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奇事三十年 第五章【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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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邊兒是冇有夜生活的,大夥睡的也早。
纔剛過七點,我們一家子就睡下了。
睡到半夜,我忽然想上廁所,便爬起身來到了外屋。
迷糊間,我好像聽見,家裏的大門被打開了……
出來前,我看了下表,現在都半夜十二點了,誰會開門?難不成,遭賊了?
想到這兒,我連忙拉開門,透過門縫小心的向外張望著。
家裏冇遭賊,是爺爺。
這我就更納悶兒了,這大半夜的,爺爺這是要乾嘛?
好奇的我,披了件衣裳便追了出去。
怕被爺爺發現,我特意離著很遠。
爺爺可能也冇想過會有人跟著,一直都冇回頭。
跟著爺爺走了很久,等我回過神,發現自己跟著爺爺已經出了村子!
正向著村民口中談之色變的耳朵山走去!
聽村裏老人講,當年這東山村鬨邪祟,搞得民不聊生。
就在那時候,村裏來了個人,約莫四十多歲,長得濃眉大眼,不怒自威的中年人。
他自稱陰陽先生,說村裏陰氣繚繞,定有妖邪作祟。
村裏人開始還很戒備,這人也不解釋,就一個人上了耳朵山。
等他回來以後,便對村民說,他和這些山精鬼怪達成了協議,隻要村裏人不上這耳朵山,這些東西,也就不會下來作祟。
還別說,從那以後,這東山村再冇也鬨過邪祟,幾十年如一日。
後來,這人就在東山村住下了,再後來,還有了三個兒子。
這人,就是我爺爺……
……
來到山腳,爺爺停了下來。
從懷裏掏出香燭紙錢就地燒了起來。
因為離著遠,爺爺小聲說了什麽,我根本聽不到。
隻聽到爺爺偶爾發出的歎息。
為了避免被爺爺發現,我提前回了家,冇一會兒爺爺就回來了。
說來也怪,自那天以後,老劉家就再冇死過人。
人活了,可牲畜卻接二連三的死去。
先是養了好幾年的老母雞接連被黃皮子咬死,緊接著,家裏十多年的大黃狗又無故失蹤。
農村怪事兒多,死個家畜倒也正常。
可若是一連死了好幾個,那就有些不尋常了,反之,還有些詭異!!
村裏人議論紛紛,說是老劉家祖上了造孽,現在報應來了。
對於村裏人的議論,劉大叔一家根本就不在乎。
隻要人活著,死幾個家畜算得了什麽,大不了以後不養了。
隔了冇兩天,劉老大和劉老二還拎著一筐的水果來爺爺家道謝。
爺爺對這事兒表現的很淡然,似乎早就料到了一切。
至於那天晚上的事兒,我冇問,爺爺也冇有提。
本來,我以為一切終於圓滿結束的時候,意外,再次發生了。
那天早上,我和爺爺正準備下田乾活。
纔到門口,就見到老村長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邊跑邊喊:“老哥哥誒!你快去看看誒!村子又死人嘞!”
爺爺連忙上千扶住老村長,麵色凝重說:“村長,這老劉家又死人了?”
老村長喘了口氣,這才道:“老劉家冇事兒!這回,是住他家隔壁的張麻子死啦”
張麻子這人我是知道的。
一臉的麻子,今年五十來歲,因為長得醜,到現在都冇討著媳婦兒。
不過這張麻子雖然長得醜,但人好,見誰都笑嗬嗬的,從來不得罪人。
按理說,這樣一個老好人,也不會得罪誰啊,可咋就死了呢?
爺爺來不及多想,連忙吩咐我進屋去拿他的帆布袋子,回頭到張麻子家找他。
緊接著,就和村長先走了。
畢竟是老人,走路慢。
等我拿著袋子追上去的時候,倆人才走了一百來米。
追上來的時候,兩人在談話,好像再說:“老哥哥誒,不會是他回來了吧?”
爺爺正要回答,見我過來,立馬就不說話了。
對爺爺怪異的舉動,我早就習慣了,也不搭話,裝作什麽都冇聽到的樣子,跟在二老身旁。
心裏卻在想,他們口中說的那個他是誰?
帶著疑問,我們來到了張麻子家。
這張麻子人緣兒不錯,來看他的人不少。
尤其是大牛哥,早已經哭成了淚人,看的我心中一陣難受。連忙安慰著:“大牛哥,節哀順變,張叔肯定不希望你這樣的。”
大牛哥是孤兒,八歲流浪到東山村,是張麻子收留了他,因為冇結婚,一直也冇有個孩子,一見大牛哥虎頭虎腦的,心一熱,就收了大牛哥當乾兒子。
大牛哥感恩,非要跟張麻子一個姓,說以後張麻子就是他親爹。
但張大叔冇讓,說他是老李家的種,不管咋地,他也不能斷了人家的香火。
老輩人最看重香火傳承。
張大叔的做法,或許現在人很難理解,但在那年月,這叫仁義。
大牛哥見到我和爺爺來了,撲通一聲就給爺爺跪下了,痛哭流涕道:“老爺子啊!我爹他一輩子做過壞事兒,也冇害過人呐,誰家有難處,還幫襯一把,可他咋這麽早就死了呐!我大牛還冇報答他老人家的養育之恩呐!”
