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黃金手萬雲鵬打賞一千禮物值,特加更感謝,具體看作者說)
--------------------
劉春雨劍法的精奧,與鬼神般的變化,真是出乎缺鋒意料。
自己的劍被幾點劍雨擊偏半寸,這電光石火之間變化,讓缺鋒根本來不及變招了。
缺鋒長劍偏斜而過,幾乎擦著劉春雨的臉頰掠過,劍氣還把劉春雨麵頰擦傷,鮮血淋漓。
與此同時,劉春雨的劍鋒卻已削在缺鋒握劍的手腕上!
刹那間,血光噴灑。缺鋒的右手竟被生生斬斷,那隻仍緊握長劍的斷手,帶著森寒的劍光飛出兩丈,墜落在地上。
劉春雨趁勢身形一轉,一腳淩厲側踢而出,將缺鋒踢得口吐鮮血,身軀橫飛,重重飛出,“轟”地落地。
其實斬斷缺鋒用劍之手,等於廢了缺鋒。但劉春雨偏要踢出這一腳,就是要將這個鐵血般的劍客徹底擊倒在他腳下。
既是了卻少年心願,也要讓缺鋒在眾人麵前顏麵儘失。
這一切,不過眨眼之間!
圍觀人群先是一片死寂,隨即如夢初醒,轟然爆發。
“冷麵寒劍缺鋒,竟然斷手了!”
“劉公子,你不愧江湖第第一劍啊……”
歡呼與呐喊,頓時響徹全場。
這些晉州的子民個個熱血沸騰,叫喊聲在這山野之間回響不絕。
劉春雨提劍走到缺鋒麵前,俯視著地上的缺鋒。
此刻,缺鋒斷腕處鮮血仍在噴湧,身軀因劇痛而不斷痙攣,蜷縮如蝦。他嘴角還往外溢著絲絲鮮血。
缺鋒此刻眼神空洞而麻木——這個驕傲、堅韌的男人,終於在眾目睽睽下悲哀倒下。
劉春雨劍尖封了他右臂兩處穴道,為缺鋒止血,避免他因失血過多死去。
就在此時,劉芽子跑了過來,他看著地上缺鋒,眼中滿是仇恨,嘶聲狂喊道:“三叔,殺了他!殺了這個狗娘養的!”
劉春朝侄兒厲聲道:“缺鋒是我擊敗的!殺不殺他,隻能由我決定!你給我閉嘴!以後,你若再給我惹禍,我打斷你的腿!”
劉芽子麵色鐵青,不敢再言語,隻能怨毒地瞪了缺鋒一眼,悻悻退下。
劉春雨伸手抹過自己臉頰,臉上的傷口染紅了他手掌。他看著手掌上的血跡,嘴角竟然泛起一絲自嘲般地笑。
心裡思忖:不會破相吧。
隨即,他長劍直指缺鋒,朗聲向人群道:“今日我與缺鋒一戰,公平公正!缺鋒被我擊敗,我更是斬下他用劍的手!你們要如實記下,如實傳揚!讓整個江湖都知道!”
“劉公子放心!”
“這段勝績,我要寫成書,天天講,月月講,年年講!”
“劉公子劍術無雙,名冠天下!”
歡呼聲再次響起,震耳欲聾。榮譽與掌聲,正是劉春雨所追求的。此刻,他儘情享受著屬於勝者的光環。
劉春雨臉上,也浮現勝利者的笑。
隨後他蹲下身子,與地上的缺鋒對視。
缺鋒的眼神裡沒有憤怒,也沒有痛苦,隻有茫然與麻木,彷彿整個人的意誌都被劉春雨擊碎了。
劉春雨道:“我留你一命!你現在已成廢人。以後,江湖中再沒有冷麵寒劍了。你就是江湖中的一條狗!你最好躲起來,免得人人喊打,免得你仇家們找上你!”
