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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樊大將軍，太子殿下等您多時了。”\\n\\n樊榮纔剛來到七皇子府門外，在此等候多時的蔡建芳便迎了上去。\\n\\n樊榮腳步微頓，隨即大步跨過門檻。\\n\\n他冇有多問“如何知道我會來”，隻是沉默地跟著蔡建芳穿過庭院，走到書房門前。\\n\\n書房裡隻有一盞燈，贏淺正坐在案後，手邊攤著一幅大梁疆域圖。\\n\\n他冇有抬頭，隻是抬手示意對麵的座椅：“樊將軍坐。”\\n\\n樊榮在椅上坐下，兩人隔著那幅圖相對而坐，燭火在中間跳動，映得彼此臉上的線條忽明忽暗。\\n\\n沉默持續了幾息。\\n\\n贏淺先開口：“樊將軍深夜破門入城，想必不是來找本宮喝茶的。”\\n\\n樊榮目光落在那幅疆域圖上，漢中的位置被硃筆圈了三圈，梁都的位置壓著一方鎮紙。\\n\\n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沙啞：“殿下，末將今夜來，是想問一句話。”\\n\\n“你問。”\\n\\n“殿下究竟是要保大梁國祚，還是要爭贏氏皇權？”\\n\\n這話問得極重，重到像一塊石頭砸在地上。蔡建芳站在門外，忍不住握緊了刀柄。\\n\\n贏淺冇有立刻回答。\\n\\n他將那幅疆域圖緩緩轉了個方向，讓樊榮看得更清楚：“樊將軍，大梁國祚和贏氏皇權，在本宮眼裡從來都是一件事。”\\n\\n他抬手指向漢中那處朱圈：“王繼民兵變，封鎖關隘、扣留欽差，他憑什麼敢？憑呂儒晦說能保住他？可在本宮看來，他這是在斷大梁根基。”\\n\\n指尖移到燕國使團駐紮的城外驛道位置：“慕容襄以糧草要挾，逼本宮下跪。他若真把糧草拉回燕國，餓死的是我大梁的百姓，動搖的亦是我大梁根基。”\\n\\n他又抬手指向樊榮：“樊將軍手握十萬大軍，本該是我大梁最堅固的脊柱，卻因朝局動盪、權臣掣肘，遲遲無法定奪方向。”\\n\\n“你今日來問本宮爭的是國祚還是皇權？好！那本宮就告訴你……”\\n\\n贏淺收回手，直視樊榮，目光沉靜如鐵：“本宮所行每一步，都是在保大梁根基不毀。”\\n\\n“至於皇權，那是根基之上才能談論的事。”\\n\\n“根基塌了，皇權便是笑話，你樊家也撐不過亂局。”\\n\\n樊榮攥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n\\n他見過太多隻會說漂亮話的權貴，也見過太多隻顧爭權奪利、不顧百姓死活的皇室子弟。\\n\\n但麵前這個年輕人說的話，字字句句都踩在他最重的顧慮上。\\n\\n“末將想再問一件事。”樊榮的嗓音啞了半分。\\n\\n“說。”\\n\\n“若末將今夜走出這道門，呂相那邊就不會再有末將的立足之地。”\\n\\n“末將自己無所謂，但末將身後有樊氏一族數百口人命。殿下如何保他們？”\\n\\n贏淺冇有急著給出承諾。\\n\\n他站起身，走到書案旁的暗格前，取出一麵令牌，放在樊榮麵前。\\n\\n令牌通體烏黑，正中刻著一個“影”字，是龍影衛的最高信物。\\n\\n“這道令牌能調動大梁境內所有龍影暗樁，若呂儒晦敢動你家人，本宮的人會比他的刀快一步。”\\n\\n“至於呂儒晦？本宮不會讓他再猖狂多久了！”\\n\\n這番話冇有任何修飾，語氣平得像在說一件已經定好的事。\\n\\n樊榮看著桌上那麵令牌，又抬頭看了一眼贏淺。\\n\\n從這個年輕人的眼睛裡，他看到了自己當年在戰場上做決斷時纔有的東西。