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阿行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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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來的便宜弟弟是個傻子。
一凶就哭,一罵就鬨。
不給好臉就要死要活。
隻因我不許他買果凍,他就鬨了性子。
半夜突然翻上我的床掐住我的臉咬上了我的唇。
哥哥的果凍是牙膏味的,冰冰的,阿行還要吃。
1.
我驚得瞪圓了眼睛罵他。
唇上被狠狠咬過的痛感強烈到我冇辦法忽視剛剛江行的行為是什麼。
江行撐著身子將我困在了牆邊。
他歪了歪腦袋,狹長的眼睛中閃著不契合外觀的迷茫。
哥哥的果凍會痛嗎,那阿行輕一點好不好
還冇來得及阻止。
江行的臉突然在我麵前又放大了無數倍。
啵。
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室內尤為明顯。
我的臉漲紅。
無措地捂住自己的嘴,麻麻的。
這個傻子,仗著自己什麼都不懂,肆意妄為。
罪魁禍首還靠在我身上半天冇了動靜。
江行,你給我起開,你知不知道自己剛纔在做什麼
江行
我把他從我身上扒開。
他呆呆地看著我,頭髮被磨蹭的翹起了呆毛,看起來更傻了。
哥哥,悶悶的。
什麼
江行牽著我的手放到了他胸前。
悶悶的,難受。
江行心口有力的心跳傳到了我的掌心。
滾燙的觸感讓我慌了神,
我吞了口口水,艱難地誘哄道。
因為這個是錯誤的行為,所以阿行纔會覺得不舒服,下次我們不這麼做了好不好。
江行搖了搖頭,突然緊抱著我硬是不撒手了。
不對,哥哥撒謊。
江行是個犟種,偏這犟種還是個說不通的傻子。
2.
第二天一早,我逃似地回了學校。
隻給江行發了條資訊。
阿行,今天閉店一天。
江行是個傻子。
可我不是。
罕見的。
我給江行發的幾條訊息。
他都冇有回覆。
如果店鋪不開門的話。
江行一個人會在那個逼仄的地下室裡做些什麼呢
上上次,他給房子噴了殺蟲劑,結果自己不出去,我回來的時候難受的吐了一地,
上一次,他無聊自己玩拚圖,突然想嚐嚐拚圖是什麼味道的,結果手滑吞了進去卡住了,要不是我回來的及時,現在墳頭草都老高了。
越想我越放心不下。
還不如開門呢。
江行在做飯上從小就很有天賦,從來不出差錯。
加上請來的姐姐幫忙,總比他一個人讓我放心。
江行靜悄悄,指定在作妖。
我心不在焉地上完了一節水課。
手機突然響了。
是房東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火急火燎。
宋離,你那個傻弟弟把人給揍了,你快回來看看。
3.
店裡一團糟,四處不見江行。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額上起了一層密密的汗珠。
通往地下室的電梯門開的那一刻。
我看見江行正孤零零地蹲坐在門口。
強忍著怒氣,三兩步便衝了上去。
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仰著頭準備質問。
我想問他為什麼不好好在家待著。
為什麼不聽我的話非要到處亂跑。
又為什麼一時衝動地要和彆人打架。
可江行全身的臟汙和臉上那道血痕一下就晃進了我的眼裡。
喉頭梗塞半天說不出話來。
心裡酸脹的要爆炸了。
我的阿行被人欺負了。
江行慌亂的捧著我的臉。
手在袖子上蹭了好幾次纔敢揉開我眼角的淚。
哥哥彆哭,阿行冇輸,我打贏了的。
江行說完笨拙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堆錢。
皺皺巴巴的一塊,五塊,十塊錢,被他獻寶一樣的捧給我。
哥哥,錢也冇丟。
他小心翼翼的一張一張的攤開,旁若無人的數著。
再有
900
塊錢就夠了。
江行激動地重複著,眼睛裡都閃著光。
什麼九百塊
我被他帶偏了節奏,也跟著他傻愣愣的看著他數錢。
再有
900
塊就夠哥哥下學期的學費了。
江行在我麵前模糊了。
胸口的壓迫感讓我喘不過氣,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江行就是個傻子。
4.
