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輪「明月」墜落得詭異至極,快得驚人,令天機神府的高手們猝不及防。
他們原本以桶狀包圍銀夜仙娘一行人,而那輪飛墜的「月」卻在空中猛地炸裂,化作無數銀白色碎片,如同被打碎的鏡麵,帶著森寒殺意,自高空傾瀉而下!
那些碎片由真氣凝成,每一片都鋒銳如刃,在月光下折射出凜冽寒芒,彷彿一場自天而降的碎鏡風暴。
天機神府的高手們眼睜睜看著這死亡之雨從天而落,有人驚叫,有人倉皇閃避,但銀刃已至。刹那之間,血花綻放,慘叫連連。幾名尚未來得及反應的高手,被銀芒撕裂,血霧在夜風中飄灑如雨。
這一擊之威,駭人至極。
僅在一瞬,天機神府便十八死、十六傷,陣型頓時大亂。
正在與海月長老交手的楊恢大驚失色。他在客棧時已察覺月王親臨,後得探子稟報說月王已離,誰知月王竟隱於夜空,從未離去。
月王再現,雖然出人意外,但是楊恢心裡有底,他一邊出招應付海月長老,一邊高聲厲喝:「是月王秦凰!都給我小心!不要退,繼續奪人!」
他這聲大喊尚未落下,空中已浮現出一團銀色氤氳,那氤氳之中,一道修長身影若隱若現,宛如廣寒仙姝,卻殺意凜然。
這身影正是六境最神秘莫測的高手——大月場月王,秦凰。
秦凰在客棧時候並未離去,而是隱匿於浩瀚夜空。
這一切,也都被悄悄尾隨銀夜仙孃的許刺寧看到。
許刺寧和無魂師距湖泊有十幾丈距離,二人此刻隱在一道土梁後。這場「碎月殺」,讓許刺寧都感覺震撼,不由感慨:「月王秦凰,名不虛傳呐!」
無魂師則不為所動,他最佩服的就是許刺寧。
無魂師是當年許刺寧收服的。
無魂師以七七四十九個活死人,擺下「噬魂陣」,他在陣中指揮。
許刺寧一人獨闖「噬魂陣」,把一半兒活死人打的魂飛魄散,最後還把陣中的無魂師給生擒了,無魂師當時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徹底臣服。
無魂師道:「東帥,你若恢複,使霸道招式,也能造成這樣的傷害。現在我們可以搶人了嗎?」
許刺寧道:「先不急,瞅最好時機再出手。」
無魂師道:「是!」
……
銀夜仙娘和大月場的高手見月王再現,頓時如打了雞血般,個個精神振奮,鬥誌高昂。
銀夜仙娘朝楊恢「咯咯」一笑,道:「楊次府,月王親臨,你們還不知難而退嗎?」
楊恢此刻已將海月長老牢牢壓製,一邊飛快出招攻勢如潮,一邊冷聲回道:「你這個『淫婦』,高興得太早了。」
儘管剛剛遭受重創,天機神府的高手們很快重新穩住陣腳,重新結成鐵桶般的包圍圈,呼喝連連,再度朝大月場發起猛攻。
雲小天與趙員外依舊被銀夜仙娘一手提著,眼見局勢愈發激烈,雲小天乾脆閉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禱各路神仙保他一命。
趙員外瞥見雲小天閉眼禱告,也閉目聽天由命。
這時,空中的月王秦凰再次出手。
銀霧之中,數個小小的「月亮」浮現,如同發光的燈籠,緩緩飄落向地麵。
天機神府眾人一見,臉色大變,驚恐萬分,幾乎以為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然而,就在此刻,蘆葦叢中猛地飛出十幾道光亮——是十幾根蘆葦杆!
每一根蘆葦杆上都纏繞著真氣,化作淩厲劍芒,分刺而出,竟精準無誤地擊中那些「小月亮」。
「嘭!嘭!嘭!」
一連串爆裂聲在夜空中炸響,小月亮紛紛破碎,銀光四濺。
以葦破月——這突如其來的手段,令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隱藏的高手,出手了!
隨著那些「小月亮」儘數刺破,原本平靜無波的湖麵猛地翻騰起來,湖水轟然卷動,「嘩嘩」聲如萬馬奔騰般震耳欲聾。
下一瞬,一道由湖水凝聚而成的水龍騰地而起,晶瑩剔透,氣勢如虹!
這條水龍是真氣凝結,從湖中被吸起。
這人的功力,可見一斑。
那水龍扭動著,朝空中那團隱藏月王的銀霧衝去。
——場麵,震撼人心!
「轟!」
水龍狠狠撞入銀霧之中,霧氣劇震,開始崩解。
一道身影,從蘆葦叢中輕飄飄升起,衣袂無聲,卻帶來如淵般的壓迫。
他飛掠向空中月王,動作瀟灑從容,仿若踏風而行。
那人身穿黑色長衫,頭戴黑綢鬥笠,臉覆黑色麵具,彷彿是從最深沉的黑暗中走出,帶著幽冥般的威壓。
楊恢見狀,振聲高喊:「強援已至!你們還怕什麼!」
喊罷,楊恢以掌為刀,變化莫測,一掌削在海月長老的左臂上。打了幾十招,海月長老和楊恢的差距也不斷顯現出來,他躲閃不及,左臂被削下一大塊皮肉,鮮血淋淋。
海月長老大怒,吼叫不斷反攻楊恢。
天機府的高手們也再無顧忌,全力攻擊銀夜仙娘和大月場的人。
這一刻,銀夜仙娘眉頭緊鎖,心也不由震顫。
對方這個強援,先是以葦破月,又用真氣吸起湖水,凝成水龍破纏繞月王的真氣,這身功夫可謂驚世駭俗。
空中,鬥笠人也近身月王。
鬥笠人不聲不響,連續朝月王擊出兩掌。隨著掌影越近,兩個掌影瞬間衍生,兩個變四個,四個變八個,八道掌影從四麵八方以不同速度,力度,擊向月王。
這一手功夫,神乎其神,讓人咋舌。
包裹月王的銀色氣氳,雖然被水龍撞擊,還未完全散去。
殘留的銀霧中伸出一雙手。
纖小、雪白、晶瑩。
這雙手朝左右一拉,拉出一串月形掌影。這些掌影快的讓人眼花繚亂,每一個掌影帶著銀色光氳,擊向鬥笠人的八道掌影。
雙方充滿強勁真氣的掌影在陸續對撞在一起,將周圍空氣都掀起音爆,爆響聲不絕於耳。
亂竄的真氣從空中而下,讓下方混亂的雙方都感覺如被狂風吹襲。
纏繞月王最後的銀色霧氣也被強勁罡氣震散了。
那一刻,銀霧徹底散去,如同月光灑落。
一個女子的身影顯露,猶如從月色中走出的仙靈。
她靜靜立於夜空,身姿優美,一襲月白衣衫,風不動而衣自揚。、
一頭烏黑長發,在夜風中如水草般輕輕搖曳。
她看上去很年輕,二十多歲模樣,容顏冷豔絕倫,肌膚瑩白如玉,彷彿不染人間煙火。她不笑也不怒,卻自帶一股令天地靜默的清寒氣息。
這是月的氣質。
她那一雙眼,幽靜似水,又似冰封千年的月色,叫人不敢直視。
她,就是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