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劍是一柄軟劍,是無心夫人傳給閔清音的。平日裡閔清音不輕易使用秋水劍,將它隱藏在腰畔。
此刻閔清音心中已然明白:雖已練成《滿天飛花銷魂劍》,但是現在無論經驗和火候都還欠缺,難以擊敗劉春雨。於是她乾脆心一橫,讓劉春雨一劍洞穿她的肩膀,打算藉此機會以秋水劍出奇製勝,斬殺對方。
秋水劍光驟然升起的那一瞬,連劉春雨都不由得一驚——這娘們簡直是同歸餘儘的打法啊。
劉春雨當然不會和閔清音同歸餘儘。
此刻劉春雨的劍已然洞穿閔清音的左肩,雙方相距甚近,麵對猝不及防的秋水劍,劉春雨已經很難避開了。
但是劉春雨畢竟號稱江湖第一劍,憑借豐富的經驗與出色的反應,他體內真氣瞬間一收,腹部猛地縮起,同時右腳如電般踢出,直踹向閔清音。
就在秋水劍撕裂他腹部衣衫、劍尖劃開皮肉的驚險瞬間,那一腳也恰好踢在了閔清音身上。
閔清音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朝後飛出,穿透肩膀的長劍也與她的身軀脫離開來。
隨後,她重重跌落在土梁子上,但是右手卻依舊緊緊握著秋水劍。
劉春雨緩緩低頭,見得自己腹部已是鮮血淋漓。
若不是在要命關頭他采取了最正確的應對,若慢上一秒,極有可能被閔清音劈為兩截了,最差也會被開膛破肚。
此刻劉春雨也被驚出一身冷汗,胸中更是怒火翻騰,今日竟差點命喪於一女子劍下,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恥辱!
周圍觀戰的三教九流見狀無不驚呼,方纔一刻實在驚險非常。片刻之後,他們又一齊靜靜盯著劉春雨。
劉春雨俊朗的麵容此時帶上幾分猙獰,他提著還在滴血的長劍,緩緩朝閔清音走來,冷聲道:“你差點將我劈成兩半!我劉春雨向來有仇必報,以牙還牙,我也要將你斬為兩截!”
閔清音此刻遭受重創,哪裡還能繼續和劉春雨而戰。但是倔強的她雖然倒地,但是仍朝劉春雨揮出兩劍。
兩朵劍花朝劉春雨飛去。
但是現在由於她重傷,使出的劍花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銳減,根本對劉春雨難以造成什麼威脅。
劉春雨隨意揮劍,就將那兩朵劍花擊碎,然後繼續朝閔清音逼過去。
就在這時候,一聲嘶鳴驚天動地,一匹駿馬破風而來。
快馬上馱著一人,眨眼間便奔至距土梁子十幾丈地方。隨即馬背上的人騰空而起,衣袂翻飛,姿勢飄逸,如一隻驚鴻,帶著淩厲勁風直撲土梁而來。
這身形速度快得驚人!
快得讓那些觀戰的三教九流隻聽得馬嘶聲在耳畔回蕩,卻根本沒能看清那人身影,隻見空中掠過一道淡淡的虛影,宛若幻像。
劉春雨的劍,此刻已經舉起,寒光逼人。
也就在這時候,一股青墨之氣如煙氣一般蜿蜒而來,瞬間纏繞在他劍身之上。那股力量來得突然又強勁,劉春雨劍身都因受力發出“錚”的聲響。
劉春雨臉色頓時一變,同時內力猛灌劍身,用力一抖,隻聽得一聲低沉悶響,纏繞劍身的青墨之氣被他硬生生震散。
也就在這時候,一個人輕盈落在了閔清音身前,將劉春雨和閔清音分隔開來——來人赫然是許刺寧!
許刺寧準備對無心穀動手之前找到閔清音,他根據雲小天的探子們提供的線索一路尋來。
許刺寧來的也真是巧,若是再遲上片刻,或許閔清音就要被劉春雨斬為兩截了。
閔清音本已心灰意冷,認定自己必死無疑了。誰料生死一瞬之間,許刺寧竟如神兵天降。
她被許刺寧從鬼門關硬生生拽了回來,這一刻,胸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恍惚,
許刺寧俯身看了她一眼,目光溫柔而堅定,並且綻出了摯友重逢的溫暖笑意。
那笑意,如旭日初昇,驅散了閔清音內心的絕望和無助。
隨即,許刺寧轉過身,目光落在劉春雨身上。
許刺寧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冰冷,還有幾分怨念。
氛圍,也陡然變得充滿了肅殺。
其實一年前許刺寧還見過劉春雨一麵。彼時,老許對劉的印象還不錯,二人還談論了武學。隻是那時的許刺寧,戴著青木麵具。
原本許刺寧對劉春雨並無敵意,更無恩怨。結果劉春雨竟然砍下缺鋒用劍的右手,又當眾加以羞辱,使缺鋒生死不明,至今不知下落。
這件事,也讓許刺寧對劉春雨的態度徹底化作不平與怒意。
此刻,二人再度相對。
劉春雨腹前鮮血猶在滴落,而許刺寧的眼神已露出鋒芒。
雖然劉春雨不知道許刺寧長相,但是悍血之主的武功在江湖中是非常有辨識度的。先前許刺寧人還未到,一手精妙絕倫的青墨手足矣讓劉春雨震驚了。
劉春雨仍握著劍,劍身上,隱隱泛著紅光,那是閔清音的鮮血。
他一臉難以置信看著眼前這個氣宇不凡,風骨獨特的青年,緩聲道:“你用的東帥的武功,你到底是誰?!”
許刺寧沒有回答,而是冷聲道:“你們勝負已分,何必要趕儘殺絕?!”
劉春雨道:“因為她要殺我,所以我得殺她!江湖中的法則就是這樣!”
許刺寧道:“你說得有理,那做為她的朋友,我救她,也是理所當然!”
劉春雨瞳孔開始收縮,他的手也將劍柄握的更緊了,他道:“你到底是誰?難道你是東帥許刺寧?”
許刺寧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因為他準備挫下劉春雨的傲氣。
此刻,周圍那些觀戰者更是群情激昂了。
儘管他們不認得許刺寧,但是這個青年所展示出來的實力可非同一般。但是大多數人對劉春雨的劍法佩服的五體投地,所以堅信,這個青年也會敗在劉春雨劍下。
甚至有人扯開嗓子喊叫道:“春雨大俠,宰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此刻老許也不再廢話,他右腳驟起,一腳踢向劉春雨。這一腳,是飛鴻腳影,宛若一隻小小的鴻鳥撲向劉春雨。
劉春雨也不示弱,手中的劍劃出一道弧線,如同被風吹偏的雨線,斬向許刺寧的腳腕。
許刺寧這一腳很快,劉春雨這一劍很疾。就在他的劍即將削在許刺寧腳腕瞬間,老許的腳突然變化,本來是踢向劉春雨,腳背突然一弓,用腳背拍在劉春雨的劍身上。
這瞬間,劉春雨的劍被震的顫動不已,錚鳴聲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