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佳夢2008打賞。今晚兩章,見作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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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刺寧此刻出現在這裡,並非偶然,而是因一路暗中尾隨一個人。
被跟蹤的人,是周鳳的心腹之一,洛鵬。
此次北境之行,周鳳帶了四個親信。前次混戰,老許暗中殺了兩個。許刺寧殺周鳳親信,就是先撥去周鳳身側的羽翼,歸途中讓他孤掌難鳴,難以成事。等回到東庭,所有的賬在一起算!
周鳳畢竟是內奸,不便貿然脫離隊伍與天機神府的人接觸,不然會引起懷疑。所以儘量遣人出麵。
今日,洛鵬奉命入城,名義上是采買酒菜,實則肩負著秘密任務。
卻不料,他的每一步都落在許刺寧眼中。
這一路尾隨,許刺寧自然聽到沿途人們的熱議。他這才知道昨晚劉春雨和缺鋒在山麓下決戰——結果劉春雨擊敗了缺鋒,還當眾羞辱缺鋒的事件。
訊息如同天空群鴿,迅速掠過大地,傳遍城鎮鄉裡。
許刺寧聽到這訊息,震驚之餘,更多的是痛心與憤慨。
他對缺鋒的性情已有幾分瞭解。
斷手之痛,缺鋒未必承受不住,可那樣當眾羞辱,對缺鋒纔是真正的致命打擊。
許刺寧幾乎可以想象,缺鋒心境已近崩潰,甚至可能尋死。這讓許刺寧非常擔憂。他已傳訊雲小天,要他儘快設法探聽缺鋒下落。
洛鵬進入城中,轉到一家酒樓。
許刺寧不遠不近悄然尾隨。
此刻酒樓內食客不多,隻有七八人。
洛鵬走到西邊一張桌旁坐下。
小二趕緊過來,滿臉堆笑,詢問洛鵬需要什麼。
“來兩樣下酒菜,再上一壺酒。”洛鵬道。隨即他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再準備一壇酒,十斤熟牛肉,六隻燒雞,五斤豬頭肉,三十張大餅,我吃完就帶走。讓快些準備,到時候給你好處。”
這等大單,頓時讓小二眉開眼笑,急忙招呼後廚準備。
許刺寧則在西南角隨意落座,要了一碗湯麵,一個小菜,一兩酒。
許刺寧衣著普通,而且隻點了這麼點東西,在小二眼裡不過是個寒酸客人。小二點頭應下,態度冷淡了許多。
待小二走了,許刺寧忽地吹鬍子瞪眼,嘴裡低聲咕噥咒罵,神態活像個不滿的老頭子,非常符合他現在裝扮和身份。
沒過多久,洛鵬點的酒菜上桌了。
他不慌不忙,自斟自飲,神態鎮定,看上去極為正常。
這時,酒樓門口又進來一個中年男子。
他徑直走到洛鵬桌旁,在其對麵坐下。二人看似毫無交集,實則是暗中接頭。二人對完暗號後,便用低聲交談。
洛鵬嗓音壓得極細:“我們準備走勃海水路返入東境。明日啟程,夜裡會在山村歇息,到時你們可動手。”
中年男子同樣以細微之聲回應:“公孫先生已再次召集人手,這次還有無心穀助陣。讓你家主人放心,這次一定成功……”
他們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哪料幾張桌子之外,許刺寧正暗運功力,更是將聽覺推至極致。
雖然二人交流如同蚊子,但是每一個字許刺寧都聽的真真切切。
老許心中冷笑:若非自己暗中尾隨,後果真是不堪設想。這個周鳳,太可恨,也太狡猾了。
二人交流完後,也不廢話,而是佯裝起了衝突。
“嫌我身上有味兒?哼,那大爺去彆家吃!我也不稀罕跟你這種人同桌!”中年男子猛地起身,板著臉朝洛鵬甩下這話,隨即拂袖而去。
許刺寧哪能讓這家夥把訊息帶回去。現在許刺寧隻求接下行程順利,早些回到東庭。再不想節外生枝了。
於是他內力下沉,接連放出幾個響屁,惹得滿堂客人掩鼻皺眉。他還捂著肚子,慌忙朝小二喊道:“小二哥,茅廁在哪兒?我這肚子要鬨翻天了!”