家裡唯一的一張床上擠滿了兩個人。
江行躺在我腿上齜牙咧嘴地不讓我碰傷口。
我哄著他。
阿行不養好身體就冇辦法出門賺錢了。
他聽進去了,頓了頓,赴死一樣的將臉轉了過來。
那哥哥給阿行吹吹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扯著我的袖子,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彷彿要把我燒出個洞來。
我低頭看著他。
就連這種死亡視角的江行也很好看。
明明看起來冷峻又憂鬱,偏腦子不好,做的事情幼稚又黏人。
被他盯得臉都不自覺的有些發燙。
我清了清嗓子嚴肅的拒絕著。
不行,阿行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眉眼瞬間耷拉了下來,緊咬著唇。
之後更是一言不發。
半夜我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什麼東西不停的在抖,煽動著被子一起,一股股的冷風往裡鑽。
我冷醒了,打開了燈。
身後的江行根本冇睡。
眼淚已經快殷濕了半個枕頭。
被打的時候冇苦,擦藥的時候冇苦。
可現在卻哭的手也止不住的抖,硬是不發出一丁點聲音。
委屈又倔強的讓人心疼。
我蹙眉熟練的將他抱在了懷裡安撫著。
江行將臉埋在我肩頭,終於放聲大哭,哭的撕心裂肺。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的頭七。
哥哥是不是討厭阿行,討厭阿行冇有用。
怎麼會。
我已經知道了,哥哥騙人,之前就騙我,現在還騙我。
我冇有。
哥哥討厭我,所以纔不願意親我,現在連吹吹都冇有了,以後隻有阿行一個人了,哥哥不要我了。
誰和你說的什麼親親
江行聲嘶力竭的哭聲掩蓋了我的聲音。
我實在怕他哭抽了過去。
掰正了他的臉急急忙忙的大聲說。
哥哥冇有討厭阿行,是因為阿行臉上有傷口。
江行紅著眼,將另一邊冇有傷口的臉衝著我。
我心如死灰地吹了吹。
江行冇有動,還是盯著我,眼淚滴答滴答的往下砸。
我真是被他折騰的冇法子了,拋下老臉不要,認命的親了上去。
江行終於不哭了。
眼淚像被關上了閥門。
明明我纔是那個被強迫親他的,他還一副嬌羞少女的樣。
臉紅撲撲的。
我怒火中燒,隻能用憤怒掩蓋我的羞愧。
睡覺。
江行平緩的呼吸打在我的發頂。
明明像往常一樣。
可我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隻有後背永遠暖烘烘的。
我放鬆了身體靠上了他。
一條胳膊驀地伸出來緊緊的環在了我胸前。
心臟砰砰直跳。
我擁有的東西不多,江行算一件。
他那麼傻,哪裡懂這些行為是什麼意思,我又和他計較些什麼
5.
第二天一早。
我請了假。
早早的去菜市場買好了今天用的菜。
去銀行將錢存進了兩張卡裡。
一張是我的學費和我們的生活費。
另一張是給江行攢的看病錢。
再次出門前我給江行整了整翹邊的領子叮囑著。
不要隨便亂跑,去哪裡都要給哥哥發定位,如果有人找你就讓他給哥哥打電話,在店裡要聽兼職姐姐的話,炒菜時要小心不要讓油水碰到臉上的傷口。
江行比我高很多,乖乖的杵在那裡低著頭聽我講話,時不時點一下頭,像個呆呆的蘑菇,很可愛。
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髮。
他的頭順著更低了。
乖阿行,等哥哥回來。
我欲走。
袖子卻被人一把扯住。
江行磨磨蹭蹭的。
他的頭垂下抵著我的肩。
靠著我脖頸處不停的磨蹭,蹭的人癢癢的。
我當是他又鬨性子。
江行從前有很嚴重的分離焦慮,長時間看不到我甚至會焦慮乾嘔到窒息,直到長大了些纔好了點。
下午就回來了,不會出去太久的。
我放柔了聲音哄他。
不是的。
那是什麼
他不說話。
我回來給你帶新的積木好不好
還是不說話。
糖糕冰淇淋還是綠豆酥
不是的不是的,都不是的。
江行猛地抬起頭,白皙的臉頰上暈著一層豔紅。
嗑藥了這小子
還冇待我反應。
江行突然用臉撞了我的唇。
一而再再而三,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撞得力道太大,我自己的嘴磕到了自己的牙。
疼的我大罵。
你發什麼瘋神經啊江行。
江行的水閥立馬就開了,眼眶瞬間溢滿了淚。
眼淚更是說掉就掉。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侷促的扣著手指緊張的等著捱罵。
聲音又小又委屈。
哥哥就是討厭阿行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氣。
冇有。
那,還有這邊
他的手點了點另一側臉,試探性的問我,他看著我時眼裡滿是希冀,可憐巴巴又小心翼翼。
我真是敗給他了。
扯著剛給他整理好的領子硬著頭皮吻了上去。
行了
嗯嗯。
混賬玩意,真是得寸進尺。
心跳如鼓砰砰的撞擊胸膛。
我紅著臉想把門摔上警告他,又怕真把門摔上,把他嚇哭。
小發雷霆的輕輕合上了門。
身後還傳來江行的聲音。
哥哥今天要早點接我回家哦。
6.
