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章,詳情見作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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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藏在灌木叢中的眼睛注視了片刻,隨即悄然隱沒,再無半點動靜,彷彿從未出現過。
銀夜仙娘與數名蒙麵高手卻始終盯著那幢小木屋,神色緊繃。
他們真的以為,此刻月王正與那糟老頭子拚內力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因此無人敢擅動都如泥塑一般立在原,為月王暗暗捏著一把汗。
不知過了多久,木屋內的響動慢慢停歇下來,先前不斷晃動的屋身也不再晃動。
銀夜仙娘和手下屏聲斂氣,盯著小木屋。
驀地——
隻聽「轟」的一聲悶響,木屋屋頂驟然炸裂,木屑飛散,兩條身影自破裂的屋頂中飛掠而出。
正是秦凰與許刺寧。
方纔屋內那場「拚內力」,正到興頭,如漆似膠,如火如荼,二人誰也不願停下,所以秦凰才喝阻手下,讓他們不得擅動。
直到此刻,兩人才似乎分出了勝負。於是一個重新戴上蒙麵,一個又戴上那張老頭麵具,然後衝破屋頂而出。
此刻山坡洞穴中,雲小天也悄然潛到洞口,打探情況。
秦凰和許刺一前一後落在小屋前,二人相對。
隻見許刺寧身形搖晃,佝僂著腰,口中還溢位一縷鮮血,整個人顯得虛弱不堪,如同遭受重創。
雲副帥見此情形,腦中「嗡」的一聲,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住了——貓哥,被打成這樣?完了完了!
雲副帥慌慌張張回到洞裡,壓低聲音對柳顏良道:「完了完了!對方太厲害了,我老大被打成重傷了!柳先生,這回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了,到時候我隻能先飛了!我們再想辦法救你。」
柳顏良沉聲道:「你可有法子替我解毒?隻要解了毒,我自己便能走。」
雲小天雙手一攤,苦著臉道:「藥在貓哥手裡。」
柳顏良聞言,隻得歎息一聲聽天由命了。
……
空地上,秦凰目光冰冷,盯著許刺寧,語氣森寒道:「你還不認輸?若再執迷不悟,我可就取你性命了。」
老許抬手抹去嘴角血跡,用那蒼老沙啞的聲音緩緩道:「閣下武功高強,我輸得心服口服……人,我交。」
說罷,他顫巍巍地抬手,朝山坡一側的洞穴方向一指,意思再明顯不過。
原來,二人「拚內力」時候,為了能將「內力」逼入秦凰體內,麵對她的要求,老許就能就範了。
許刺寧答應交出柳顏良。
一個素未謀麵沒有交情的畫師,哪能和秦凰相比。不過也正應了那句話:英雄難過美人關呐。
不過,秦凰也承諾,絕不傷害柳顏良。無論事成與否,五日之後,都會將人交還許刺寧。畢竟柳顏良手中所握之物,二人都想圖,最終誰能如願,各憑本事。
銀夜仙娘與那幾名蒙麵高手見月王「拚內力」得勝,迫使糟老頭子低頭交人,一個個都很歡喜。
仙娘正要率人衝向洞口,卻被秦凰抬手製止。
她身形一掠,親自來到洞前,朝洞內發出威脅聲音:「是自己出來,還是我進去?」
片刻之後,雲小天戰戰兢兢地將毫無反抗能力的柳顏良推到洞口,臉上還擠出一個極不自然的討好笑容,道:「這事……真不關我的事,我也是被逼的。」
秦凰見雲小天這副模樣,想笑,想又忍住。
秦凰對柳顏良道:「柳先生,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說罷,秦凰提了柳顏良,掠到手下們跟前。銀夜仙娘接過柳顏良。秦凰則對許刺寧道:「今日我就饒你一命,再敢壞我的事,定殺不饒!」
老許則道:「今日拚內力,真是痛快之極,他日,我還要領教!」
許刺寧這話裡的含意,也就秦凰能聽出來了。這也是她現在蒙著麵,不然臉也羞紅了。然後秦凰率人帶著柳顏良而去。
看著秦凰背影,老許眼中蠻不捨的。
他們去後,雲小天從洞裡跑出,他三步並作兩步到了許刺寧旁邊,關切地道:「你現在感覺如何?」
許刺寧心裡說「感覺太他媽好了」,嘴上卻道:「無大礙,下次,我定讓她求饒。」
雲小天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秦凰答應了許刺寧婚事,這也讓老許欣喜若狂。但是秦凰讓許刺寧儘快辦,越快越好,免得長夜夢多。
許刺寧明白秦凰苦衷,既然如此,那過了這個村,或許就真沒這個店了。
許刺寧道:「怎麼辦?趕緊辦!我們現在就回府,我要告訴爹孃,我要娶媳婦了!哈哈……」
雲小天詫異道:「月王答應了?什麼答應的?」
許刺寧朝他眨了眼道:「你猜。」
說罷,許刺寧朝前而去,而且精神抖擻,哪還有受重創的感覺。
雲小天也是一個聰明人,此刻,他想起那個聲音沙啞的蒙麵高手,還有那搖晃的小木屋,還有許刺寧雖然「重創」,卻非常享受,他頓時恍然大悟了。
他一邊追趕許刺寧,一邊罵罵咧咧。
「真是令人發指,騙我們這些老實人……」
……
秦凰一行出了幾裡地,最後在一處偏僻山坳中停下。此地林木低伏,岩石嶙峋,四周視野受限,極適合暫歇審問。
秦凰命銀夜仙娘帶人在外圍分散警戒,她自己單獨審問柳顏良。
秦凰語氣放緩,用一種近乎溫和的聲音道:「柳先生,其實我也不想把你帶回去。隻要你現在答應我的條件,我立刻放你離開,絕不為難。」
柳顏良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道:「說。」
秦凰開門見山道:「其一,聽說你心中藏有《九死神功》的線索——琅影球,你交出來。其二,二十年前,林王與血魔在血沙灘那場驚世一戰,你將全過程繪製成了一幅長卷。我想借閱。閱後,必當奉還。」
柳顏良神情依舊傲然,語氣冷硬:「球我早已送人。至於那副長卷,概不借閱。你要殺便殺,要剮便剮。不過我提醒你一句,我柳顏良雖然是個畫師,但是卻認識一些厲害人物。儘管他們早已退隱,但若我出事,他們絕不會善罷乾休。」
秦凰盯著他:「當真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柳顏良這一次連話都懶得說了,緩緩合上雙眼,彷彿將生死置之度外。
而在這一刻,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身影——他就是二十年前名震天下、令整個江湖失色的一代天驕林王。
秦凰見他油鹽不進,便道:「既如此,那我隻能帶你回去,用我們的法子讓你開口了。」
話音剛落,周圍驟然響起兩聲慘叫!
那聲音短促而急,明顯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發出。秦凰瞳孔猛然一縮。因為她聽出,那是她手下慘叫聲音。
也就在這時候,四周林木忽然無風自動,枝葉齊齊作響,彷彿有什麼無形之物壓過林梢。
緊接著,天色竟在頃刻間暗沉下來,上方天空泛起一抹詭異的赤色,如血未乾,又似火光倒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