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奇事三十年 第二百四十一章【雨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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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跪,著實看傻了我們。
太過突然了。
但想想又釋然了,白衣聖女是藍家的先祖,確實當得起這一跪,更何況她當年的身份。
白衣聖女歎了口氣:“起來吧,我已經不是聖女,也不想再當什麽聖女了。”
聽到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些莫名的心酸。
所謂聖女,飽含了多少的無奈與束縛。
並不是所有人都想站到這個位置上,她之所以會出現,更像是一個犧牲品。
又或者,傀儡。
好在,如今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年代。
這個崇尚自由的時代裏,她可以儘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聽到白衣聖女的話,藍家奶奶長歎了口氣。
很顯然,他們都被這個稱呼,還有當年的恩怨束縛太久了。
如今解開以後,我彷彿感覺到,藍家奶奶似乎都年輕了許多。
或許,這隻是我的錯覺吧。
但不可否認的是,兩人說話的語氣在這一刻已然發生了改變。
似乎,更自然了。
“罷了,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吧,當年,是我們虧欠了你太多,你也是時候,為自己活一回了。”
我很難想像,這是一個晚輩對一個長輩所說的話。
白衣聖女卻是絲毫冇有介意,反而開心的笑了。
“即便你不說,我也會這麽做。再見了,小傢夥。”
眼見一個如此年輕的女人,對一個老人家喊小傢夥,這畫麵,當真有些違和。
好在,說完這話以後,白衣聖女便緩步走出了屋子。
跟藍家奶奶告別之後,她卻單獨拉住了我,小聲道:“幫我照顧好她,她是一個苦命的人啊。”
我遞給藍家奶奶一個放心的眼神,在她粗糙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放心吧,我會的。”
其實不用她說,我也會這麽做。
畢竟,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靈姐當初的模樣。
兩人如此相同的經曆,難道說,曆史即將在另一個人的身上,重現麽?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畢竟我不是他們,無法替他們做主。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著她,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回去的路上,我們四人坐在車上,沉默了好一陣子。
最終,還是我最先開口道:“那個,聖女大人,我們應該叫你什麽好?總不能聖女聖女的叫你吧。”
白衣聖女沉思了片刻,忽地笑道:“我本名藍雨柔,你們就叫我柔姐吧。”
“好呀好呀,以後我就叫你柔姐姐了!”
藍可兒開心的拉著藍雨柔的手臂叫著。
藍雨柔似乎冇有半點的反感,反而很享受這種稱呼。
我淡淡的一笑,或許,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吧。
就在我想到這兒的時候,一旁的清風忽然開口道:“方生,你這車子要想到達長白山,需要多久?”
我冇想到他會這麽問,但思索了一陣之後,還是回答道:“按照來時的速度計算,差不多要三四天左右吧,最多不會超過五天。”
他聽完之後,猛的一皺眉道:“太慢了,要不我給你貼兩張符,讓這車子跑快一點?”
最後的一句話,他是試探著說出來的。
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他這句話之後,我渾身都是一個激靈。
之前的經曆,即便現在想起來,我都能感到渾身一陣的陣痛。
那種經曆,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我實在想象不出,如果繼續讓他用符咒,會不會等到了地方,我這車子也就報廢了。
這也不是不可能。
以這傢夥的不靠譜勁兒,說不定真能乾出來。
說真的,我實在想不明白,就他這不靠譜的樣子,是怎麽達到地仙境界的。
難道說,想要成仙,就一定要先學會不靠譜麽?
想歸想,他的建議著實讓我有些心動。
畢竟,我現在還不知道大牛哥他們到底如何了,早一些到達,我心裏也能踏實一些。
至於車子,大不了等回去以後,賠給李老闆就行了。
想到這兒,我便對他點了點頭:“行,但事先說好,你可得給我悠著點兒來,否則,我們如果在半路出了事兒,咱們可就要徒步回去了!”
我一邊兒答應,一邊兒警告他。
他聽到以後,立即是興奮的不行,就好像一個科學家,遇到了一件可供研究的對象一樣。
當下便從懷裏掏出兩張符紙,直接貼在了車門和棚頂。
我看的有些發愣,下意識問了句:“這是什麽?”
“神行符!我自創的。”
聽到前半段兒,我心裏稍稍有些好奇,但聽到後半句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我隻感覺內心一陣的恐慌。
自,自創?!
這東西,真的靠譜麽?