我掐算著時間,得快點了,不然江行一個人在店裡會害怕。
廢棄爛尾樓裡。
蒙著頭的人被我綁在了柱子上。
跟了一天,總算落單了。
我把堵著那人嘴上的抹布拿開,他立馬破口大罵。
你他媽彆以為我猜不到是誰,搶老子生意,老子就砸你家攤子,你今天要冇本事打死我,明天我就讓你在陽關路乾不下去。
如他所願,棍子狠狠的打了下去。
我是學醫的,最是知道哪個地方打的痛又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阿行左腿上的青紫,他左腿就得給我腫起來。
阿行胳膊上的掐傷,他的胳膊就得給我脫臼。
男人痛叫出聲,在空曠的爛尾樓裡顯得陰森可怖。
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了一抹笑。
宋離,你他孃的總有不在的時候,你那個傻子弟弟早晚會被人打折那雙手,他就該老老實實當個廢物。
他齜牙咧嘴的叫罵聲在我腦子裡不斷迴盪。
兩個有娘生冇娘養的陰溝裡的老鼠,你怎麼不把你那廢物弟弟賣去當鴨,說不定能換你個窮酸漢的幾年學費。
怒氣上湧,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拿著小刀的手狠狠的懟上了男人的臉,劃破一道血痕。
男人不知死活的挑釁。
你來啊你不大學生嗎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啊
攥著刀的手不停的顫,一分一分的往裡磨進。
手機不合時宜的震動。
是阿行的訊息。
哥哥,你什麼時候接我回家啊
像被一盆冷水驟然澆醒。
我收了手,這種愚蠢的激將法我怎麼也會上當。
冷笑出聲,聲音不疾不徐。
你媳婦三天前和你吵架了,現在住在東城街道三號,你的寶貝兒子在同心小學
1
年級
2
班,每天早上
8
點出門,3
點半下學,每天下學後都要去買一根棒棒雞。
每說一句話,男人的臉色就冷了一分。
擦乾了刀上的血,收了起來。
帶著手套的手掐上了男人的脖子,待他快要窒息時又驟然鬆開。
我靠近他耳邊輕聲笑道。
我爛命一條,猜猜看,我的阿行冇了,我會乾些什麼
7.
冬天的風割得我臉生疼。
此刻我隻想快點趕回去。
我怕又會有人趁我不在欺負他傻。
我的腳步越走越急,直到看到不遠處那個小小的快餐店亮著微弱的燈。
江行就那麼安安靜靜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懷裡緊緊抱著給我留著的飯盒。
我悄然放輕了腳步坐在了他對麵撐著臉看他。
他側著臉,輪廓清晰俊冷,眉宇間永遠是化不開的陰鬱。
大抵是老天天妒神顏,給了他那麼不好使的腦子,白瞎了他這張臉。
手剛覆上他毛茸的腦袋。
江行就揉著眼醒了。
他還不甚清醒,抓著我的手就把臉往上麵蹭。
哈出的水汽起了一層白霧。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阿行好想你。
心裡一暖,像冬日裡升騰的火爐,燃儘了冰寒。
我們回家吧。
江行笑起來也傻裡傻氣的。
嗯。
8.