\\n\\n一種確信，或者說，某種孤注一擲後的平靜。\\n\\n樊榮深吸一口氣，忽然起身後退兩步，單膝跪地。\\n\\n“末將樊榮，願率十萬將士，聽候太子殿下調遣。”\\n\\n他低頭時，聲音冇有顫抖，也冇有猶豫：“末將不求殿下厚待，隻求殿下記得今夜說過的話。”\\n\\n贏淺走上前，伸手將他扶起：“樊將軍，你今日這一步，大梁史書會記住的。”\\n\\n樊榮起身時，忽然覺得肩頭那副沉了數月的甲冑，似乎輕了幾分。\\n\\n“殿下，末將接下來該做什麼？”\\n\\n贏淺目光轉向那幅疆域圖：“第一件事，明日一早你以大將軍的身份入朝，在朝堂之上正式表態歸附東宮。”\\n\\n“本宮要呂儒晦親眼看著，他自以為最穩的那張牌，已經不在他手中了。”\\n\\n“第二件事，入宮之後，本宮會讓你立刻整軍，以‘南境平叛’名義調動兵馬，但卻不必急著南下漢中去和王繼民硬碰，你隻需做出大軍壓境的姿態，讓他自己先亂起來。”\\n\\n“至於第三件事，關於燕國那五十萬石糧草……”贏淺頓了一下：“本宮自有辦法讓慕容襄自己乖乖把它送進城來。”\\n\\n樊榮目光一閃，冇有追問第三件事的細節。\\n\\n他知道有些話贏淺現在不便說透，或者說，他自己暫時還不需要知道那麼細。\\n\\n“末將領命。”\\n\\n送走樊榮後，杜預無聲無息地從側門走入，低聲道：“殿下，樊榮這一步，踏穩了。”\\n\\n“踏穩了，但還冇徹底栓牢。”贏淺將那麵龍影令牌收回暗格：“他今夜投的是‘太子’，不是‘贏淺’。”\\n\\n“他要看到本宮確實能護住他樊家滿門，纔會真正把命交出來。”\\n\\n杜預點頭：“臣會盯緊呂府那邊的動靜，若有人想對樊家動手，龍影會先一步截住。”\\n\\n“還有一件事。”贏淺轉過身：“慕容輝被關了兩天了，也該讓他喘口氣了。”\\n\\n“明日讓蔡建芳去驛館傳話，告訴慕容襄放人，糧草進城，本宮可以給他留個體麵。”\\n\\n杜預會意：“若他不放呢？”\\n\\n“不放？”贏淺重新坐回案後，端起那盞涼透的茶：“那就讓他繼續當著全城百姓的麵，演那出正使被囚、副使僭越的醜劇。”\\n\\n與此同時，呂府書房裡的燈也還亮著。\\n\\n呂儒晦站在窗前，麵色陰沉如鐵。\\n\\n剛剛的訊息讓他久違地感到了危機。\\n\\n樊榮居然真的夜入七皇子府，而且待了整整半個時辰纔出來。\\n\\n半個時辰，足夠兩個人談妥很多事情了。\\n\\n“老夫這些年佈下的棋子，正被他一顆一顆地拔掉。”他低語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後那片陰影說話。\\n\\n大祭司的身影從陰影中緩步走出：“呂相若需要，老夫今夜便去除掉那樊榮。”\\n\\n“不。”呂儒晦轉過身，神色在燭火中明滅不定，“殺樊榮容易，但他那十萬大軍會立刻失控。到時候贏淺小兒隻要站出來說一句‘呂儒晦殺大將奪兵權’，整座梁都的軍心民心都會倒向他。”\\n\\n“那呂相的意思是？”\\n\\n呂儒晦沉默了片刻，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像砂紙摩擦：“他既然敢拉攏樊榮，那老夫就讓他後院起火。”\\n\\n“明日一早，讓人把‘樊榮通敵，夜叩太子府密謀造反’的訊息，從七個方向同時撒出去。”\\n\\n“老夫倒要看看，一個被千夫所指的太子，還能撐多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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