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重光的刹那,金色的波紋以天樞星域為中心,向宇宙深處席捲而去。陳星隻覺眉心劇痛,那枚融入體內的“星火之源”彷彿化作了一把鑰匙,強行擰開了他意識深處的一扇門。
眼前的虛空驟然扭曲,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旋渦——那並非歸墟的死寂,也不是天樞的璀璨,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黑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頭頂,那是比墟氣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毀滅意誌。
“星兒……”
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時空阻隔,直接在陳星的腦海炸響。那聲音帶著熟悉的溫潤,卻透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滄桑,正是陳默。
“阿爹?”陳星猛地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依舊站在光芒萬丈的祭壇上,方纔的一切,竟是一場跨越維度的感知投射。
“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陳默的聲音斷斷續續,伴隨著刺耳的嘶吼與金屬崩裂的巨響,“星火……並非起源……而是……最後的防線……”
畫麵猛地一轉,陳星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在那片名為“星淵”的黑暗盡頭,無數顆如同恒星般巨大的晶體懸浮在虛空,每一顆晶體中都封印著一隻形態各異的巨獸。那些巨獸僅僅是呼吸,便能引動星河倒卷。而他的父親,陳默,並非如他想象中那般化作星火消散,而是身穿殘破的銀白戰甲,手持一柄斷裂的星火長劍,獨自一人屹立在星淵的入口,用自己殘存的真靈之力,死死抵住那扇正在緩緩開啟的巨門。
“他在燃燒自己……”陳星的心髒猛地收縮,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他終於明白,父親所謂的“消散”,實則是被放逐到了這片宇宙的盡頭,獨自承受著連星核都能吞噬的劫難。
“星火之子,醒來!”
一聲暴喝將陳星從幻境中強行拉回。他大口喘息著,額頭上冷汗涔涔,眉心的星圖印記此刻滾燙如烙鐵。
蘇清月滿臉擔憂地扶住他:“星兒,你怎麽了?剛才祭壇共鳴時,你的氣息突然變得好陌生,彷彿……要離我們而去。”
陳星抬起頭,目光穿過祭壇的光柱,望向那片深邃無垠的星空。他的眼神變了,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一份與其年齡不符的沉重與決絕。
“娘,”陳星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緩緩抬起手,掌心的火焰長劍此刻燃燒著幽藍色的冷焰,“阿爹還活著,但他被困在更遠的地方。那裏有比歸墟更可怕的災難,而星火……星火並不是為了讓我們守護歸墟,而是為了讓我們擁有對抗那場災難的力量。”
“什麽災難?”蘇清月心頭一震,墟心晶體在她掌心劇烈震顫,彷彿感應到了某種遠古的恐懼。
“星淵……”陳星輕聲吐出這兩個字,眉心的星圖印記驟然亮起,一幅全新的星圖在他眼前展開。那不再是天樞星域的坐標,而是一條指向宇宙盡頭的、布滿荊棘的血色航道。
“星火祭壇隻是第一站。”陳星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星火之翼在身後展開,這一次,翼展之上隱隱浮現出銀白的戰甲紋路,與幻境中父親的戰甲如出一轍,“阿爹用他的真靈為我們爭取了時間,現在,輪到我了。”
他轉過身,對著祭壇中央那尊陳默的雕像深深鞠了一躬,隨後目光堅定地望向那條血色航道。
“我們要去星淵,把阿爹帶回來,把那扇門……徹底關上。”
祭壇上的光芒漸漸收斂,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陳星的體內。整座虛空遺跡開始緩緩沉寂,唯有那扇通往未知的墟門依舊敞開。陳星牽起母親的手,一步步走向那扇門。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尋找起源,而是奔赴戰場。星火在少年的血脈中熊熊燃燒,那是父親的遺誌,也是守護的誓言,在這片浩瀚的宇宙中,回響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