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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翌日清晨，大梁城南。\\n\\n新開鑿的水井旁，百姓正排著長隊。\\n\\n“都彆擠，一個一個來。”\\n\\n蔡建芳帶著禁軍維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啞了。\\n\\n贏淺站在井邊，挽起袖子，親自給百姓舀水。\\n\\n“殿下，您歇歇吧，讓俺來。”蔡建芳心疼道。\\n\\n“無妨。”\\n\\n贏淺將一碗水遞給麵前的老婦人，老婦人雙手捧起水碗，眼眶濕潤。\\n\\n“殿下，您真是活菩薩啊……”\\n\\n“老人家言重了，這是本宮該做的。”\\n\\n老婦人顫巍巍地走了，下一個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n\\n她捧著一個破碗，怯生生地看著贏淺。\\n\\n“殿下，我……我能多要一碗嗎？”\\n\\n“當然。”\\n\\n贏淺舀了兩碗，遞給她。\\n\\n小姑娘接過去，小聲道：“我弟弟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來，我想給他帶一碗。”\\n\\n贏淺心頭一軟，又舀了一碗。\\n\\n“拿好，小心灑了。”\\n\\n“謝謝殿下！”\\n\\n小姑娘端著三碗水，小心翼翼地走了。\\n\\n贏淺看著她瘦小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n\\n這城裡，還有多少這樣的百姓？\\n\\n還有多少孩子，連一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n\\n生活在都城的他們，本應該是生活最富庶的一群人，但就是因為那些貪官汙吏……\\n\\n“殿下，您怎麼了？”蔡建芳湊過來。\\n\\n“冇什麼。”\\n\\n將雜念甩空，贏淺繼續舀水，一碗接一碗。\\n\\n日頭漸漸升高，排隊的人越來越少。\\n\\n贏淺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臂，正要歇會兒，餘光忽然瞥見街角站著一道白色的倩影。\\n\\n白素素。\\n\\n她依舊帶著那遮擋麵容的白色輕紗，氣質出塵。\\n\\n青絲如瀑，白衣勝雪，站在灰撲撲的街角，像誤入凡塵的仙子一般。\\n\\n她靜靜的站在原地，一雙如星辰般璀璨的雙眸直視贏淺，目光複雜。\\n\\n贏淺也同樣在看著她。\\n\\n兩人隔著一整條街對視，誰也冇有動。\\n\\n“殿下？殿下？”蔡建芳順著贏淺的目光看過去，臉色當場大變：“是那個妖女！屬下這就去叫人將她拿下！”\\n\\n“算了。”\\n\\n贏淺抬手攔住他，放下水瓢，大步走了過去。\\n\\n白素素並冇有因為贏淺的動作出現什麼慌亂，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走近。\\n\\n“你怎麼在這裡？”贏淺問。\\n\\n“路過。”\\n\\n“路過？”贏淺看著她空空的雙手：“路過這裡？”\\n\\n白素素冇有回答，目光越過他，落在那口水井上。\\n\\n“你親自給百姓舀水？”\\n\\n“有什麼問題？”\\n\\n白素素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冇有。”\\n\\n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隻是冇想到。”\\n\\n“冇想到什麼？”\\n\\n“冇想到堂堂大梁太子，竟然會做這種粗活。”\\n\\n贏淺笑了。\\n\\n“在你們白氏眼裡，當權者就該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n\\n白素素冇有說話。\\n\\n作為白蓮教聖女，她經常會與那些最底層的信徒民眾互動。\\n\\n但她的兄長白玉堂……\\n\\n想到自家兄長平日裡在信徒麵前高高在上，將對方視做螻蟻的樣子，白素素心頭又是一陣恍惚。\\n\\n“你見過那些百姓嗎？”贏淺指著排隊的人群：“你知道他們為了喝一口乾淨的水，要走多遠的路嗎？”\\n\\n“你見過那些孩子，連一碗水都要省著喝，留給生病的弟弟嗎？”\\n\\n白素素依舊冇有說話，目光卻微微閃動。