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日光正烈。
許刺寧一行人沿著官道北上,穿過起伏丘嶺,抵達羊河鎮。此地距太苑仙殿不足三十裡路程。
自踏入北境以來,東庭眾人皆嚴守行跡,依計劃低調潛行。所以一路行來,未驚動任何勢力,也未暴露自己。
許刺寧也仔細留意霍亂給他留下的暗記。在鎮口的一棵老樹下,他看到一個一個暗記。他讓雲小天幾人先進鎮子,找家飯肆吃飯,他隨後就來。
雲小天幾人進入鎮子,許刺寧則根據霍亂暗記的指引,來到附近一間破舊廢棄的木屋前。屋門半掩,蛛網成絲,顯然久無人至。
他推門而入,最後根據指引,在屋角石縫中取出一個油紙卷。
攤開一看,是一幅繪製極詳的太苑仙殿佈局圖。
黃靈仙的居所、修劍士的宿舍、修行殿、夥房、馬廄、偏殿路徑……一一清晰標注,連暗哨位置詳細標出。
許刺寧看著地圖,欣喜不已,有此圖在,攻入太苑仙殿可事半功倍!
他將圖卷小心捲起,收了起來,然後轉身出來,準備與雲小天幾人會合。
許刺寧進入鎮子,街上人聲鼎沸,商販叫賣聲交織成一片。
就在此時,許刺寧意外看到一人。此人被一副驕傲模樣,身後簇擁著數名精壯漢子。
許刺寧一眼認出此人——神馬幫主天易寒。
當初在天楓山莊,天機神府壓境,天易寒曾受賈大通邀請,帶了批人前去助陣。
那晚天機神府攻入山莊後,天易寒開始也率手下抵抗了,但是他們哪是神府高手們對手,見機不妙,天易寒趕緊帶人先退了。
等天機神府的人撤出山莊後,天易寒又率人進入山莊,還傳揚是他英勇殺敵,最終擊退強敵,奪回了山莊。
不管如何,天易寒也算儘了力,賈大通還是很感謝他的。
畢竟連自己親外甥黃大仙都未來援手,天易寒身為一個小幫派首領,好歹來了,也算是情義。
天易寒也看到了許刺寧。
當然,他並不知道許刺寧是東庭之主,隻知道是“貓兒”。
但是現在貓兒在北境可是名聲大噪,家喻戶曉。
天易寒看到許刺寧,既感詫異,也顯得興奮,他正要熱情招呼,許刺寧身形一閃便到了他麵前。
許刺寧也怕天易寒當眾喊出來,這可就壞事了。一副故友重逢的喜悅。
“天楓山一彆,沒想在此碰到幫主!”還未等天易寒說話,許刺寧壓低聲音道:“幫主,我惹了麻煩,不能暴露,切勿喚我名號。”
天易寒本想熱情大喊貓俠,聽了這話,立刻壓低聲音道:“貓兄,裴無道都被你殺了。誰還敢惹你?”
許刺寧苦笑道:“是一夥賊人,我也不知來曆。現在愚叔落在他們手裡,我也是投鼠忌器。我現在摸清了他們巢穴,準備找些人,偷襲進攻。不知幫主能不能幫兄弟一把?”
如今“九命貓”已入六境之列,名動江湖,這樁事對天易寒來說是有利好事,自然樂得相助。
天易寒聽完,神情傲然,嘴角一挑,道:“在這北境,誰不知我的名號?貓兄放心,我自會全力相助。我再找些道上的朋友,一起去給你撐場麵。你們打算何時動手?”
許刺寧就是想讓天易寒多找些人來。隻不過,不是來助陣,而是來“觀陣”。讓他們親眼見識東庭之勇,再由他們的嘴,傳遍北境江湖,震懾北境群雄。
他一本正經道:“本來我心中也有幾分怯意,但今日遇上幫主,膽氣頓生。今夜天黑時分動手。幫主,你多召些人來,越多越好。到時我們在鎮北二十裡外彙合。”
神馬幫主拍胸道:“那還用說!在這地界兒,我一呼百應!”
臨彆前,許刺寧又叮囑一句:“大事未成,幫主務必守密,切莫暴露我。”
天易寒滿口答應,帶著參與者的興奮,匆匆去召集人手去了。
許刺寧則來到飯肆,與雲小天等人會合。飯罷,他命人備來筆墨紙張,在一家客棧內,許刺寧運筆如飛,便將太苑仙殿的平麵圖抄了十餘份。
“分發下去,”他對雲小天吩咐,“讓各部人馬熟記於心。此行須按計劃行事,不得有誤。”
“是!”
……
下午,即將酉時。
許刺寧五人騎著馬,在距太苑仙殿十裡外一處野坡前停下,他在等天易寒。
雲小天得知此事後,差點笑噴,他覺得天易寒很有趣,索性把麵具也摘了,準備見下“老朋友”。
又過一會兒,
他們身後人喊馬嘶聲響起。
幾人回頭,天易寒並未食言,他帶著六七十號人打馬而來。
天易寒找的這些道上朋友,可謂良莠不齊,五花八門。有強盜、有小門派首領、有鏢頭,有大戶人家護院、甚至還有兩個和尚。不過看麵相,也不是啥正經和尚。
雖然五花八門,倒是頗有幾分聲勢。
眾人呼嘯而來,近前紛紛勒住馬首。
天易寒看到許刺寧一行隻有五人,不由很是得意,他道:“貓兄,我召集的人手可夠?”
還未待許刺寧說話,雲小天佯裝一副崇拜模樣道:“沒想到幫主召集了這麼多英雄好漢。幫主威武啊!”
這些三教九流聽雲小天稱他們為英雄好漢,都很受用,覺得雲小天有眼光。
天易寒道:“雲兄,小意思。這也是時間緊迫,不然,召個千把人,也不是難事。”
既然天易寒到了,許刺寧就朝他們抱拳道:“諸位英雄,到時候還得仰仗你們。現在們就殺向敵巢!”
許刺寧說吧,揚鞭策馬,率先衝出。
身後,雲小天、天易寒以及那群烏合“豪傑”紛紛打馬跟隨,蹄聲震地,塵浪翻滾。
眾人疾馳數裡,正逢夕陽西下,天地被一層金黃浸染。原野遼闊,野草隨風起伏,野花映著殘陽,也添了幾分不同的豔麗。
又奔出一裡多地,前方山勢漸近,巍峨如屏,天易寒和眾“豪傑”覺得不對勁了。
天易寒猛地勒住韁繩,坐下馬嘶鳴揚蹄,後方眾人紛紛停下。
天易寒望著那座山巒,臉色微變,沉聲道:“貓兄,前頭那片山,可是仙玉境——太苑仙殿的所在地方。你……該不會走錯路了吧?”
許刺寧回頭,笑道:“沒錯,我們進攻目標,正是太苑仙殿!”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劈落。
一眾“豪傑”瞬間炸開鍋,目瞪口呆,甚至有人驚得直接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進攻太苑仙殿?!”
“他瘋了吧?!”
驚呼聲此起彼伏,有的當場罵娘,也有人已經調轉馬頭,就想走。
就在這時,袁赤發發出冷笑,扯下包頭,露出一頭赤發,也露出他本來麵目。他麵色猙獰道:“嘿嘿,這個時候想走,晚了!誰敢走,老子劈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