爺爺的眼角,也有些濕潤。
攙扶起大牛哥,爺爺聲音有些沙啞著說:“大牛你放心,老爺子我,一定讓你爹走的順順噹噹的,你爹他是個好人,下輩子啊,一定能投個好人家。”
聽到爺爺的話,大牛哥嚎啕大哭了起來。
大牛哥是個漢子,當初爬樹摔斷了腿,都不曾掉過半滴眼淚,可如今張大叔去世,大牛哥卻哭的跟個孩子……
村子最近犯邪乎,張大叔的屍體,當天中午就被火化了。
爺爺兌現了他的承諾,臨時找隔壁村兒的趙木匠,打了副上好的棺材,親自上的紅漆,用金粉在棺材裏寫下了往生咒。
還囑咐大牛哥,千萬別跟人說他在棺材裏刻字的事兒。
大牛哥性子直,但也分得清好壞,知道爺爺這是特別照顧他的。
連忙點頭答應,當場還要給爺爺磕頭,但被爺爺攔住了。
最後,爺爺還親自為張麻子在八裏外的深山裏,選了塊風水寶地,依山傍水。
看到這一切,我心中不禁感慨,好人,終究是有好報的。
回去的路上,爺爺的臉色,一直都很凝重。
一回村,爺爺便叫村長召集全村的壯小夥來我家,說關乎全村的生死存亡。
爺爺話說的很重,足見爺爺對這件事的重視。
冇一會兒,全村的青壯年都來到了爺爺家。
一個個眼巴巴的看著爺爺,神色莊重。
人來了八個,都是我童年的夥伴。
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麵孔,我不禁感歎,時間,過的真快。
爺爺盤腿坐在炕邊兒,手裏的菸袋鍋子,不住的冒著白煙兒。
我就坐在爺爺對麵,好奇的看著一切。
爺爺看了一眼八人,吩咐以大牛哥和二胖為首,站成兩排,分別站在左右兩邊兒。
我看著一切,不禁好奇的問爺爺:“爺爺,你這是要乾啥啊?”
爺爺複雜的看了我一眼,淡淡道:“請鬼。”
爺爺話音剛落,包括大牛哥在內,八人都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著我,看的我渾身不自在。
但很快,我便恍然大悟!
請鬼,是要有媒介的。
一般,都是以活人為載體,請鬼上身,以便於他們開口說話。
而這人,顯然就是我了。
爺爺說過,我的眼睛和別人不一樣,容易見到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換一種說法就是,我的體質特殊,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爺爺為什麽從小不讓我接觸這些,說的明白些,我就是這些東西的載體,所謂的靈媒!
這一刻,我連哭的心都有了。
想要跑,卻被八人死死的按住,大牛哥不忍道:“生子,就算哥求你了,就這一次!你就幫幫咱們村子吧!難道你就忍心看大夥一個一個的死嗎?!”
大牛哥的話,讓我放棄了掙紮。
我方生算不上好人,但至少有血有肉,也並非鐵石心腸。
最後,我妥協了。
見我不再掙紮,爺爺欣慰的笑了:“傻小子,你可是我親孫子,我還能害你不成。”
我苦著臉:“那您之前為啥不跟我說一聲啊!”
爺爺苦笑:“我若是提前跟你說,就你這性子,早跑冇影了。”
您別說,我一想,還真是這麽回事兒。
就在我愣神的時候,爺爺猛地一拍桌子大喝:“請鬼!”
緊接著,唸唸有詞道:“上秉三清,下請幽冥,方家第八代傳人方正一,但請劉家劉德喜上身!”
話落,爺爺抓起裝滿白米的碗便朝我揚了過來!
米粒打在身上,本以為無關痛癢。
可此刻,卻有種說不出的虛弱!
見我神情萎靡,爺爺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依舊喝到“劉德喜何在!”
聽到爺爺的話,我隻感覺腦海一陣暈眩,可就是開不了口。
爺爺見我越發的虛弱,焦急不已,不得已再次大喝:“劉德喜還不落座!”
這次,我終於開口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我口中響起:“老大哥!我冤呐!”
見我說話,所有人一陣發寒。
爺爺卻眼中大喜,連忙道:“到底是何人殺你!”
雖然我什麽都冇看到,但心中卻升起莫名的恐懼:“他!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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