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見作者說)
……
老八原本席地而坐,聽到月上難得破例,頓時像得到糖果的孩子般興奮,一下子蹦了起來。
他手舞足蹈,笑得憨態可掬:“我就知道小月月對我最好!我這就出去,先打死幾個喂蛇,再嚇死幾個喂魚!哈哈……”
月上聲音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可你不能就這樣出去。你若貿然現身,他們立刻就會知道你就是島上的人。我們苦心經營遮掩,是讓世人始終以為這是一座原始荒島。八叔,你這樣跑出去,就是掩耳盜鈴了。”
老八抓抓腦袋,一臉困惑:“那我該怎麼出去?”
月上微微一笑:“我會安排。讓你也坐船來,就像他們一樣誤打誤撞登島。這樣,誰都不會懷疑。明白了嗎?”
老八先是一愣,呆呆撓了半天頭,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拍手大笑:“哈哈,我明白了!小月月的主意真妙!”
月上眼角含笑,語氣中帶了點縱容的寵溺:“八叔,越來越聰明瞭。你還可以去找北宮無羊要一副野獸麵具戴上,這樣會更有趣。彆人便會好奇那麵具下的容貌,而你始終不肯讓他們看見,他們就會抓心撓肺,在驚疑與恐懼間更不安寧。攻心,比攻身更可怕。”
老八聽得兩眼放光,拚命點頭,更是急不可耐,轉身就去找北宮無羊了。
看著老八那如山般的背影,月上靠在搖椅中,如同夢囈般喃喃自語:“我是陸家最聰明的那一個,卻也是最不快樂的那一個;八叔,你是陸家最不聰明的那一個,卻偏偏最快樂的那一個。小月月好羨慕你啊……”
……
老八來到一座偏殿。殿門口立著四名黑袍鐵麵高手,見到老八,幾人身子都不由自主地一抖,彷彿小鬼見到了閻王。一看就是被老八欺負過。
老八抬手推開厚重的殿門,他邁著大步走進去。
石階下便是一條甬道,幽暗潮濕,牆壁滲著水氣,空氣中夾著一股血腥與藥氣混雜的味道。
老八身形如同巨人,腦袋在甬道裡幾乎貼著穹頂,行走間彷彿一頭巨獸闖入地獄。
甬道兩側各有三扇緊閉的鐵門,偶爾傳出低沉的獸吼或模糊的慘叫聲。
甬道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表麵布滿鏽痕與劃痕,像被無數利爪抓過。
老八伸手一推,鐵門應聲而開。
眼前是一間非常大的殿,中間還有兩排石柱支撐。殿四壁燈火昏暗,搖曳間把整個空間映得忽明忽暗。
數個巨大的鐵架矗立在正中,鐵架上綁著幾個人,卻都不算完整。
有人身上插滿粗細不一的管子,鮮血與藥液順著管子緩緩流淌;有人胸腔外露,心臟仍在跳動,卻被接上了一隻野獸的肢爪,詭異瘮人之極。
房間左側並列著幾個冒著白霧的藥池,池水翻滾,藥香中透著刺鼻的腐爛味。池中浸泡的,有的還是人,有的已分不清是人還是獸。他們有的麵板生出鱗片,或長出毛發。有的眼睛猩紅,神智早已消散,像是隨時會從池中爬出的怪物。
更深處,還有幾個巨大的鐵籠,籠中囚禁著模樣恐怖的怪物。它們口中不時噴出低沉吼聲,震得鐵籠嗡嗡作響。
這裡,正是北宮無羊工作地方。
他以詭奇醫術,將人和野獸強行拚合,或將野獸與野獸融合,製造出一頭頭醜惡恐怖的怪物。
這也是北宮無羊最大的樂趣。
這個瘋子一般的天才神醫,正用他的行動完成他腦海中那些可怕的想法。
這裡,沒有生氣,隻有冰冷與絕望,隻有詭異與瘮人,如同地獄一般。
北宮無羊正伏在一張寬大石桌上,桌上鋪滿隻有他能看懂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圖形。他正用筆在一張紙上繪製著,這時候,老八來到他身後,彎下腰,一雙大手捂住北宮無羊眼睛(其實把北宮無羊整顆腦袋都給捂上了)。
老八道:“嘿嘿,老雜毛,猜猜我是誰?”
