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刺寧本以為《離恨天書》神秘,深奧,需要費儘腦筋理解研究,結果,這武功秘籍對他來說比三字經都簡單易懂。
第一招,招名:人間驚鴻,六式,三頁,許刺寧看了一遍就基本理解了。
許刺寧又翻到第二招,招名,墨染星辰,是兩頁。
他把第二招的六式看了,還是提不起興趣。
許刺寧合起書,走到歡喜跟著,歡喜正背靠一株大樹捧著《離恨天書》仔細琢磨。
許刺寧挨她坐下,聲音壓低,不想讓一旁的雲小天聽到。
「喜兒,咱們是不是弄了本假秘籍?」
「你怎麼這麼說?」
「東帥的秘籍,應該很深奧吧,但是我怎麼覺得太過簡單了。」
「這還簡單?我都覺得深奧晦澀。貓哥,你怎麼跟雲小天學會吹牛了。你就算是武學奇才,也總不能奇到近乎於妖吧。」
其實《離恨天書》一點都不簡單。
許刺寧覺得還不如三字經深奧,是因為這本秘籍是他自己所創!這本秘籍傾入他太多心血,每一招,每一式,每一種變化,如何運用,他自己不知磨研演練了多少遍。是融入進血液中鐫刻在骨子裡的。
雖然大腦嚴重受創,暫時忘了過往,但是麵對自己創作的武學,刻在血液裡的東西開始在不知不覺中被喚醒。
所以說這本秘籍,許刺寧根本就不用費心鑽研,辛苦修煉,隻需要在恰當時候不斷喚醒。
當然,許刺寧現在是不知其中原因的。他心裡更是明白,自己不死,殺獄絕不會停手,天機神府也不會善罷甘休。
許刺寧已經隱隱感覺出,山雨欲來了。
看似晴朗的天空,沒準兒什麼時候就變成暴風驟雨了。
沒有高超的武功,怎麼應付?
……
一路風塵,這天,他們終於到了天楓山。
天楓山蜿蜒連綿,層巒疊嶂,東西有二十多裡,南北十幾裡。天楓山植被茂盛,植物從山腳一直蔓延到山頂,這讓天楓山處處都鬱鬱蔥蔥,生機盎然。
天楓山上有一座山莊,叫天楓山莊。山莊主人叫賈大通,手下有四五百人,這方圓百裡都是他的地盤。
賈大通是個能人,結交廣泛,人情世故練達,江湖中不少赫赫有名的人物,都和他有幾分交情。
最重要一點,得提一下,賈大通有一個天下聞名的外甥,太苑仙殿的黃靈仙,當今江湖第三號人物。
所以看在黃靈仙麵上,道上的朋友也都會給賈大通幾分麵子。
有一條蜿蜒的石階路通往坐落在半山腰的天楓山莊。
路寬半丈,有九百階台階。
馬車難以上山,不過天楓山莊在山麓下有幢宅院,充當客棧,也有馬廄。來天楓山莊的人,既可以住宿,也可以寄存馬匹,而且一律半價。
雲小天把馬車寄存在客棧,幾人來到山腳下的石道旁。
一直暗中保護他們的缺鋒也現身。缺鋒還有自己的事情,不能一直保護李愚,他把李愚送到地頭,也準備告辭了。
「先生,我走了。」
「你走吧。」
缺鋒性子冷,李愚性格古怪,他倆的告彆沒有什麼離愁彆緒,就是如此簡短乾澀。
或許有些情誼這樣,樸實無華,但是卻無比堅固。
缺鋒離開之際,用他那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許刺寧。他覺得許刺寧就是一團謎,看不透,又解不開。
缺鋒走後,四人拾階而上,一直從山腳走來到半山腰。
路途中,雲小天繪聲繪色給許刺寧和歡喜講賈大通的趣事,引得許刺寧和歡喜笑聲不斷。他倆對賈大通也有了一個初步認識。
半山腰,有成片的建築,依山而建,高低錯落有致,外圍用高大石牆圍起。
四人來到山門前。
天楓山莊的大門,高大氣派,門額上有塊牌匾,上麵四個燙金大字,天楓山莊。在陽光對映下,每一個字都金光燦燦。
有四名身形魁梧著裝整齊的大漢把守著大門。
李愚每年來天楓山,都會在山莊住幾日,門衛認得李愚,知道他是莊主的貴客,不敢怠慢,趕緊進去通報。
過了一會兒,莊主賈大通一路小跑出來。
賈大通四十來歲,中等個頭,虎背熊腰,腦袋上沒有一根頭發,鋥明瓦亮,比和尚的腦袋都乾淨。但是他頷下卻長著濃密胡須。胡須黑亮,捲曲,修飾的很美觀。
平日,這「美須」也是讓賈大通引以為傲的。
看到李愚,賈大通激動不已,握住李愚雙手,聲音雖然粗獷,但是卻飽含熱情。
「先生,你可來了!我望先生,如大旱望雲霓,餓嬰望奶水也。」
這股激動熱情的勁兒,讓人感覺賈大通真要撲在李愚懷中「嗦嗦」兩口呢。
賈大通的歡迎詞兒,李愚不為所動,聽的多了。許刺寧第一次聽,差點笑出聲來。歡喜憋不住,當場「咯咯」笑了出來。
此人果然有趣。
原來十年前賈大通就認識了李愚。賈大通老母身患重症,換了幾個大夫都不見起色,正好李愚來到天楓山,賈大通如獲至寶,把李愚請進山莊為母親治病。
李愚不愧是神醫,兩副藥下去,老太太第三天大清早就跑到半山腰溜嗓子唱山歌了。歌聲很是嘹亮。
打那以後,賈大通對李愚醫術佩服的五體投地,他老孃更是視李愚為仙醫,家裡還供著李愚牌位。
賈大通把李愚四人請到他那間華麗的客廳。
這間客廳可不一般,麵積有一百平,如同一座小宮殿。客廳裡的每一件傢俱,每一件擺設,都很名貴精美。這些不算什麼,客廳左右牆壁上,掛滿了字畫。
這些字畫雖然不是書畫大師的墨寶,但是「含金量」遠超那些大師作品。因為這些字畫的作者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所以這些字畫也彰顯著賈大通的關係,人脈,地位。
隻要天楓山莊來客人,賈大通都會把客人請到這客廳中炫耀一番。
許刺寧走到一幅字前。這幅字裝幀精美,字也寫的極好,鐵畫銀鉤,行如流水,一看就是大家之作。許刺寧被吸引,細看之後,感覺這字型好熟悉,就不由伸手想去摸。
賈大通見狀快步走過來,口中叫道。
「彆亂摸,這可是東帥的墨寶。」
這副字的確出自「東帥」之手。兩年前,賈大通專門帶著厚禮去東境拜訪許刺寧。許刺寧對賈大通此人早有耳聞,賈大通的外甥又是黃靈仙,所以許刺寧款待了賈大通。
臨彆時候,賈大通舔著臉求字,許刺寧就給他寫下這幅字。
被賈大通阻止,許刺寧不好意思笑笑,把手縮了回來。
這時候管事進客廳向賈大通稟報。
「莊主,慶州趙員外登山拜訪,現在在山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