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帳篷內所有人的麵色,都如同罩了一層濃重的陰霾,灰暗而毫無生機。
因為他們的東帥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除了鬱白發和周鳳這對密謀者,沒有人知道事件經過。
天機府和殺獄都未找到東帥,這讓鬱白發提心吊膽,最後還是周鳳安撫他,事已至此,絕不能慌,依計行事。
兩人商量好應對計策後,就先給在北境的殷仇兒傳信,說東帥在天罩山出事了。
殷仇兒本來帶著十名悍血衛快到慶州了,接到鬱白發傳信,心急如焚,和悍血衛調轉馬頭就朝天罩山狂奔。
殷仇兒還把這個訊息傳回東庭,所以陳羽和袁赤發趕緊帶人往北境趕。
陳羽還通知了距北境最近的青羅庭主。
殷仇兒趕到天罩山,殺獄和天機府的人已經撤走。鬱白發和周羽佯裝焦急萬分等著殷仇兒。
當初許刺寧讓周鳳和殷仇兒帶人協助鬱白發,途中,鬱白發對殷仇兒謊稱,他又得到訊息,說趙員外可能離開了慶州去了貢縣。周鳳就出主意,保險起見,兵分兩路,殷仇兒繼續帶人去慶州,他和鬱白發去貢縣。
殷仇兒就這樣被他倆騙了。
殷仇兒心急火燎趕到天罩山,已經風平浪靜。當初拚死保護許刺寧戰死的那些悍血衛,他們的屍體也都被殺獄毀屍滅跡。
那片樹林,就如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鬱白發又對殷仇兒說,他們去貢縣途中,從一個商人那裡聽到一個訊息,商人說經過天罩山的時候,前方那片樹林異常詭異,整座林子同如被一個巨大的彩色泡泡罩住,林中還傳來喊殺聲。他和周鳳覺得不對勁,就調轉馬頭趕來天罩山。
鬱白發是副庭主,周鳳是東庭第一智囊,殷仇兒也不懷疑他倆。
接下幾日,陳羽,青羅庭主,黑木庭主相繼率人趕到天罩山。
黑木庭主是鬱白發心腹,鬱白發畢竟做下了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心虛,他命黑木庭主帶批精銳過來,明麵上是尋找東帥,實際是為自己壯膽,也防備不測。
東庭人馬在天罩山中開始搜尋,最終在一個虎穴裡發現了東帥衣衫,還有一具被野獸啃的幾乎隻剩下一副骨頭架子的屍骸。
許刺寧遇難那日,歡喜救了許刺寧,為了迷惑敵人,就把許刺寧衣袍脫下扔在了野獸洞穴。也真是巧,歡喜抱著許刺寧離開不久,一隻猛虎拖著一具屍體進了洞穴。
後來天機府的人搜尋東帥,也發現了這個虎穴。當時經過楊恢,周鳳仔細檢視,得出結論,衣袍是許刺寧的,屍骨不是,這就說明許刺寧有可能還活著。這也是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周鳳讓恢複原樣,他要迷惑東庭的人。
等東庭的人搜尋到這個虎穴,看到許刺寧衣袍,黑木庭主當時麵對屍骨放聲號啕,他是遵照鬱白發授命行事。
因為鬱白發和周鳳都不方便當眾宣佈這就是東帥屍體,免得引起陳羽等人懷疑,所以就得找一個人「認領」東帥屍骨,若能矇混過去,就省去很多麻煩,鬱白發就能順利接管東庭了。
若是矇混不過去,周鳳還有後續計謀。
殷仇兒雖然武功高強心狠手辣,但是並沒有太多心眼兒,真以為是東帥屍骨,悲憤之下,竟然口吐鮮血,差點當場昏厥過去。
陳羽雖然悲痛,但是他很冷靜。
陳羽仔細勘查破碎衣袍,還有被啃食的屍體,最後他下了結論,衣袍是東帥的,屍體不是。因為東帥曾經在一次大戰中被人用刀砍在小腿上,骨頭被砍出裂痕,痊癒後,腿骨上也應該有痕印。
陳羽當時很興奮,虎穴中衣袍東帥的,說明有人把衣袍扔進虎穴,迷惑敵人。那麼就有兩種可能,一是東帥受傷,把衣袍扔進虎穴迷惑敵人;二是有人救了東帥,脫下東帥衣袍扔進虎穴迷惑敵人。
陳羽推斷準確,還當場下了結論:東帥未死。
當時周鳳見陳羽推測正確,也就趕緊附和陳羽。其實天機府的人搜尋到這個虎穴時候,周鳳當時就做出了推測,和陳羽推斷一模一樣。
東帥未死,密謀者忐忑不安,忠於許刺寧的人則振奮不已。於是眾人更加賣力在天罩山中搜尋著蛛絲馬跡,但是結果卻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總不能無休止在天罩山搜尋下去,最後鬱白發,陳羽,周鳳三人合計後決定,先回東庭,再從長計議。
所以東庭的人馬開始返途,這個山溝,是他們昨晚宿營地方。今天他們暫時未起程,準備先商議一件關係東庭命運的大事。
因為東庭不可一日無主。
……
此刻,帳篷中幾人都沉默不語,各自陰著臉,不知在想什麼。
帳中安靜的讓人窒息,似乎誰也不想首先打破這種安靜。鬱白發也聽從周鳳建議,在這節骨眼上,表現的很低調,沒有絲毫想上位的意圖。
他表現的也苦悶,為找不到東帥苦悶。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黑木庭主蔣應受不了,他霍地站起,首先開腔。
「都不說話,都陰著臉,難道就能找到東帥了!當務之急,得以大局為重。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
蔣應按周鳳計劃行事,準備要扶鬱白發上位了。
陳羽總覺得事情哪不對勁兒,具體哪不對勁兒,他現在還難以窺破。
陳羽就偷偷朝死黨袁赤發使了個眼色。袁赤發和陳羽關係極好,二人也有默契。袁赤發立刻心領神會,他站起來,眼珠子瞪著蔣應,似要吃了他。
「老蔣,你他孃的是什麼意思?東帥現在還沒死呢!」
「我又沒說東帥死了,但是東帥不在,總得有人主持大局吧。不然副庭主有個球用!總不能讓你這個好色鬼主事吧!」
蔣應意思很明顯,正的生死不知,身為副庭主的鬱白發應該上位。
兩人互不相讓,就在帳中扯著嗓子吵了起來。
殷仇兒是東帥的死忠,所以無論誰接替東帥,他心裡也過不了這個坎,一門心思就想去找東帥。所以殷仇兒不發表意見,他站起身,冷著一張臉出了帳門,把帳簾子狠狠甩了一下,表達自己的不滿。
青羅庭主雖然不是鬱白發的人,但是以事論事,他也覺得當務之急,需要有一個人接替東帥,安定局麵。
麵對他們爭吵,鬱白發覺得是應該拿出副庭主的威嚴了,他發出一聲厲喝。
「都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