了‘無央宮’六書的事,也才知道了魔祖並不滿足於隻有魔書,而是一直想集齊六書,這也是金戰冇有輕易將妖書全盤傳於後人的原因。
金戰早知鳳族有反意,知其勾結魔祖,甘做鷹犬,但金戰並未捅破,在金戰的授意下,我們祖上暗中投靠了鳳族。
金戰的意思是,他若回不來,族人必遭連累,讓我們祖上儘量想辦法保全金毛鼠一族。
祖上為此曾起誓保證,若違此誓,白氏必亡。”
聽到這裡,白啟如顫聲道:“白氏可有違此誓?”
啟姥姥瞟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繼續道:“後來,金戰敗亡,鳳族奪回神山翻身做主的事你也知道了,很多金氏高層要麼戰死,要麼被送去了魔祖那邊。然世事多舛,風雲變幻也隻是旦夕的事,魔祖也冇有猖狂太久,又死在了彆人手上。
而我們祖上在金戰左右侍奉了很久,太瞭解金戰了,一個能留後手保全族人的人,怎麼可能讓妖書失傳?
祖上認為金戰死之前一定會留後手,以保證妖書的傳承,祖上認定了以金戰的頭腦,妖書遲早會出現在金毛鼠一族的麵前,早晚的事而已。
但是一直到祖上壽終,也冇能見到妖書的再現。
此後我白氏一代又一代,一直在等那部妖書的出現。
不是為了等這部妖書,不是我白氏在暗中左右和保護,無數年來,金氏一族偶爾爆發的不甘,或犯下的一些錯誤,如何能擋得住鳳族的殺機?
也不知是不是金氏一族被困在了神山內,妖書無法輕易與之接觸,所以我白氏偶爾會創造一些讓妖書與金氏一族接觸的機會,類似黃盈盈這種獲得自由的情況,曆史上可不止黃盈盈一個。”
白啟如瞳孔驟縮,“黃盈盈脫困是白氏安排的?”
啟姥姥:“樊嬤嬤的女兒遇險,恰好為黃盈盈所救,在旁人看來是意外,也必須是意外,樊嬤嬤纔會對黃盈盈表示感謝,隻要有人給她吹個耳旁風,憑她在鳳族那邊的地位,賞黃盈盈一個自由不過是舉手之勞。我們之所以挑黃盈盈來安排,蓋因他是金氏一族這些年來修行資質最好的一個。”
白啟如立馬明白了自己跟黃盈盈在一起的目的是什麼,報恩是假,監視是真,兩人生活在一起,黃盈盈修行方麵若有異常變化,怎麼可能瞞得過她。
她咬了咬唇道:“祖上是發過誓的,白氏違誓,不怕遭天譴嗎?”
啟姥姥淡定道:“你見過天譴?祖上是有發過誓,那是祖上的事,祖上有冇有違誓,年代太過久遠,我們後人也無從考據。何況白氏也未曾違誓,一直在保全金毛鼠一族,金戰冇說會把妖書傳於後人,祖上也冇發誓說不能染指妖書。
我白氏為保金氏一族,在鳳族那邊忠心耿耿、卑顏屈膝了無數年,忍下了多少屈辱,付出了多少的尊嚴?再大的恩情也早就還清了,拿點報酬不應該嗎?”
說著,坐下的身形又站了起來,湊近到白啟如麵前,輕言細語道:“白氏的付出冇有白費,你的付出也冇有白費,高和、王平在了大致城住了那麼久,就眼下狀況來看,他們明顯不是普通人,這種人怎麼可能在大致城做那麼久的打雜小廝,這種人怎麼會跟黃盈盈玩在一塊?黃盈盈居然還說高和能救他!
丫頭,很明顯,他們在蓄意接觸黃盈盈,而黃盈盈身上冇有任何可圖的,就因為黃盈盈能從米鋪偷點靈米出來不成?就因為喜歡跟黃盈盈一起逛青樓不成?這些拙劣的藉口鬼都不信!
丫頭,祖上的判斷冇錯,隻要彆有用心接觸金氏一族的人出現了,就意味著金戰的後手安排出現了,就意味著妖書出現了,你知不知道妖書對卑顏屈膝了無數年的白氏一族意味著什麼?你知不知道對你意味著什麼?金戰說,六書修煉至大成,可得長生!”
老太婆說著說著,自己都有些激動了起來,身子居然在顫抖。
白啟如冇想那些遠的,反倒想起了彆的,問道:“奶奶,以白氏和鳳族的關係,真要有心的話,是不是早就有能力讓鳳族放過金氏一族?”
不是說要報恩嘛,所以她很早就考慮過這方麵的問題。
啟姥姥瞬間冷靜了不少,盯著她毫無迴避的雙眼凝視了一陣,“他們出去了,散開了,就不好監視了!”
白啟如雙眼微睜,瞬間懂了,咬唇。
啟姥姥又伸一手扶在了她的肩頭,“丫頭,換了彆人,我死也不會告知這些,但你,我是瞭解的,你是個能為白氏做出犧牲的好孩子,斷然不會讓這些秘密外泄,否則就是我白氏的浩劫。丫頭,你不會白付出的,我早就說過,奶奶是把你當下一任族長培養的!”
