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章 行啊，傻小子算你有良心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林凡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沒有驚動身旁還在熟睡的李翠花。窗外天色灰濛濛的，雞都還沒叫，整個桃花村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寂靜裡。
林凡穿好衣服，從床底下摸出昨天藏好的背簍。那棵八十年份的老山參被苔蘚和舊布仔細包裹著，靜靜地躺在簍底，旁邊還有鐵皮石斛、七葉一枝花、野生天麻等幾樣值錢的藥材，都用不同的方式分別包好，防止相互串味。
他背起背簍，像一隻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溜出了王家的院子。
晨霧濃得化不開，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了。林凡沿著村道走到村口的公路邊，等了約莫二十分鐘，搭上了最早一班去鎮上的中巴車。
車上隻有幾個趕早市的菜販子，一個個昏昏欲睡，沒人多看這個傻小子一眼。
桃花鎮是附近十裡八鄉最大的集鎮，每逢農曆三六九就有大集，方圓幾十裡的村民都來趕集，熱鬧非凡。今天恰好是趕集的日子，雖然才早上七點多，鎮上的主街已經擺滿了各種攤位，賣菜的、賣衣服的、賣農具的、賣小吃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林凡在鎮汽車站下了車，背著背簍，依舊是那副傻乎乎的樣子，慢吞吞地走在街上。但他的眼睛卻沒有閑著，不動聲色地掃視著街道兩旁的店鋪。
“小子，那邊那條街上有好幾家中藥鋪。”雲虛子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你去看看，找一家看起來靠譜的。”
林凡微微點頭，拐進了那條藥材街。
這條街不長，但集中了五六家中藥鋪，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葯香味。林凡沿著街道慢慢走，透過透視眼觀察著每家店鋪的內部情況——哪家生意好，哪家存貨多，哪傢夥計態度好，全都一目瞭然。
最終，他在一家門麵最大的藥鋪前停了下來。
“濟世堂”。
金字招牌擦得鋥亮，門麵寬敞氣派，裡麵幾個夥計正在忙碌著抓藥稱葯，看起來生意不錯。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坐在櫃檯後麵，手裡端著紫砂壺，正悠哉遊哉地喝著茶。
“這家鋪子看起來挺正規的。”林凡在心中默唸。
“嗯，進去試試。”雲虛子應道。
林凡深吸一口氣，臉上切換成那副傻乎乎的表情，邁步走進了濟世堂。
山羊鬍中年男人擡眼瞟了他一眼，看見是個穿著破舊、一臉傻氣的鄉下小子，眼神裡立刻多了幾分輕視。他放下紫砂壺，慢條斯理地問：“買葯？”
“不……不是買葯……”林凡傻笑著搖頭，從背簍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包人蔘，“賣……賣這個……”
山羊鬍男人接過布包，隨手開啟。當那棵品相完整、參體粗壯的老人蔘暴露在眼前時，他的眼睛瞬間亮了，但隻是一瞬間，那光芒就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重新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
“哦，山參啊。”他拿起人蔘翻看了兩下，語氣平淡得像在看一棵蘿蔔，“年份不大，品相也一般，鬚根斷了好幾根。這種貨色，不怎麼值錢。”
林凡心裡冷笑了一聲。
鬚根斷了好幾根？他採挖的時候小心得不能再小心，每一條鬚根都完好無損。這棵人蔘的品相，連雲虛子都讚不絕口，怎麼可能“一般”？
“那……那值多少錢？”林凡傻乎乎地問。
山羊鬍男人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塊。”
一千塊？
林凡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這棵八十年份的野山參，按市場價少說也值三四萬，這傢夥居然開價一千塊，當他是傻子呢？不過轉念一想，他現在這個身份，可不就是“傻子”嗎？
“一……一千塊？”林凡歪著頭，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太……太少了吧？我聽人說……老人蔘很……很值錢的……”
山羊鬍男人眼睛一瞪，語氣變得不耐煩起來：“誰跟你說的？你懂什麼！這種品相的山參，給你一千塊都是看在你傻……看在你老實的份上。你要是不信，去別家問問，看有沒有人給你更高的價。”
他嘴上這麼說，手卻死死攥著那包人蔘，一點要還的意思都沒有。
林凡心裡一沉。這傢夥，是打算強買強賣？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等等！”
那聲音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清脆利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林凡轉過頭，就看見一個年輕女人大步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二十四五歲的年紀，身材高挑修長，穿著一件利落的黑色皮夾克，裡麵是簡單的白T恤，下身是一條緊身牛仔褲，包裹著兩條又長又直的腿。腳上蹬著一雙馬丁靴，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臉。瓜子臉，五官明艷大氣，眉毛濃黑而有型，一雙丹鳳眼又亮又利，鼻樑高挺，嘴唇飽滿紅潤。一頭烏黑的長發隨意地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下頜線。整個人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颯爽利落的勁兒。
她大步走到櫃檯前，目光往那棵人蔘上一掃，然後直視著山羊鬍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說趙老闆，你這是在欺負老實人吧？這棵人蔘我瞄了一眼就知道，至少六十年以上的野山參，品相完整，參須齊全，珍珠點清晰，市麵上怎麼也得三四萬往上。你給人家一千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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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鬍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青一陣白一陣的，猛地一拍櫃檯：“林詩音！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我濟世堂撒野！”
“我怎麼不敢？”那名叫林詩音的女人雙手環胸，絲毫不懼，“我外公張百草在桃花鎮開了四十年藥鋪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這桃花鎮的藥材行當，我從小摸到大，你糊弄別人可以，糊弄我？做夢！”