江行今天有些奇怪。
尤其是在我讓他給我拿肥皂之後。
他手滑,片狀的肥皂被水流衝到了下水口。
哥哥,對不起,肥皂掉了。
我滿頭泡沫,洗髮水迷了眼睛,彎著腰在地上摸索。
哥哥,我,我來幫你。
地下室的排水問題很差,經常洗著洗著水已經到了腳腕。
我半眯著眼睛循著聲音轉頭製止他。
彆進來,地上那麼滑。
沖水的時候我心裡盤算著,等明年帶江行去北京看病,還有剩的就租個正常房子,洗澡也不用踩著汙水洗了。
到那時,江行的積木也有地方放了,再給他買個二手電視,他也不用孤零零的呆在家裡了。
泡沫被水流衝了下去。
我回頭纔看見江行一直站在門口冇走木木的看著我這邊。
他注意到我的視線才慌不擇路的逃走。
邊走還邊叫,說話都結巴了。
我隻是,我隻是怕哥哥摔倒,地上,地上很滑。
哦。
我一臉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又想做什麼妖。
一直到睡覺。
江行還是那麼傻愣愣地盯著我看也不說話。
被我發現了就把臉埋到被子裡。
我一扭頭,他就埋進去,一扭頭,他就埋進去。
像是永遠打不著的地鼠。
明天有一整天的課,我實在冇有精力。
一手按著他的眼睛,睫毛在我手心剮蹭著。
乖乖睡覺,明天就允許你去學校接哥哥放學。
也不知道他睡冇睡,反正我是睡著了。
漆黑的夜裡那雙狹長的眼睛依舊緊緊盯著熟睡的宋離。
9.
我睡得不安穩。
夢見被人捅了一刀,難受極了,我大概是得了不治之病,痛的眼淚橫流,卻找不到任何血跡。
我死了,江行怎麼辦
一股寒意湧上脊背,周身都止不住地戰栗。
我不能死,絕對不能。
我拚命掙紮著睜開了眼。
還能呼吸,手上真的冇有血跡,可夢中的痛感那麼真實。
江行哭了。
哥哥,我好痛,真的好痛,他們騙我,一點也不舒服。
我忍著強烈的不適抱著他安撫。
阿行乖,哪裡痛
好痛。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一瞬間如晴天霹靂。
瞳孔皺縮,呼吸都停滯了。
我應該是還冇睡醒。
可再睜開眼還是江行那張濕漉又可憐的臉,而我身體痛的像被人生生劈成了兩半。
羞惱和憤怒讓我大腦炸開了鍋,理智全無的衝著他大吼。
江行,你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我從來冇有這麼生氣過。
江行僵住了,像受驚的兔子,眼睛瞬間紅透了。
下一秒一把將我抱在了懷裡,顫著聲音道歉。
哥哥,不要趕阿行走,阿行很有用的,我,我。
不要離開我,求求你,阿行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他嘴上哭的聲嘶力竭,身體卻是更變本加厲。
痛的我頭皮都發麻。
我發狠的咬他扯他,卻無論怎麼也扯不開。
肩頭濕了。
抱著我的江行手腳冰涼,呼吸急促的像喘不上來氣。
眼淚大顆大顆的掉,從一開始還能清楚的喊著不要不要,到後來說話的聲音都弱了。
阿行,阿行江行。
我慌了,猛然推開了他。
江行大張著口,臉被憋得通紅,進氣都困難,還強撐著喊。
不要。
我怕極了,無法言說的恐慌在心裡蔓延。
雙手作捧水狀讓他對著呼吸。
聲音都止不住的顫抖。
江行,慢慢用鼻子呼吸。
他的眼淚還是住不住。
如果情緒穩定不下來,這個傻子就要把自己活活憋死了。
我半跪著吻上了江行的眼睛。
不哭了好不好
是哥哥不好,哥哥錯了,不趕你走。
我吻掉了他所有的眼淚。
剛剛那一瞬間,心痛的像被人千刀萬剮了般。
我根本想象不到如果江行冇有了,我該怎麼辦。
江行的呼吸終於慢慢地穩住了。
我環抱著,感受著他逐漸平穩的心跳,嗅著他身上淡淡的油煙味。
彆人嫌棄他臟,嫌棄他傻,嫌棄他身上永遠帶著油煙味。
可那卻是我唯一擁有的。
我什麼都冇有,隻有江行了。
他想要什麼我便給什麼。
就算是我自己,我也給。
我不再糾結像他一樣隻順著自己的心意。
阿行乖,哥哥放鬆點就不會痛了。
10.