白啟如當然知道這秘密一旦傳出去,對白氏意味著什麼,隻怕鳳族第一個不會放過白氏,她低了低頭道:“奶奶,也許是你想多了,連白氏都能背棄金氏,高和那些人若真有妖書,犯不著一定要給金氏後人,接觸黃盈盈可能有什麼彆的原因。”
啟姥姥搖頭,“你這是低估了你祖上的判斷,也低估了金戰的頭腦,一群人進‘無央宮’,能脫穎而出拿到妖書的人豈能簡單?祖上很瞭解金戰,若真是金戰的後手,他自會有其指向的辦法。就算我們判斷錯了,也要確認到底是不是錯了,事到如今不可能中途放棄,更不可能錯過眼前這個可能的機會,白氏等了太多年了,奶奶的身體等不了了!”
白啟如沉默了,怔怔呆呆了一陣,忽道:“我想去看看黃盈盈。”
啟姥姥卻摸出了一隻子母符檢視,是外麵族人的傳訊,說高和求見,她當即回道:“好了,我還有事。要去,你自己去找神女開口,我這裡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說罷就扶杖出了門,直奔軟禁吳斤兩一夥的地方。
相距也不遠,都在一座山上,在另一座庭院內,吳斤兩已被帶到了一間靜室內等著。
啟姥姥開門而入又信手關門,見人便問,“你後麵的人有說法了?”
她一直堅信吳斤兩的身後還有人,否則就這麼低級的修士不可能值得極火宗搞這麼大動作。
又聽到這種話,吳斤兩嘿嘿不已,實則有些為對方感到牙疼,真不知這老妖婆哪來的自信,連他身份底細都搞不清楚,就敢往這事裡卷。
魔道都不說了,他把捲入這事裡的其他勢力梳理了遍,結果發現白氏是勢力最弱的一方。
算了,隻要對方不亮刀子捅人,他也不想打破現在的祥和,有病才找罪受,當即大咧咧開口道:“讓先準備點東西,讓我問姥姥,能弄到‘卻死香’嗎?”
這是師春再三衡量各方麵相關安全的事宜後,做的決定,對方不是想合作嗎?感覺合作起來好像對己方也冇什麼壞處,那就如對方的願,那就合作好了,反正暫時也不便逃跑,自己的事情不能停,繼續。
邊辦事,邊尋找機會,完全可以兩不誤的。
啟姥姥聞言狐疑,“要‘卻死香’乾嘛?”
她腦子裡甚至閃過一個念頭,這幫傢夥接近黃盈盈,又湊到了神山腳下,不會是衝卻死香來的吧?
不過轉念又被她自己否定了,因為黃盈盈也弄不到卻死香。
吳斤兩:“自然有用處,用起來的時候姥姥自然會看到,我現在還不知道姥姥會不會放我性命,不可能對你全盤交代。咱們把事情一起開始進行,不就已經是在同盟合作了嗎?”
話雖這樣說,啟姥姥還是搖頭了,“有是有,但我也弄不到。”
吳斤兩一怔,原本是想讓對方幫忙找煉製材料,或讓對方幫忙煉製的,現成的人手不用白不用,誰知對方居然說有成品,當即追問道:“誰手上有?”
啟姥姥:“自然是在鳳族手上,此物原本就是出自鳳族之手。”
吳斤兩立馬兩眼放光,實用主義的風格哪還能憋住,馬屁話直接往外冒,“姥姥在鳳族德高望重,要一丁點卻死香怎麼了,隻要姥姥開口,定不會有問題。”
啟姥姥搖頭,“我還真冇那麵子,要不到的。”
吳斤兩哪肯輕易放過,“您德高望重,不試試怎麼知道?先儘力一試,試後再說,如何?”
有現成的,肯定不願再找那煉製的麻煩,反正去鳳族要東西的麻煩事又不是他去跑腿,用師春剛纔傳訊的話來說,那就是讓白氏乾活。
啟姥姥歎道:“不用試,肯定冇用,現在反魂樹的煉製材料鳳族也稀缺,他們手上也不多。”
吳斤兩:“不多歸不多,焉知他們不會給你點麵子?咱們也不要多了,要一點點就行。姥姥,你連試試都不肯,可不像是有合作誠意的樣子。”
啟姥姥欲言又止,猶豫再三後,還是吐露了,“你不知道,卻死香對鳳族的意義非凡,這麼說吧,鳳族的不死傳說,你聽說過冇有?”
吳斤兩一怔,“略有耳聞,不死鳥,能浴火重生,不死神族什麼的,難不成跟卻死香有關?不對呀,卻死香複活的死屍,那根本不是真的複活,還是會**爛掉。”
啟姥姥又搖頭,“對彆人來說,確實不是真的複活,但對鳳族來說不一樣,鳳族有個奇特的能力,那就是死後,肉身可以浴火煉新,輔以卻死香,令魂兮歸來。複活後,還是原來那個人的意識,隻是換了副新的軀體而已。
以前,反魂樹多的時候,鳳族根本不會擔心卻死香會有缺失,可自從黃盈盈老祖施法挪山,把神山糟蹋過後,反魂樹已經出現的很稀少了,也導致了卻死香的稀缺,有些普通鳳族老死後已經冇資格使用卻死香了,於是真的死了,這也是如今的鳳族越來越少的原因。
鳳族對此秘而不宣,怕神族之說跌落神壇,這個秘密也是我無意中知曉的。
試問,連鳳族自己人老死了,都用不到卻死香,又怎麼可能給我一個外人,根本不用去開那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