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通知,見作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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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刺寧先是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了策蘭一眼。
那目光很短,卻讓人浮想。
隨後,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四周眾人。
此刻,在場之人無一不是滿身血汙,衣甲破碎,一身滿疲憊與狼狽。寒風卷著雪屑撲在他們身上,更顯得淒慘。
許刺寧先是卸下自己偽裝,露出真實容貌。隨後他挺直了脊背,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擲地有聲:「我,就是東帥許刺寧!」
為了徹底打消眾人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原本裝扮成村姑的唐媚兒,將偽裝一一卸下。
粗布衣衫褪去,妖豔奪目的身段立刻顯露出來,曲線撩人。那張臉更是魅惑如魔,眼波流轉間,帶著令人心神失守的氣息。
唐媚兒在江湖中可是豔名遠播,很多人都見過。頓時,有幾名江湖人驚呼。
「東庭右飄萍使!」
「唐媚兒……」
唐媚兒唇角含笑,媚態天成,隻一個眼神,便讓這些浴血廝殺的江湖人心神微蕩,幾乎忘了自己身在險境之中。
她輕啟紅唇,道:「我是唐媚兒。我可以作證,他就是我們的東帥。不然,我堂堂右飄萍使,又怎會甘心追隨於他?」
這一刻,眾人再無半分疑問。
所有人都徹底相信了——眼前這個玉樹臨風,風骨絕佳,並且帶著幾分貴族氣息的青年,正是六境第二,悍血之主!
於是眾人情緒瞬間被點燃,敬畏、激動、期待,在一張張疲憊卻亢奮的臉上交織。
「原來真的是東帥!」
「東帥!你一定要帶我們殺出去!宮柳行太不是東西了……」
「隻要能活著出去,以後東帥一句話,我們拚了命也替你辦!」
策蘭則靜靜站在那裡,怔怔看著許刺寧。她的目光,也和先前不一樣了。
此刻她的目光裡,多了一層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東西,很是微妙。她此刻心裡,也不由怦然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壓抑不住興奮的聲音忽然從風雪中傳來。
「找到了!」
這是霍亂的聲音。
於是眾人精神大振,紛紛掠動身形,朝那處地方掠去,轉眼到了霍亂跟前
隻見霍亂立在一片風雪翻湧之地,前方雪幕不經意的扭曲,仿湧天地在此處輕微錯位。
他抬手指向那片風雪,對許刺寧道:「東帥,這裡應該就是暗門!我們行動必須快,暗門隨時都會再次變化!」
許刺寧當即對眾人道:「我在前,你們隨後。記住,動作一定要快,也絕不能分開。一旦掉隊,便再無生還希望。」
說罷,許刺寧縱身而起,毫不猶豫地撲入那團翻湧的風雪之中。
緊接著,策蘭、西雪、雲小天、李愚,以及其餘眾人,紛紛跟上,一道道身影接連沒入雪幕。
刹那間——
天地驟變,風雪神奇消失了。
他們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座荒敗的城鎮。
屋舍傾斜,街道龜裂,破碎的旗幟掛在斷裂的木杆上,隨風無力搖擺,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詭異氛圍籠罩著整座城鎮。
街道之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
有黑袍人的,也有江湖人的,刀劍散落在地上,血跡到處都是,沒有一個活口。
許刺寧看著滿街道的屍體,瞳孔開始收縮。因為他知道,這裡剛被清理過。被誰清理過,自然是神府的人。
這時候,一股股殺氣,難以掩蓋的殺氣,從廢棄鎮子各處升起,朝許刺寧等人籠罩過來。
這強大殺意,讓人透不過氣來。
許刺寧突然朝著前方一座廢棄酒館道:「現身吧!」
於是,那個廢棄酒館門口,緩緩走出一個人,正是裝扮成鬥笠人的——宮柳行。
宮柳行背著雙手,走到遍佈屍體和鮮血的街道中央,緩緩開口。
「你們既然找到了暗門,也好,省得我去風雪獄殺你們了。」宮柳行知道他們能找到暗門,一定是霍亂功勞,於是他又道:「霍亂,果然,你師傅說得對,不能留你!」
宮柳行此刻身穿一襲黑衣,頭戴鬥笠,臉上覆著一張冰冷麵具,整個人的裝扮,完全就是「天影子」的模樣。
天影子本就給人一種詭異、陰森的感覺。而在這片殘破廢墟映襯之下,那種氣息更顯得陰冷刺骨,宛如從墳場中走出的幽影。
霍亂聽了宮柳行的話,則不由自主地感覺脊背發涼,一股寒意順著脊柱往上爬。
宮柳行又麵向許刺寧,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東帥,真沒想到,你竟有一張如此俊逸的麵孔……而非江湖傳言,猙獰如魔。」
許刺寧並未立刻回應,隻是靜靜地盯著他看。這一刻,老許的目光似要刺穿他的偽裝,看穿真相。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透著一種看破迷局意味。
他緩緩吐出三個字——「宮柳行!」
此言一出,其餘眾人無不心神劇震!
這個鬥笠人……怎麼會是宮柳行?!宮柳行不是早已被殤山之神重創,又被神府的人營救下去了嗎?就是神仙,也難這麼快恢複吧?
宮柳行自己心中,也震了一下。
許刺寧怎麼能被勘破他?
況且,許刺寧已經失憶了!
難道,他的記憶,已經完全恢複了?
其實許刺寧曾與真正的天影子交過手。
天影子與宮柳行,身形幾乎一樣,但許刺寧心中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鬥笠人,是冒牌的。
再聯想到與殤山之神決戰的「宮柳行」是替身,許刺寧心中有了一個判斷,那就是宮柳行和天影子——身份互換!
所以眼前鬥笠人,極可能,纔是真正的宮柳行。
被當眾點破身份的宮柳行,自然不會承認。
他冷笑一聲,道:「不要自作聰明。我不過是神侯麾下一個小卒而已。」
話雖如此,他卻在下一瞬,用傳音之術對許刺寧說道:「東帥,佩服。沒想到,你竟然看破了我。不錯,我正是宮柳行。嗬嗬……可還記得,當初你我一同上鉤魂峰,請殺令的那情形?」
許刺寧如今記憶已基本恢複,那件事,自然記起了。
他同樣以傳音回應道:「宮柳行,是你從中作祟,把請殺令上目標的名字,換成了我。那一局,真是妙,佩服之至。但是我沒有死。我既然沒死,便一定會把整件事查個水落石出。所有想害的人,包括你,一個都跑不了。」
宮柳行低笑傳音:「你沒死,的確可惜。而且你能從我層層截殺中活下來,還能回到東庭,奪回大位,也真是讓我意外。還有那一夜,我明明『殺』了你,你卻又活了。東帥,你莫非是貓,有九條命?」
許刺寧的傳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他道:「不錯。我就是貓。我有九條命!」
宮柳行聲音驟冷:「但今天,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我會把你分屍。我倒要看看,你還怎麼活!」
此刻,許刺寧等人,已然身陷絕地,唯有以死相拚了。
許刺寧目中燃起鋼鐵般的意誌,也蘊含著殺意。這殺意,令周圍空氣都彷彿凝滯。
他從懷中取出一副麵具——青木麵。
他緩緩將麵具戴在臉上。瞬間,他整個人的氣息,驟然一變。
許刺寧直視宮柳行,聲音低沉而狂烈:「縱使你有千軍萬馬,放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