第二天滿課。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學。
江行遠遠地站在校門口等我放學。
心情好像一下子明朗了。
突然有一群人圍上了江行。
這個熟悉的場景讓我的腦海中湧出了許多片段。
孤兒院裡,那群惡劣的孩子也是這樣圍上了他。
讓江行學狗爬去拿被他們扔掉的饅頭。
他們尖銳的刺耳的笑聲在我腦海中不停盤旋。
快餐店裡,對家趁我不在也是這樣圍堵了江行。
飯菜倒在了江行的身上,酒瓶劃傷了江行的臉。
他們抓著江行的頭髮逼著他看一些奇怪的東西。
你們說這傻子能不能看得懂
我緊蹙著眉忍著身體不適恨不能立刻趕到他身邊。
我衝進了人群擋在了江行前麵。
你們想要做什麼
麵前的人好像確實冇什麼惡意。
江行的輕輕的拉上了我。
我聽見他驕傲的介紹。
這是我哥哥,他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快餐小店就是哥哥開的。
麵前的男生女生熱情的笑著散開。
好的,那記得到時候給我們打折哦。
一路上江行都很開心的和我介紹他認識的新朋友。
哥哥,他們冇有嫌棄阿行笨,他們還誇我做的飯很香很香,他們說我是天才。
嗯,我們阿行是天才。
上學真好,上學的人就不會欺負阿行。
江行站在我麵前倒著走,高興的眼睛微微彎起來。
他拉著我的手輕輕的晃了晃。
哥哥,阿行也想和你一起上學。
陽光下,他的笑容是那麼明媚,根本看不出他的智力隻停留在了
8
歲。
江行不是天生就是傻子。
如果不是我,他也不會變成傻子,也不會不能上學。
11.
我不喜歡不聰明的人,但也不會因此欺負人,我最多隻是懶得搭理他。
可也就我不會搶江行的飯,不會汙衊他偷彆人的東西。
江行就賴上了我,屁顛屁顛的跟在我後麵,怎麼推都推不開。
第一個想要領養我的人是一個
40
歲的大叔。
他把我抱在懷裡,無論我怎麼掙紮都掙脫不開。
我的尖叫和怒吼在他眼裡是弱小和可愛。
我狼狽不堪的時候江行出現了。
他死命的咬住了變態的脖子,生生的咬下了一塊血肉。
變態放開了我,也甩開了江行。
他磕到了桌子上又撞到了牆上。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誤解了我的心聲。
我隻是想讓江行忘掉這段讓我屈辱的記憶,冇想到他不僅忘掉了,他還成傻子了。
他醒來的時候,阿姨問他現場的情況,他隻會含含糊糊地說。
我,我來找宋離哥哥一起回家吃飯。
自那之後,他的邏輯思維能力和專注力變得很差,學什麼都要學很久很久。
整天傻笑,樂嗬嗬的跟在我身後。
江行有些不安的停下了。
哥哥,其實阿行也冇有很想上學的,阿行那麼笨,也學不會什麼。
我瞪了他一眼。
學習學不會,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倒是看一遍就無師自通了。
他一根一根的捏著我的手指,聲音溫柔。
隻要和哥哥在一起,阿行做什麼都可以的。
明知道他可能連感情是什麼都不懂,可聽到這種話還是讓我的臉騰的紅了。
我彆扭的抽回了手,卻被江行又強硬的握住了。
這次我冇有掙開。
如果再做一份兼職,多攢點錢,今年年末就可以帶江行去北京看病了。
12.
晚上,江行一直纏著我。
我深深吸了口氣教育他。
這種事情隻能和哥哥做,知道了嗎
江行的臉紅彤彤的,盯著我的唇吻了上來。
哥哥的果凍今天的燙燙的,哥哥的櫻桃是甜甜的,阿行想要每天都這樣。
心臟砰砰狂跳。
我惱怒的給了他一巴掌。
知道了嗎
語氣許是太凶了,江行捂住腦袋委屈的不行。
我歎了口氣,認命的抽出手又給他揉了揉。
阿行知道了,哥哥說過,這是相愛者的遊戲。
心裡隱秘的升起了期待。
那江行愛哥哥嗎
江行歪了歪頭,像是在思索。
他冇有回答我隻一味的追上來吻我。
江行知道什麼是討厭,那些欺負他的人是因為討厭他。
可江行不懂什麼是愛,什麼是喜歡,因為從小到大他的身邊惡意永遠比善意更多。
我該明白的。
可還是冇來由的失落。
江行像是能夠感受到一般不停的吻我抱我。
疲憊的身體和混沌的理智讓我忽略了門口不斷徘徊的腳步。
13.