張百草？
山羊鬍男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張百草的名號在桃花鎮確實響噹噹，他的外孫女，他還真不敢隨便得罪。咬了咬牙，山羊鬍男人把那包人蔘往櫃檯上一扔，惱羞成怒地揮手道：“行了行了！趕緊滾！別在這兒耽誤我做生意！”
林詩音不緊不慢地拿起那包人蔘，轉身塞回林凡手裡，然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眼前的青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腳上是雙破膠鞋，臉上掛著傻乎乎的笑容，眼神獃滯，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一看就是個腦子不太靈光的傻子。但他背著背簍的身闆倒是挺得筆直，個頭也高，五官其實生得不賴，就是被那副傻氣給毀了。
她心中嘆息一聲：怪不得趙老闆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坑他，這種傻小子，不欺負他欺負誰？
“小傻子，跟我走。”她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語氣不容拒絕，“姐姐帶你去個靠譜的地方賣。”
林凡傻笑著點頭，乖乖地跟著她走出了濟世堂。身後傳來山羊鬍男人摔杯子的聲音和一陣低低的咒罵。
兩人沿著藥材街走了大約五分鐘，林詩音領著他拐進了一條小巷子。巷子盡頭有一家門麵不大的中藥鋪，招牌上寫著“百草堂”三個字，字型古樸，門框上的油漆都有些斑駁了，看著其貌不揚，但門口排隊抓藥的人卻不少。
“這是我外公的鋪子。”林詩音回頭沖他笑了一下，“他今天不在，但大師兄在。大師兄為人實誠，給的價絕對公道。”
推門進去，店裡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老式黑框眼鏡，正在給一個老太太抓藥。看見林詩音進來，他擡起頭笑了一下：“詩音來了？今天不是休假嗎？”
“路過，順道辦點事。”林詩音大大咧咧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朝林凡努了努下巴，“師兄，這小子有幾樣藥材要賣，你給掌掌眼，報個實在價。”
大師兄接過林凡遞過來的包裹，開啟一看，眼睛頓時亮了。他先是拿起那棵老山參，翻來覆去地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又拿出放大鏡看了蘆頭和珍珠點，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好參！八十年上下的野山參，品相極好，鬚根一條沒斷，這采參的人手法很專業啊。”
林凡心裡一緊，但表麵上依舊是那副傻乎乎的表情，嘿嘿傻笑著。
大師兄又拿起鐵皮石斛、七葉一枝花和天麻，逐一端詳，連連點頭：“都是好東西，全是野生貨，品質上乘。”他擡頭看了林凡一眼，又看向林詩音，“全部都要賣嗎？”
林凡點頭：“全……全賣……”
大師兄沉吟了一下，拿起算盤劈裡啪啦打了一陣，然後擡頭說：“老山參品相好，我給四萬。鐵皮石斛這些加起來，市價大概兩萬出頭，我給你湊個整，兩萬五。一共六萬五，你看行不行？”
六萬五。
這個數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林凡的腦海中炸開。他之前最樂觀的估計也就是三四萬，沒想到大師兄一口氣給了六萬五，而且分項報價清清楚楚，每一筆都經得起推敲。
這個價格，比他預想的多出了將近一倍。
“行……行！”林凡連連點頭，這回不用裝，臉上的笑容是真心實意的。
林詩音在旁邊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怎麼樣？姐姐沒坑你吧？我師兄這個人，做生意最實在了，從來不坑人。”
大師兄無奈地搖搖頭，笑著對林凡說：“你是詩音帶來的，我肯定給個好價。不過下次要有好藥材，直接來就行，我們百草堂常年收。”
大師兄點好六萬五千塊現金，整整齊齊地放進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遞給林凡。林凡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接過信封的時候手指都有些發抖——這不完全是裝的，他是真的激動了。
他把信封貼身收好，然後轉向林詩音，傻笑著發出邀請：“姐……姐姐……幫我……幫我這麼多……請……請你吃飯……”
林詩音被他這副傻樣逗笑了，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行啊小傻子，算你有良心。正好我也沒吃早飯，走吧。”
兩人出了百草堂，林詩音帶路，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鎮上的各種店鋪。她說話語速很快，嘰嘰喳喳的像隻百靈鳥，但聲音清脆好聽，讓人聽了就心情舒暢。
走到一條巷子拐角的時候，林凡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動。
他的五感遠超常人，聽力更是敏銳得可怕。在那個拐角後麵，他聽到了粗重的呼吸聲和刻意壓低的竊竊私語，至少有五六個人，而且來意不善。
“站住！”
果然，兩人才剛走到拐角，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凡回頭一看，濟世堂的山羊鬍趙老闆帶著五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從巷子兩頭同時圍了上來，把他們堵在了中間。
那幾個男人個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有幾個手裡還拎著鐵棍和木棒，一看就是街上專門幫人平事的地痞混混。趙老闆站在後麵，捋著山羊鬍，臉上的表情得意洋洋，眼睛眯成一條縫，透著陰損的光。
林詩音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往林凡身前一擋，厲聲喝道：“趙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買賣不成仁義在，你還想動粗？”
“什麼意思？”趙老闆冷笑一聲，“林詩音，你壞我生意的時候不是很囂張嗎？現在知道怕了？把那個傻子的人蔘給我交出來，今天這事就算了了。要不然——”他指了指身後那幾個地痞，“我這幾個兄弟脾氣不太好，萬一動起手來，磕著碰著了，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
林凡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六個壯漢，在心裡快速評估了一下自己的實力。他的《陰陽合氣訣》雖然隻修鍊了三天，身體素質已經大幅提升，對付兩三個普通人勉強沒問題。但六個膀大腰圓、手持武器的地痞混混同時上，以他目前的修為，硬拚絕對占不到便宜，更別提還要保護身邊的林詩音。
“小子，別逞能。”雲虛子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少有的嚴肅，“這幾個雖然都是普通人，但人多勢眾，你現在的修為還不夠。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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