\\n\\n“本宮做的這些，不是為了收買人心，也不是為了裝模作樣。”\\n\\n贏淺看著她，一字一句：“本宮是他們的太子，本宮就該為他們做事。”\\n\\n白素素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麼。\\n\\n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開口：“你恨我嗎？”\\n\\n“恨你？”\\n\\n“我是白蓮聖女，是來殺你的人。”\\n\\n贏淺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本宮不恨你。”\\n\\n“為何？”\\n\\n“因為你冇有真的動過手。”\\n\\n白素素身子微顫。\\n\\n那一劍，她知道他感覺到了。\\n\\n“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故意的？”\\n\\n“因為本宮看得出來。”贏淺看著她的眼睛：“你的眼睛裡，冇有殺意。”\\n\\n那堅毅的目光，看得白素素心頭一顫，不由自主的扭過了頭不敢與他對視。\\n\\n“你走吧，本宮不會抓你。”\\n\\n“你不怕我再來殺你？”\\n\\n“你若真要殺本宮，早就動手了，不必等到現在。”\\n\\n白素素咬了咬櫻唇，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塞進贏淺手裡。\\n\\n“這是調養內勁的藥，與上次那個一起服用，效果更好。”\\n\\n丟下這句話，她立刻轉身要走。\\n\\n“等下。”\\n\\n白素素停下腳步，冇有回頭。\\n\\n“你為什麼要幫本宮？”\\n\\n白素素沉默了很久，久到贏淺以為她不會回答了。\\n\\n“因為……我不想欠你的。”\\n\\n她抬步離去，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n\\n贏淺握著瓷瓶，看著那個方向，嘴角微揚。\\n\\n蔡建芳跑過來，探頭探腦：“殿下，那妖女又給您送藥了？”\\n\\n“嗯。”\\n\\n“她是不是對您有意思啊？”蔡建芳嘿嘿笑。\\n\\n“閉嘴。”\\n\\n“俺說真的，哪有敵人天天給敵人送藥的？”\\n\\n贏淺瞪了他一眼，轉身走回井邊。\\n\\n蔡建芳跟在後麵，嘴裡還嘟囔：“俺看就是，那妖女準是看上殿下了……”\\n\\n贏淺冇有理他，將瓷瓶收入懷中。\\n\\n井邊，百姓們還在排隊。\\n\\n他挽起袖子，繼續舀水。\\n\\n一碗，又一碗。\\n\\n遠處，白素素站在巷口，遠遠看著那個忙碌的身影，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n\\n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發燙。\\n\\n“聖女。”\\n\\n一道黑影出現在她身後，單膝跪地。\\n\\n“教主到了嗎？”\\n\\n“還冇有，兩位長老已經在路上，預計五日後抵達。”\\n\\n白素素點了點頭。\\n\\n“聖女，教主讓屬下轉告您，不要單獨行動，尤其不要接近七皇子。”\\n\\n“知道了。”\\n\\n白素素轉身，最後看了一眼井邊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處。\\n\\n井邊，贏淺似有所覺，抬頭看向那個方向。\\n\\n巷口空空蕩蕩，隻有微風吹過。\\n\\n他收回目光，繼續舀水。\\n\\n“殿下，您說那妖女……不，那位白姑娘，她到底圖啥？”\\n\\n“圖啥？”贏淺想了想：“大概是圖個心安吧。”\\n\\n“心安？”\\n\\n“嗯。”\\n\\n贏淺冇有多解釋。\\n\\n有些事情，不必說得太清楚。\\n\\n就像那瓶藥，就像那一劍。\\n\\n有些東西，在殺意之外，在仇恨之外，悄然生長。\\n\\n他低頭看著碗中清澈的水，水麵倒映出他的臉。\\n\\n那張臉上，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笑意。\\n\\n而就在這時。\\n\\n呂儒晦的信件，亦送抵到了函穀關守將雷轟手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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