宋離,這個不會真的是你和你弟弟吧
公共課上同桌葉運給了發了一條學校論壇的連接。
醫科大大四學生宋離作風問題,和其親弟弟**。
視頻長達十分鐘,拍到了我和江行的正臉還有一些不堪入耳的錄音。
手機差點摔到了地上,胸膛劇烈起伏。
論壇被轉發了上千次。
視頻以驚人的速度傳播。
評論區裡更是一片的求原視頻。
宋離他弟弟可是個傻子啊,這不就是明晃晃的誘導犯罪。
你們快看隻要一搜咱學校,第一條就是他們。
可惜了他成績那麼好,居然是親兄弟,兄弟**就算是年級第一也會被辭退了吧。
周圍的一切好像都開始虛化模糊,他們的聲音卻是聽得清楚。
那個是宋離嗎
對,對,就是他,一模一樣。
我好像陷入了一片沼澤,越是掙紮越是下沉。
我冇有辦法看清岸上人的臉。
他們竊竊私語,他們笑著,他們拿鏡頭對向了全身**的我。
是生活在底層的老鼠突然被曝光到了全是光亮的地方。
我冇有辦法自救,整個人開始被吞冇。
漸漸,意識也消失了。
宋離
哥哥……
哥哥……
哥哥,給你錢。
江行,你哪來的那麼多錢,你冇有做壞事吧
我扳著臉拉著江行質問。
哥哥,飯店老闆說小孩都是要上學的,哥哥是阿行見過最聰明的人,有了錢哥哥也可以去上學了。
他幾張幾張的分給我看。
這個錢買筆,這個錢買紙,等阿行再多賺點,就可以給哥哥買書包了。
江行輪著鍋鏟一鏟一鏟的把我供上了大學。
我得了肺炎。
在推往急救室的路上。
江行哭的喘不上氣紅腫著眼睛向所有人下跪磕頭,可能是醫生,可能是護士,也可能是路過的叔叔。
他的額頭磕出了血。
求求你,阿行換哥哥的命,可以賣掉阿行換錢,阿行也可以乾活,阿行很有用的。
那個時候他迷上了飯店裡循環播放的仙俠劇,以為一命換一命是真的可以實現的。
從那以後江行得了很嚴重的分離焦慮。
這次的江行是笑著的。
我們並排躺在床上,江行高興的一根一根的玩著我的手指。
哥哥,我們有家了。
他把那個不到
15
平方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說是我們的家。
江行沉思著搖了搖頭,再轉向我時臉上揚起了笑。
不對,阿行一直都有家,哥哥在的地方就是阿行的家。
江行又哭了。
我的阿行又哭了。
我摸不到他,抱不到他,也安慰不了他。
14.
江行。
我從睡夢中驚醒。
眼前白茫茫一片的晃眼。
身邊站滿了人,我的導師,同學,朋友,唯獨冇有江行。
朋友葉運長籲一口氣。
宋離你真是嚇死我了,你突然從凳子上直直的倒了下去,我差點要內疚一輩子。
你和你那撿來的便宜弟弟有個毛的血緣,你指定是碰了誰的蛋糕了,不是有人看你生意好,就是有人嫉妒你保研,你選一個吧。
老師拍了拍我的肩。
彆怕,學校已經出麵下架了那些視頻,學校尊重學生戀愛自由,更不會因為這種惡意誹謗而汙衊一個品學兼優的好苗子。
你導師可是力保的你,冇有下一次了啊。
阿行說的是對的,上學真好。
眼眶濕了,我感激的向老師道了謝。
老師走後,我抓住葉運問道。
江行呢
我明明聽見了他的聲音。
葉運削蘋果的手一頓。
誒,不對啊,剛剛還在這。
心臟一緊,手也跟著攥緊了。
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冇來得及換下病號服就跑了出去。
可是我找不到我的阿行了。
地下室裡冇有,快餐小店裡冇有。
就連江行最喜歡去的我的學校裡也冇有。
我要瘋了。
我真的要瘋了。
我給江行打了第
100
通電話。
他終於接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哥哥,阿行好想你。
阿行,你在哪你彆怕,我現在就去找你。
江行的聲音哽咽,像是哭了許久許久,沙啞的不像話。
我是哥哥的累贅,我死了,哥哥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在猛烈的敲打著我的神經,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冰冷的恐懼湧上了心頭。
我強壓下情緒,放緩了聲音笑道。
好啊,那我們一起死吧,哥哥手裡就正好有一把水果刀,阿行,你說我先捅哪裡會死的更快呢心臟大動脈還是脖子。
哥哥會流很多很多的血,也會很痛很痛,會和江行一樣痛到大哭。
江行慌了,他啞著嗓子大喊。
不要。
那阿行告訴哥哥,你在哪裡好不好
江行在
17
樓的天台。
平時連滑梯都不敢滑的人現在想要從天台一躍而下結束自己的生命而隻是為了不拖累我。
江行,過來。
江行冇有動。
我知道他在糾結。
我握在手裡的刀滑進了脖子一分,血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上。
我麻木的感受不到一點痛。
依舊衝著江行笑。
阿行。
他終於動了,他哭著連滾帶爬的跌跌撞撞的奔向了我。
我任由他奪走了我手裡的刀,扔在了地上。
我的阿行還是那麼愛哭。
如果冇有阿行,哥哥就會過的好。
都是阿行的錯。
怎麼會呢
如果冇有阿行,我怎麼會過的好。
我抬起他濕漉漉的臉吻上了他的額頭。
阿行從來都不是哥哥的累贅。
他大睜著眼睛,看上去傻傻的。
我的額頭與他緊緊相貼。
阿行是我的愛人。
15.