缺鋒沒有任何反應,彷彿整個人的靈魂已經“死去”。
一個冷血驕傲的劍客,當眾被斬斷用劍的手,被擊倒在地,尊嚴更被無情踐踏,這份恥辱,比死亡更難承受。
他仍蜷縮著身子,沒有任何回應。
他現在寧願就死去,也不願再麵對這個世間。
劉春雨則緩緩站起,挺直腰身,他神情更顯傲然。他從懷中取出一方雪白的手帕,仔細將劍身上的血跡一寸寸擦拭乾淨。
做完這一切,他將那染血的手帕拋在缺鋒身上。
為他捧劍的女子快步上前,雙手恭敬接過長劍。
劉春雨環視全場,聲音不容置疑:“此事已了,諸位散去吧。從今往後,江湖再無冷麵寒劍!你們也不便再為難他,不然我絕不輕饒!”
場中眾人情緒仍處在激動中。他們有人附和,有人唏噓,有人仍稱讚著劉春雨。隨即,眾人紛紛離去。
儘管劉芽子心中對缺鋒充滿怨恨,想殺了缺鋒,但是他也不敢忤逆叔父的意誌,隻得憤憤離開。
待眾人散儘,偌大的場地,隻留下缺鋒一人。
他依舊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一具“屍體”,失去了生機。也像那堆熄滅的火,隻留下了灰燼。
不知過了多久,天幕驟然陰沉。
很快,烏雲翻湧,雷聲轟鳴,隨即大雨傾盆而下。
雨水如千萬條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缺鋒僵硬的軀體上。積水漸起,沒過他半邊臉龐。血跡被雨水衝刷殆儘,卻留下無儘的淒涼。
這世間最悲哀的,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沉重的活著。
此刻,風雨嗚咽,天地間彷彿都在為這個折翼的劍客哀歎。
不知過了多久,缺鋒的身子終於微微蠕動,他緩緩撐起自己,踉蹌著一步步走向不遠處。
那裡,靜靜躺著他被斬下的斷手。
那隻斷手浸泡在雨水中,依舊死死攥著長劍,指節僵硬而蒼白。
缺鋒佇立在雨幕裡,怔怔望著自己的手與劍。
他既沒有去撿起,也沒有伸手觸碰。
——或許,他恨這隻手,為何在關鍵時刻失去了力量。
——或許,他恨這柄劍,為何讓他敗在劉春雨的劍下。
所以,他拒絕了這隻手,這柄劍。他隻是默默凝視,眼中沒有淚,也沒有悲傷,更沒有聲音。
彷彿連心都死去,隻剩一個空殼了。
最終,他抬眼望了一眼山壁上那個藏著閔清音的洞穴,隨即轉身,踉踉蹌蹌,消失在風雨之中。他的身影,此刻在風雨中,像極了一具行屍走肉。
……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洞穴口飄然而下。
她是閔清音。
她被缺鋒封了的穴道,此刻到了時候,已自行解開了。
閔清音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渾身顫抖。淚水在她眼眶中止不住地湧出。雖未親眼目睹缺鋒和劉春雨一戰,但整場決戰,她卻聽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劍鳴,每一聲怒吼,都像是重錘敲打在她心頭。
當缺鋒被擊敗的那一刻,她的心也像是碎裂開了。因為她知道,失敗對缺鋒意味著什麼。
她失魂落魄地在場地中轉悠,目光空茫,像在尋找著什麼。她口中還喃喃自語:“你說過……在我未痊癒之前,不會離開我……你在哪兒?你在哪兒……”
突然,她的目光凝住。
地上,那隻斷手,還死死握著劍。
閔清音三步並作兩步過去,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顫抖著捧起那隻冰冷的斷手。
這一刻,她感覺呼吸困難,喘不上氣來。她胸膛劇烈起伏,幾乎讓她窒息。她的淚水,混著雨水瘋狂湧下,模糊了她的眼。
終於,她猛地仰起頭,任滂沱大雨拍打在蒼白的麵龐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喊。
“劉春雨,我絕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