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名官軍被毒倒陷入昏迷,這讓策蘭對暗中施毒之人愈發忌憚。她甚至懷疑,這個用毒高手此刻仍潛伏在衙門之中,隨時伺機再下手。
險地不留!
她當機立斷帶著西海高手們立即離開縣衙。一行人打馬,衝入夜色,直奔城外。
剛出城不久,那名負責追蹤的獵人傳來訊息——發現異常,方向在東南!
策蘭毫不猶豫,立刻帶人快馬加鞭,朝著東南方向疾馳。
厲龍的死,讓策蘭、藺西雪、包括所有西海高手都悲痛憤怒。
厲龍武勇一生,最後卻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毒死。死得冤屈了!他們誓要為厲龍報仇。
而此時,東南方向的夜幕中,距離他們三裡之外,數匹快馬正在疾馳。馬上的人皆是道士打扮,為首之人,正是太苑仙殿的白飄。
趙員外此刻馱在白飄的馬背上,像個麻袋般被綁縛。
老趙一條腿、一隻手已被藺西雪踩碎,又被烈馬顛簸,疼得生不如死,幾度險些昏厥中。
黃靈仙是不會放過趙員外的。而策蘭又壞了他的好事,更讓黃靈仙氣怒。所以黃老仙是絕不會輕易罷休的。
由於策蘭一行受到官軍保護,太苑仙殿的人難以下手,隻能蟄伏伺機。今夜,他們終於等來了機會。並且得到鐘獲夫人杜媛相助。
杜媛是一名用毒高手。
她竟將數百名官軍儘數毒倒,讓他們全部昏厥。白飄則趁機用計劫走趙員外。
看押趙員外的厲龍,本已被毒翻在地,卻仍被白飄殘忍地以刀插入後心。這一刀,既是挑釁,也是向策蘭他們示威。就是要激怒西海一眾高手。讓他們追趕。
此刻,白飄等人不敢稍作停留,連夜狂奔,直至東方漸現魚肚白,馬匹已氣喘如牛,幾人纔在一處林邊勒住韁繩。
此地,距渤海之濱,隻有幾十裡路程了。
林間,聚集著數十名太苑仙殿的修劍士。
他們皆著素白道袍,腰懸長劍,一片肅穆氛圍。
除了十幾個負責警戒的劍士在巡視,其餘劍士則分列方位,盤腿端坐在自攜的圓墊上,雙眼緊閉。
這些劍士似在睡覺,又似在修煉吐納。
林中霧氣氤氳,嫋嫋繚繞,將這些靜坐的道士襯得彷彿置身仙境。營造出一派修道的意境。
林中央地方,一頂白色帳篷矗立在霧氣間,約有一間屋子般大小。
帳前插著一麵高大道幡,幡麵以金粉繪著黃大仙形象,他腳踏祥雲,神態莊嚴肅穆,彷彿要化羽飛升。
帳篷內,放著一張寬大的睡榻。
黃大仙半倚在榻上,眼簾半垂,神情愜意悠然。
榻上還有兩個美貌女弟子,清霜與晚露。
二人此刻皆是道袍鬆垮半褪,香肩半露,白皙長腿橫陳,平添無限香豔風光。
清霜一隻玉手輕撫黃大仙胸口,若有若無地摩挲,輕拍、似在哄大仙睡覺。
晚露則執一隻銀盤,盤中盛著晶瑩欲滴的葡萄。她取下一顆,竟順著自己微敞的領口滑入,讓那枚葡萄在胸前輕輕滾動片刻,又取出來,俯身嬌笑,將那帶著餘溫的葡萄送入黃大仙口中。
黃大仙咀嚼著那顆葡萄,一副極樂模樣。
黃大仙真是癩蛤蟆睡青蛙——長的不花玩的花啊。
“師傅,人帶來了。”這時候,帳外響起白飄的聲音。
黃大仙一聽,把口中葡萄嚥下,從榻上坐起,頓時正襟危坐,一派宗師模樣。兩個女弟子也趕緊穿好道袍,下榻,肅然分立兩邊。
黃大仙這才讓白飄進來。
白飄提著趙員外走進帳中,將老趙扔在榻前。
趙員外一條腿和一隻手骨頭粉碎,痛苦萬分,此刻麵色都浮腫,衣衫都被冷汗浸透。
當初老趙落入大靈仙手中,遭受生不如死折磨,所以他是從心裡恐懼黃靈仙。他最不想落入黃靈仙手中,命運卻偏偏安排他再次落在黃靈仙手中了。
黃靈仙俯看地上的趙員外,厲聲道:“凡人!沒想到我們又見麵了吧!”