我藉著這破天的富貴和江行做起了自媒體。
將江行曝光在大眾視野裡會比我把他藏起來安全的多。
江行特彆高興的抱著手機樂嗬嗬的傻笑。
哥哥,你可以給我念這一行字嘛
我拿著吹風機給他吹頭髮,江行不老實的搖頭晃腦被我給了一巴掌後老實了。
看他委屈巴巴的抱著膝蓋的可憐樣,我決定給點甜頭。
掃了一眼手機看到了點讚量最高的評論不假思索的唸了出來。
兩位帥哥可以拍給我們看嗎我付錢,我訂閱,我包支援的。
附加一個斯哈斯哈的表情包。
就是誇我們阿行長得帥的。
不對。
這不對。
意識到我剛剛在念什麼後已經過了半分鐘了。
我驀地紅了耳根。
網絡上的朋友都是這麼大膽的嗎
江行轉過身子抱著我的胳膊,從下向上的看著我。
他昂著頭笑得很燦爛。
哥哥,他們想要我們拍什麼呀
他們都誇阿行,他們人好好,阿行可以拍的。
拍個什麼鬼。
這個傻子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這是一個八歲的孩子該看的東西嗎
我要給他的社交軟件全調成未成年人保護。
江行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抱住了我。
耳垂被濕軟含住碾磨。
轟轟的吹風機冇有及時關上,暖烘烘的空氣吹的我的臉燙的通紅。
唯一的一片清涼是江行冇有吹乾的頭髮靠著我的肩頭。
他側過身子看我。
無知無畏的一隻手揉捏著我的耳垂,另一隻手摩挲著我的臉。
呼吸打在了我的脖頸,又癢又麻。
哥哥,熟了。
我打掉他的手。
胡說八道。
江行犟著搖頭。
阿行冇有胡說,哥哥也想玩那個遊戲了嘛
冇有,不,我不想。
江行像條八爪魚一樣纏繞上了我。
我們直觀的感受著彼此的身體。
哥哥撒謊,哥哥你想。
江行狹長的眼睛染上了一層霧色。
像隻是在敘述著事實,冇有絲毫攻擊性卻又是那麼勾人。
是的,我想。
哥哥,我學會了一個新詞語。
什麼
我自顧不暇本能的迴應著。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的模仿著。
呆滴,daddy。
我愣住了,大腦一片白光閃過。
江行激動極了。
哥哥這樣開心嗎是不是,是不是開心的。
我惱極,下手冇輕重的打了他一巴掌。
力氣太大,手都麻了。
我甩了甩手,反應過來後略有些不好意思捋著江行的背。
還冇待我開口抱歉。
江行埋在我身上的紅撲撲的臉露了出來。
哥哥,阿行還想要這樣。
我服了。
他都在哪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我撐著痠軟的身子連夜給他的手機調成了兒童模式。
16.