北宮無羊打了一個戰栗,他能製造這世上最恐怖的怪獸,但是在他眼裡,老八就是一個大“怪獸”,他唯獨最恐懼老八了。
北宮無羊當然清楚,那雙把他整個腦袋都捂住的手是誰的,但他不能直接猜出來,不然得捱揍。
北宮無羊很認真地道:“是做飯的老吳頭?”
老八咧嘴笑:“不對……”
北宮無羊又笑著試探:“哈哈,那一定是小順子了。”
老八聽了越發得意,催促道:“你個蠢貨,繼續猜!”
北宮無羊接連猜了四個人,才裝作恍然大悟地驚呼:“啊!原來是八爺!我就說嘛,這手怎麼這麼溫柔滑膩。”
這話說得不怕遭雷劈。老八那雙大手哪裡溫柔?簡直和鐵砂沒兩樣,北宮無羊隻覺得臉都快被蹭出血了,生疼。
老八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手,順勢像抱孩子似的,把北宮無羊抱到石桌上,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頭:“快,給我找一副野獸麵具。要那種威風凜凜、霸氣十足、看一眼就能嚇破膽的。”
北宮無羊挑眉道:“八爺,你要這玩意兒做什麼?”
老八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告訴你,不過你可不能告訴彆人。”
北宮無羊正色道:“絕不說!”
老八嘿嘿一笑:“那我也不告訴你。”
北宮無羊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臉上依舊保持笑意,心裡卻暗罵一句:這傻麅子什麼時候學精了?
北宮無羊翻找了出幾副野獸頭套,可惜老八的腦袋比常人足足大了一圈,全都戴不上。最後實在沒辦法,隻能取出一個以象頭製成的頭套,讓老八戴上。
彆說,還真有幾分貼合。
就是這象頭上,還連著一隻象鼻子,再加上那兩隻大耳朵,讓老八看出來很滑稽。
總好過沒有,老八也就接受了。
然後他蹦蹦跳跳走了。
北宮無羊自語道:“不知又有誰要倒黴了。”
……
海岸上,登島的眾人終於回過一口氣,稍稍恢複了些許精力。
他們環視四周,這座荒島的麵目才愈發令人生寒。遍地盤踞的毒蛇,隱匿在樹根、石縫與草叢之中,有的纏成一團,哪怕是這些久經江湖的硬漢,也不免心生懼色。
照理說,隻要謹慎小心,便能毒蛇周旋。但人非機器,體力終究會耗儘。
能堅持幾天?一日、兩日、三日……終將有力竭之時,到時候隻能等死被毒牙吞噬。
所以每個人都很清楚,當務之急,得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表麵上雙方暫且休兵,實則暗潮湧動。
黃靈仙與公孫清各懷鬼胎。追殺了這一路,既然困到了荒島上,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對方再無路可逃了。
周鳳心裡也暗自算計:在這毒蛇肆虐的地方,都不需藉助公孫清之手,他自己就能瞅機會製造意外除掉陳羽。
而許刺寧心裡自有一番打算,他並不會真信黃靈仙與公孫清的“和氣”。
等這些人養精蓄銳,一旦完全恢複元氣,恐怕便會對他們發難。
因此當務之急,是與敵人保持距離,儘快脫離。
許刺寧撫須對黃靈仙道:“黃大仙,我們得儘快想辦法離開這裡。唯一的辦法,就是製造木筏船隻。我們去島東邊,這樣誰也不打擾誰。誰先造好了,誰先走。”
黃靈仙麵上不露鋒芒,裝出一副大局為重的模樣道:“正合我意。現在這情形,爭鬥無益。既然你有此意,我們也為難,各安天命罷。”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人亢奮叫喊。
“快……快看,那裡,有船!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