趙員外看著黃大仙,如同老鼠見到了貓,瑟瑟發抖。
望人山中,黃靈仙、許刺寧、鬥笠哥、藺西雪、四大高手奪“碧血藍”,最後“碧血藍”被一隻貓給叼去了。
四人無奈,最後也陸續走了。
後來黃大仙細想事件過程,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那隻該死的貓,一定是另外三人之中某一個養的貓。
最有可能的那個人——是那個貓兒!
所以他還有希望奪回碧血藍。
前些天,宮柳行給黃大仙傳話,說貓兒已被“殺”了。但是人死了,寶貝還在。所以黃大仙現在在全力追查碧血藍下落。
當初趙員外騙黃大仙說知道如何使用碧血藍,所以黃大仙用得著趙員外。
他就是準備逼問趙員外碧血藍怎麼個用法,待以後再奪得寶珠,就知道怎麼解開《九死神功》之謎了。
黃靈仙先未問碧血藍用法,而是先問趙員外,他現在所知道的資訊。
趙員外為了能保住性命,他一五一十將自己所知的事情都如實招供。其中包括策蘭一行還有多少人,而且策蘭在西域身份高貴、十有**是西域王室的人。還有藺西雪昨晚夜闖百鳳山,還和劉春雨打了一場……
老趙隱瞞了他欺騙策蘭的事件。
趙員外招供的這一切,有些資訊對黃靈是價值的。
黃靈仙又道:“現在告訴我,碧血藍該如何使用?”
趙員外心中發苦,他哪裡知道什麼碧血藍的用法?可在死亡陰影下,他隻能硬著頭皮編造,胡亂扯出一套說辭,說得有鼻子有眼,很玄乎。
黃靈仙聽後,目光幽深,一時也難分辨真假。但無論真假,他都不會放過趙員外了。
他轉向白飄,森然道:“封住他的口,把這個可惡的凡人釘在道幡上!叫他做我的人肉道幡!”
趙員外臉色瞬息慘白,五官扭曲,連滾帶爬地磕頭求饒,哭聲淒厲。白飄毫不遲疑,拎著他拖出帳篷。
白飄用鐵釘,生生將趙員外手腕、肩胛、腳踝都釘在道幡上。
鮮血順著幡布滲下,將原本莊嚴的道幡染得斑斑駁駁,猙獰可怖。
趙員外身體此刻如同血淋淋的祭品,他口被封住,再難呼號,隻能發出痛苦低沉的嗚咽聲。
這時,霍亂進入帳中,躬身對黃靈仙道:“師父,西海那些人追來了!前頭探路的那個人一進林子,就被我擒了。”
黃靈仙眼中精光爆射,冷聲道:“好極!傳我命令,讓弟子們全部隱匿。隻要他們踏入林中,便插翅難逃!”
“是!”霍亂領命而去。
……
此時,策蘭與藺西雪率眾疾馳,朝這片林子而來。
距林十餘丈時,策蘭忽然神色一凝,猛地勒住馬韁。馬匹嘶鳴,鐵蹄刨地,其餘人也紛紛勒住馬頭,望向前方。
策蘭一副若有所思模樣。自己派出的獵人一路皆留有記號,可到了此處,卻沒有記號了。
她低聲道:“會不會出事了?”
藺西雪沉聲道:“公子,我先進去探探。”
“不行!”策蘭斷然搖頭。“我們已經損失太多,誰也不能輕易涉險。尤其是你。”
她話音剛落,忽地麵色驟變,大叫道:“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