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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樂指尖凝起的淡金色靈力在掌心流轉,將梧桐的手腕裹得溫熱。狐戀蚊血首發兩人足尖點過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倒映出身後滬市城區的輪廓——那裡本該是晨光裡漸次甦醒的喧囂,此刻卻被一層淡綠色的薄霧籠罩,像蒙著塊發潮的舊布。
剛掠過一棟百貨大樓的天台,梧桐突然拽住了齊樂的衣袖。她指著下方的步行街,聲音壓得極低:“你看。”
齊樂低頭望去,心臟猛地一縮。
原本鋪著青石板的步行街,此刻已被建木的藤蔓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綠網。那些深褐色的藤蔓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顯然是剛從地底鑽出,枝條上的尖刺閃著寒光,正一點點收緊。網眼裡卡著幾隻掙紮的麻雀,羽毛被刺勾住,翅膀撲騰得越來越慢,最終垂落不動,小小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化作藤蔓上的一抹灰痕。
更遠處的十字路口,道門佈下的“鎖靈陣”已經崩碎。刻著符文的石柱東倒西歪,其中一根斷成兩截,截麵處還殘留著焦黑的痕跡,像是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撕裂。陣眼處的八卦鏡裂成蛛網,鏡麵反射著詭異的綠光,照得周圍的店鋪招牌都泛著陰森的色調。
“是仙舟撞破了外圍的防禦之後,建木的根鬚直接從地下鑽透了陣法。”齊樂蹲下身,指尖撫過地麵一道新鮮的裂痕。裂痕裡滲出淡綠色的汁液,帶著草木與血腥混合的怪味。
話音剛落,街角的咖啡店突然傳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玻璃窗“嘩啦”碎裂,一隻半人高的金毛犬精撞了出來,原本溫順的眼睛此刻翻著白,脖頸處纏繞的綠光像條活蛇般蠕動。它對著空氣瘋狂撕咬,獠牙上沾著暗紅色的血,仔細看去,竟是咖啡店老闆的圍裙碎片。
“那是隔壁街區的阿黃。”梧桐的聲音發顫。她前幾天還見過這隻金毛精,彼時它正幫店主叼著外賣盒,搖著尾巴跟路人打招呼,修為低微卻心性純良。可現在,它眼裡的神智早已被綠光吞噬,隻剩下原始的暴戾。
阿黃突然轉向他們的方向,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四肢刨著地麵,爪子在柏油路上劃出深深的白痕。就在它要撲過來時,一根手臂粗的建木根鬚突然從旁邊的下水道鑽出,像條毒蛇般纏住了它的後腿。
“嗚——!”金毛精發出痛苦的嗚咽,身體劇烈抽搐。綠光順著根鬚湧入它的四肢,不過三息功夫,那壯碩的身軀就像被放了氣的皮球般癟下去,隻剩一張毛茸茸的皮囊掛在藤蔓上,被根鬚拖拽著,緩緩升向空中,朝著雲端的仙舟飄去。
梧桐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掌心的花印燙得她指尖發麻。她看見根鬚掃過的地方,連地磚縫隙裡的雜草都在枯萎,葉片捲曲成焦黑色,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齊樂的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他抬手祭出三張符咒,黃紙符在空中化作三道金芒,精準地斬向附近幾條正在蠕動的根鬚。符咒炸開的瞬間,根鬚發出“滋滋”的響聲,斷裂處冒出白煙,卻並未徹底死去,斷口處很快又冒出新的嫩芽,像擁有不死之身。
“不行,這樣清理不完。”齊樂收回手,眉頭擰成疙瘩,“建木的生命力太強,除非找到主乾的弱點,否則這些根鬚隻會越斬越多。”
他剛要帶著梧桐繼續前行,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一道刺目的金光,從滬市城區的中心位置猛地竄起。
那光芒太過熾烈,像是有人在地麪點燃了一輪新日,金紅色的光焰撕裂了淡綠色的薄霧,直刺蒼穹。金光掠過的軌跡上,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起來,沿途所有的建木根鬚都在瞬間化為灰燼,連飄落的灰燼都帶著灼熱的溫度。
“那是日光之力?”齊樂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按住了懷裡的《山海經》。書頁在此刻劇烈震顫,封麵上的山海圖紋隱隱發亮,彷彿在呼應那道金光,“而且是極純的日光,帶著上古神隻的威壓。”
梧桐仰頭望著那道金光穿透雲層,像一支精準的箭矢,直直射向仙舟頂端的八顆光團。其中最亮的那顆,包裹著三足金烏殘魂的光球,在被金光擊中的刹那,猛地迸發出刺眼的白光,隨即像被戳破的燈籠般迅速黯淡下去。原本在光球裡翻騰的金紅色紋路,如同被澆熄的火焰,瞬間熄滅無蹤。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建木的頂冠爆發開來。
那衝擊波呈環形向四周擴散,帶著狂暴的靈力波動。所過之處,垂落的根鬚紛紛斷裂,在空中化作漫天飛舞的綠色光點;雲層被震得向兩側退去,露出被晨光染成金紅的天際;連地麵上那些還在瘋狂掠奪的妖族,都在瞬間停滯了動作,脖頸處的綠光劇烈閃爍,像是受到了某種震懾。
齊樂迅速撐開一道靈力屏障,將梧桐護在身後。衝擊波掃過屏障時,發出沉悶的嗡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力量——既有日光的灼熱,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像是在終結痛苦,而非單純的毀滅。
“光團滅了一個。”梧桐望著雲端,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她看見那顆原本最亮的光球徹底失去了光澤,像顆熄滅的星辰,靜靜地懸在建木的枝椏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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