小二一臉嫌棄,捏著鼻子,指著門外:“出去右轉!”
許刺寧彎腰疾步,佯裝急不可耐地小跑出酒樓。
而那中年男子出了酒樓更是加快腳步。但是他經過一條衚衕時候。就在此時,衚衕裡陡然湧出一股可怖吸力,將他整個人硬生生捲入暗處,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消失。
片刻後,衚衕口走出一人。
正是許刺寧。
他摸著肚子,一副拉完的痛快神呢,步履悠然。
而那個接頭的男子,現在已變成了一具屍體,被丟棄在衚衕儘頭的屋頂上了。
許刺寧又回到酒樓,坐在自己座位上,一副愜意滿足模樣。
不多時,酒樓門口又進來兩人。
正是京師神手——蕭雲七,與他的小跟班萬青瑜。
蕭雲七入城後,先去了城中衙門。
他將自己殺人的事徑直上報。縣令當時很驚詫,本想大喝一聲,命衙役將他拿下。誰料蕭雲七隨後亮明身份,縣令登時麵色驟變,冷汗直冒,旋即恭恭敬敬請下座來。
原來,蕭雲七是朝廷欽派在外的要員,有要務在身,所經州府,各地衙門必須全力配合。
縣令得知原委,忙命人趕去城外,將黑胖子的屍體清理了。縣太爺甚至還想設宴款待,結交這位朝中人物,但是被蕭雲七拒絕了。
蕭雲七帶著萬青瑜來到這家酒樓,準備用過午飯,再去追查一樁要事。
蕭雲七背負雙手,步入堂中,目光從每一名食客臉上掃過。
他的眼神淩厲,彷彿要將人一層層剝開。食客們在他這樣淩厲的目光下,都垂下了頭。但是許刺寧的眼神與蕭雲七短暫地碰撞了一下。
許刺寧神色從容,蕭雲七腰畔那雙插著的黃金手,讓他很感興趣。許刺寧自然也看出,此人絕非凡品。
酒樓小二平日見過無數客人,一眼瞧出這位錦衣青年非同尋常,連忙點頭哈腰,躬身相迎。
蕭雲七掃了掃眼前嘈雜的堂中,似不屑與庸眾同桌進食,淡聲說了句。
“雅間。”
小二不敢怠慢,連忙將蕭雲七與萬青瑜引到二樓,安置在一間清靜的雅室裡。
蕭雲七點了些酒菜,小二就去準備,室內隻剩主仆二人。
萬青瑜提壺倒茶,將一碗遞到蕭雲七麵前,又給自己倒了一碗,他道:“爺,我們離家快一月了,我……我都有點想家了。”
蕭雲七端起茶盞,慢慢啜飲一口,神情略有幾分凝重了,他道:“小萬子,我也想儘早辦完事回京。但這次不同以往,弄不好,我們主仆二人,得把命丟在這江湖了。”
萬青瑜聞言身子猛地一震,手中茶盞險些滑落,他聲音壓得極低:“爺,真有這麼嚴重?”
雲七忽地一笑,笑意中帶著冷冽:“比你想象的更嚴重。不過,你也不必懼怕。爺有聖命在身,走到哪裡,各地官府都要全力相助。況且——”
蕭雲七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樓下驟然傳來一陣喧囂聲。
此刻樓下,又有數人進來。他們都是百鳳山的人。
為首的人正是——劉春雨。
他一踏入酒樓,頓時掀起一片轟動。食客們無不激動起身,店家和小二更是滿臉諂笑,爭先恐後問候,讚美之聲不絕於耳。
許刺寧也抬眼望去。
若是未失憶,他必能認出劉春雨。
但如今,他的記憶殘缺,記不得劉春雨了。
此刻,他才知道,眼前這個氣宇不凡的男子,臉頰還帶著傷的男子,便是大名鼎鼎、當眾廢了缺鋒一手的劉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