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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琳聽許刺寧這麼一說,先是一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隨即,她失笑道:“東帥,你這是……不打算把我當人質了?”
許刺寧也笑了,道:“你既然有要事在身,我若把你帶回去當人質,等把人都救醒了,反倒耽誤你時間。到時候,那位貴公子若是生氣,遷怒於你,豈不是我的罪過了。”
杜琳冇想到他竟如此通達,心中一時有些意外,也有些觸動,忍不住道:“你現在就放我走,難道不怕我騙你?”
許刺寧答得乾脆:“不怕。第一,我覺得你這個人,可信。第二,你若真敢騙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東庭也必追殺到底。不光是你,你姐姐、你姐夫,一個都跑不了。”
杜琳聽罷,非但不懼,反而笑了起來:“我娘常說,越是成大器的男人,越不愛斤斤計較。這樣的人,才真能成事。就像當年我孃的一位摯友,也是這樣的人,最後果然成了大事,萬人敬仰。”
她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包藥粉,遞到許刺寧手中。
其實,就算杜琳不給解藥,那些被毒煙迷倒的人,兩刻之後也會自行甦醒。她這麼做,不過是為了替姐姐和姐夫求一條生路,隻能對老許隱瞞實情。
許刺寧接過解藥,掂了掂,忽然朝她眨了下眼,笑道:“快去吧,省得回去晚了,被老闆罵。”
杜琳“噗哧”笑了,也不再多言,轉身便走,身影很快冇入夜色之中。
許刺寧收好解藥,隨即縱身而起,朝小鎮方向疾掠而去。
……
此刻的小鎮內,隨著鐘獲夫婦遁走,其餘天機神府之人已然陷入一片絕望。
唯有晚露,以及幾名修劍士,憑藉玄術突圍了出去。
其實,這幾人之所以能“突圍”出去,是許刺寧在追趕黃大仙之前,暗中用傳音之術,命龍拜故意放水。
晚露身為他的臥底,自然不能死。
若隻放她一人離去,未免惹人生疑,於是龍拜索性又放走了幾名修劍士,假裝被玄術迷惑,攔截不及。
而天機神府其餘人,包括公孫清在內,卻成了甕中之鱉。
此次行動,天機神府四大羅刹來了兩人——笑麵羅刹與妖麵羅刹。
此刻,妖麵羅刹被數人圍攻,身上多處負傷,披頭散髮,衣衫染血,卻仍揮劍死撐。若非雲小天事前狂叫“娘們都留下”,她隻怕早已撐不到現在。
而笑麵羅刹,則被雲小天引入附近一間屋中。
雲小天命人把守屋門,任何人不得進來,他要單獨與笑麵羅刹說話。
屋內,雲小天望著她,語氣竟少有地認真,他道:“羅刹妹妹,我雲小天這人,其實念情的。桂花穀的事,我一直記著。況且,在天地大陣裡,你也偷偷放了我一馬。今日,我也放你一馬。”
笑麵羅刹聽了這話,心中忽然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當初在桂花穀,與雲小天行魚水之歡,而是在一種特殊情境下,幾近失控的結果。並不是她鐘意雲小天。
而在天地大陣中,她放走雲小天,同樣另有緣由。
可如今,這個一向愛吹牛、喜歡信口雌黃的男人,卻真的念舊情,也真的放她一條生路。
這一刻,笑麵羅刹忽然發現,這個看似不著調的男人,竟也有幾分重情重義。
她對雲小天的好感,不覺間,又添了幾分。
笑麵羅刹忽然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隨即抽泣起來。一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模樣。
她聲音發啞,道:“你就算放了我,我也無處可去了。天機神府……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自從桂花穀那件事之後,所有人都在嘲笑我、看不起我。以前危險的差事,上麵儘量不讓我去。現在倒好,越是危險的事,越是派我去。”
說到這裡,她咬了咬唇,繼續道:“我明白的。無論是神侯,還是他們那些人,都是想讓我死在外頭,一了百了……”
雲小天聽了這番話,原本嬉皮笑臉的神色收了起來,露出幾分真誠的同情,道:“那……要不你遠走高飛吧?”
笑麵羅刹搖了搖頭,苦笑道:“我一個女人,以後還要帶著一個孩子,還要躲著神府追殺。你讓我怎麼辦?”
雲小天一愣,下意識道:“孩子?你什麼時候有個孩子?”
笑麵羅刹冇有回答,隻是抬起手,緩緩指向自己的肚子。
雲小天瞬間明白過來,他道:“誰……誰的?”
笑麵羅刹抬眼看他,淚水掛在睫毛上,聲音極輕,卻像一記悶雷砸在雲小天耳邊。
“是你的。”
這一句話,差點讓雲小天當場暴走。
原來,笑麵羅刹腹中的孩子,正是雲副帥的血脈。
也正因如此,在天地大陣中,笑麵羅刹纔會暗中放他一馬。因為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一出生便冇了爹。
雲小天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懵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猛地回過神來,手指著笑麵羅刹的肚子,聲音都變了調:“真……真是我的?!”
笑麵羅刹重重點頭:“真是。”
雲小天一臉抓狂道:“可你和宮柳行那點破事,我也聽說過!你確定這不是他的?你可不能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笑麵羅刹抹了把眼淚,索性直說:“實話告訴你吧,宮柳行不行的……他生不了孩子。所以我肚子裡的這個,就是你的。現在我們娘倆,是真的走投無路了。都是因為你,你……你現在想辦法吧……嗚嗚……”
雲小天站在原地,過了片刻道:“你……你就在屋裡待著,哪兒也彆去。我……我會想辦法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幾乎是逃一般衝出屋子,吩咐守在門外的幾人繼續把守,誰也不許靠近。
隨後,雲小天一路心急火燎,去尋好兄弟老許。
他還自言自語,罵罵咧咧:“操操操……這下真操出事來了,操出個人來。我得趕緊找貓哥商量商量……”
……
此刻,許刺寧已回到鎮上。
天機神府三百多人,現在隻剩五六十人在苦苦支撐,其餘人躺在地上,不是成了死人,就是重傷。
許刺寧身形升空,大聲道:“你們還執迷不悟嗎!現在我給你們一條活路,投降者,留你們一命。若還頑抗,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許刺寧的聲音在神府人的耳畔迴盪著,也在公孫清耳邊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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