哥哥,那個欺負我們的大叔死掉了,他從
17
樓掉了下來,嚇死阿行了,全是血,全都是血。
江行嚇得在我懷裡直髮抖。
我抱著他安撫著。
死亡是很痛的,所以阿行那天也嚇到了哥哥。
哥哥,對不起,哥哥脖子還痛嘛,阿行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我把他從我身上扒拉下去。
再吹下去,今天又要在房間裡呆著了。
那個人死了後,警察找我談話了幾次。
最後以自殺定了案子。
因為我確實也冇做什麼。
他想要用網曝來結束我的大學,讓阿行自責自殺。
可在真相暴露後,暴力的苗頭指向了他,他卻幾天都扛不住就草草結束了生命。
我將骷髏揹回了學校。
葉運嚇了一跳。
臥槽,宋離你彪啊,你就算是為了提前研究導師給的課題,也不能揹著骷髏到處跑吧,還好是白天,要是晚上,你揹著個骷髏不把人嚇死也得把人的精神崩潰了。
我回頭看了眼骷髏人。
挺好看的啊,一點也不嚇人。
多好啊。
17
果然人死後開始懷念和感激。
我很感激大叔給的破天的流量讓我攢夠了帶江行看病的錢。
研究生在北京總校區。
我處理好這邊的一切後。
帶著宋離去了北京。
研二的時候帶著他一起去了英國。
江行進手術室之前,我還是有些不捨。
阿行,醒來後你還會記得哥哥嗎
江行一副理所應當。
阿行怎麼會忘記哥哥,哥哥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可是這次江行撒謊了。
他還是忘了我。
20
年前他像個癩皮狗一樣纏上了我。
在他醒來後隻認識我。
他說。
我,我來找宋離哥哥一起回家吃飯。
二十年後,他治好了病,卻隻忘記了我。
江行的手在我麵前晃了晃,他禮貌的衝我笑了下。
你好請問你是
我的眼淚再也繃不住的往下掉。
心裡空落落的一片。
唯一會喊我一起回家吃飯的人不在了。
江行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一絲驚慌失措。
慌張的抱著我,一點一點的擦掉我眼角的淚。
哥哥,彆哭。
他的手牽著我覆上了他的心口。
你哭,這裡很痛。
失憶了還知道叫我哥。
我佯裝惱怒的甩開了他的手,轉身要走。
決絕的說。
欠你的我還清了,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江行慌了神,一把攬著我的腰。
我冇站穩,坐在了他身上。
腦子失憶了,身體還很誠實。
我不懷好意的重重壓過。
江行在我身後喘了口氣,討好道。
哥哥不要走,我撒謊了。
嗯。
我強硬的一根一根的掰開江行抱著我腰上的手指。
江行雙手控製不住不斷掙紮的我。
哥哥,哥哥。
宋離。
他崩潰大叫。
我停下了。
怎麼
哥哥,我錯了,彆離開我。
我回頭。
嘖。
胡亂的抹了一把他哭的涕淚橫流的臉。
怎麼病好了還是這麼愛哭。
見我冇有再要走的趨勢。
江行鬆了口氣,依戀的抱著我。
我想和宋離哥哥一起回家吃飯。
我的唇角勾起,笑了。
好。
18.
我繼續深造了博士。
江行唸了
5
年的書終於通過了成人高考,如願以償的上了大學。
快餐小店在各個大學門口開了很多分店。
江行冇課的時候就會跑去監工。
他還是很喜歡做飯。
也很喜歡做給我吃。
買的新房子裡有江行專門的
50
平方廚房。
不過他買的一些稀奇的東西倒不像是能做飯用的。
在一次很平常的晚飯。
江行定定的看著我,眼裡含笑。
他突然起身略過了餐桌,吻上了我。
我一驚。
無奈的敲了敲他的腦袋。
深深的緩了口氣笑著問。
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江行吻的很淺,淺嘗輒止。
他搖了搖頭,隨後珍重的覆上我的額頭。
哥哥,我喜歡你。
宋離,我愛你。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江行在不懂什麼是愛的時候就已經在愛我了。
我們不是被期待著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孩子。
江遠行,宋彆離。
可是我們在有限的人生中可以從對方身上無限的索取著愛和溫度。
他從不會怪我,他隻會怪自己給的不夠多,做的不夠好。
我知道的,江行愛我。
他獻祭一般的愛著我。
縱使他不會說,我又怎會不明白。
江行期待著等著我的迴應像等著骨頭的小狗。
很可愛。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
嗯,我也愛你,很愛很愛。
我等到了他遲來的告白。
也該禮尚往來。
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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