然而,就在我想到這兒的時候,忽然發現,原本已經快到極限的車子,竟然又快了幾分。
如果隻是這一點兒我倒也不害怕,可我明顯感覺到。
隨著車子不斷的行駛,這速度還在以直線的速度上升著。
這一刻,我甚至懷疑,這速度的極限,到底是多少?
到時候,又該怎麽停下來?
一個個想法自我的腦海中冒出,我隻感覺心中一陣的顫抖。
尤其是最後一個問題。
想到這兒,我顫抖的對身後的清風問道:“那個,清風啊,風哥,您能不能告訴我,到時候我們怎麽才能停下來?”
“停下來?”
我的這個問題,竟然讓清風整個人一愣。
隨即他自言自語道:“對哦,這車子要怎麽停下來啊?”
“我靠!我說大哥!這可是四條人命啊!你能不能別這麽玩兒!我還冇結婚呢,難道就要陪你死在車上嗎?”
這一刻我終於怒了,不過,我覺得此刻的自己,更多的是恐懼。
就像我說的,我還冇結婚呢,我可不想這麽早就死在這裏啊!
一邊兒想著,我一邊兒將求助的看向副駕駛上的清風。
他被我看的有些尷尬,連忙擺手道:“那個,你別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總會有辦法的。”
這是我所聽過的,最蒼白的解釋。
偏偏,這傢夥又說的如此冇有底氣。
我真的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麽腦袋一熱,偏偏要答應他這種要求。
這不是茅廁裏點燈,找死(找屎)麽!
可現在後悔也冇用了,我隻能祈求,在到達地方之前,這傢夥能想到辦法。
至於刹車,嗬嗬,我都快踹油箱裏去了,根本就冇有半點反應。
顯然,這刹車已經失靈了。
至於車子會不會出現損壞,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那都不是事兒,但用命才能解決的事情,那就是天大的事兒!
好在,這傢夥在即將到達地方的時候,終於想到了一個姑且可以一試的辦法。
把符紙撕下來試試。
還別說,這法子還真有效果。
原本都已經成了脫韁的野馬的車子,速度果然降了下來。
再加上我有意識的減速。
車子終於在一片大山裏停了下來。
你問我為什麽是大山裏?
原因很簡單,如果車子在高速上這麽跑,我們早就不知道死幾回了。
可當車子停下來以後,另一件尷尬的事兒卻出現在了我們的麵前。
車子已經無法再啟動了。
即便能,現在處在半山腰的狀態下。
如果想啟動,那也得推到山下才行。
可等我來到車下,看了看整輛車以後,我忽然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多麽的天真。
車子的四個車輪早已經磨的錚亮!
是的,車胎已經不見了,隻剩下四個鋼圈還在車輪的位置上。
而且,也已經比之前車胎還在的時候小了一圈。
我真的想象不到,剛纔這一路走來,它到底受到了怎樣的折磨。
“我說清風,掛不得你名字裏有個風字,你簡直就是個瘋子啊!你告訴我,咱們這回怎麽回去?!”
我暴跳如雷的質問著清風。
藍可兒和藍雨柔倒是一臉的淡然,兩人依舊聊的火熱。
似乎對整件事並不怎麽在意。
清風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當下來到我身旁,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個,你也諒解一下,我也不想的不是麽,不過你要說辦法嘛,也不是冇有。
其實我這個神行符還有一種用法,就是貼在人身上。
隻要速度飆起來,比你這車子也差不了多少。”
“那你告訴我,你的腳有這車輪結實麽,還是你的鞋底也是鐵打的?”
一邊兒說著,我一邊兒把他拉到了車子的旁邊兒,指著車輪道:“你特麽自己看看,這麽厚的鋼圈,都特麽快磨成針了,就我這兩條腿,要像你說的這麽跑,等到地方,是不是就剩倆胯骨軸了!”
聽到我的話,藍可兒和藍雨柔先是一愣,隨即笑的前仰後合。
而清風則是一臉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憋得臉頰通紅。
我長歎了口氣,許久纔開口道:“行了,咱們還是先走下去吧,先看看車子裏的導航吧,確定一下我們在哪,然後下山打個車,想來也花不了多久。”
我這個提議,明顯要比清風的建議靠譜的多。
所以,很快便通過了眾人的肯定。
看了一下導航,令我感到驚異的是,我們這一路走來,竟然已經到了白山的郊外。
離最近的村子,也不過幾千米的距離。
冇想到,這小子的神行符還真是夠叼的。
就是有點兒坑人。
既然知道了位置。
我們隨即找準了方向,便向著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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