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刺寧體內,大乘琅脈驟然爆發。
這一刻,經脈彷彿被無形之力瞬間拓寬,鼓脹,內力奔湧而出,洶湧澎湃,驚濤駭浪一般。爆發力恐怖之極。
北魔則不知吞噬過多少高手的內力,數十年積累,內勁沉厚得近乎駭人,彷彿無底深淵,有毀滅之力。
一個內力浩瀚如海,一個內力暴漲如江河決堤。
下一瞬,二人雙掌,正麵相對。
「轟——!」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炸開。
刹那之間,兩人衣袍獵獵飛揚,如同被狂風正麵掀起。掌力交彙之處,空氣被硬生生撕裂,爆出刺耳的嘶鳴,周圍地麵更是砂石翻滾,枯葉碎枝被震得四散飛射。
小福見狀立刻拉著喜兒向後疾退。
這一掌,可是二人硬碰硬對掌!
這一瞬,許刺寧與北魔同時身形劇震,體內氣血翻湧不休。
許刺寧隻覺五臟六腑彷彿被巨石擠壓,喉間一陣腥甜翻湧;而北魔胸口同樣一悶,感覺憋脹,一股血湧向咽喉,又被他嚥下。
此刻情形,若各自強行催力,下一刻,必有一人吐血。
許刺寧當機立斷,順勢卸力,借著對掌反震之力,身形向後飄飛而出。
他心中也暗暗一凜。
當初在大陣之中,他見識過北魔恐怖手段,卻沒想到,單論內力,竟然也恐怖之極。若非大乘琅脈在瞬間爆發,這一掌,自己絕對接不下來。
而北魔,同樣震動。
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許刺寧,透著詫異。
自己和這個青年大力對了一掌,自己竟然沒占到什麼便宜!
更讓他動容的是,在雙掌相觸的刹那,他清楚地看到——許刺寧的手掌驟然泛紅,竟纏繞著一層烈焰般的氤氳氣息,熾烈而霸道。
這是什麼功夫?!
北魔麵目愈發猙獰,身形閃動,朝許刺寧掠來。
他的聲音嘶啞而瘋狂:「你用的是什麼功夫?!今日,我要和你打一場!」
下方,喜兒已然急了。
她原本並不知北魔暗中隨行護著小福,直到北魔親找到她,將她交給小福,她才明白,原來一直有這麼一個恐怖高手,在暗處護著外甥女。
難怪小福天不怕地不怕。
眼見北魔真要動真格,喜兒心中一緊,連忙對小福道:「快,讓他停下!」
小福也清楚,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她當即喊道:「爹,住手!他並不知道實情,我是你的女兒。」
老許何等聰明,一聽小福這樣說,似立刻明白了什麼。
他就立刻朝北魔叫道:「怪我,她是你的女兒,哪裡是林王的女兒。不知者不罪,恕罪恕罪。」
許刺寧現在有要事在身,還得隨時應付宮柳行報複,他可不想和這個恐怖的紅衣魔打一場。
北魔自然和老許也無怨無仇,現在老許「認錯」了,其實不用大打出手,但是他現在對許刺寧所用武功,充滿詫異,好奇。
所以他想和許刺寧打一場,看看老許到底是什麼武功。
小福見狀,便又威脅起來:「哼,你不聽我的話了,那我也不做你女兒了。」
北魔就怕小福不認他這個爹,立刻收住朝許刺寧急掠的身形,然後落在地上。
許刺寧也隨後落下。
北魔盯著許刺寧,道:「你用的什麼武功?」
許刺寧自然不能告訴北魔,他用的是《九死神功》,便道:「我用的是家傳烈焰功。」
北魔半信半疑,但是他決定,以後若有機會,避開小福,和許刺寧打一場,看看到底是什麼神奇功夫。
這時候,一個方向傳來雲小天的叫聲。
「貓哥,你在哪兒……你快回來啊……」
聲聲呼喚,如同一個被爹孃拋棄的孩子。
喜兒聽到雲小天聲音,喜道:「雲大哥也來了,那我們走吧。」
若是平日,許刺寧就帶上喜兒了,但是現在他真不能帶在身邊。因為他得應付來自江湖第一人的報複。帶上喜兒,非常危險。
既然有紅衣魔和小福,許刺寧也放心喜兒。
許刺寧就對喜兒道:「喜兒,這次你不能跟著我們。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辦。而且這一路,註定不會太平。東庭和天機神府開戰,對方無所不用其極。你就暫且跟著你外甥女吧。事辦完後,我一定找你,我們一起回東庭見愚叔去。」
喜兒聽了,眼中明顯黯了幾分。
她雖失望,卻沒有糾纏,隻是叮囑道:「那你一定要小心。你也一定來找我。」
許刺寧點頭,握了握她的手,這才轉向小福,笑道:「公主,那我先告退了。你可要照顧好你小姨娘。」
小福本以為,老許會順手把這個「小姨娘拖油瓶」帶走,自己便能天高任鳥飛了,結果轉眼間,又被塞了回來。
她翻了個白眼,道:「還用你說?她好歹也是我小姨娘。」
許刺寧又朝北魔拱手,道:「前輩,再會。」
換作旁人,北魔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但是他並不討厭許刺寧,所以難得應了一聲:「會再見的。」
許刺寧便轉身離去。
喜兒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久久未動。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儘頭,小福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得促狹:「小姨娘,人都走遠了。你這魂兒,是不是也跟著走了?你就這麼喜歡他?」
喜兒低聲自語般道:「他……是我求神求下來的。」
小福聽後,她腦海中,竟然不由浮現出一個畫麵——一個青年,坐在搖椅上,慵懶而空靈,彷彿與這塵世隔著一層霧,卻又滿身智慧。
小福輕輕歎了口氣,道:「小姨娘,走吧。有緣的話,總再見的。若是無緣,也強求不得。」
其實小福這句話,是說給她自己的。
因為她很想再見到那個坐在搖椅上青年。
隻是她不知道,這一緣,究竟還有沒有。
隨後,小福與喜兒一同出山,朝鳳翔城方向而去。
北魔則重新隱入暗處,如影隨形,如守護神一般守護著小福。
翌日傍晚,她們抵達武王府那片偌大的廢墟。
北魔也立刻現身了。
他紅衣獵獵,立於廢墟之前,目光充滿痛楚,心潮更是洶湧翻湧,如最喧囂的大海。
這也是他時隔二十年,再次回到曾經的家。
麵對一片斷壁殘垣,還有當年大爆炸留下的黑焦印痕,北魔混亂的思緒,在這一刻慢慢清晰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