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閔清音心頭一震。原以為這獨眼龍不過是個倚勢逞凶的市井豪強,卻沒想到,他劍術竟如此高明!
雖說功力火候尚欠,但其劍勢精妙,也非常人能及了。
獨眼龍破了她的劍花,心中更是得意,臉上浮現獰笑。
“小娘子好本事,居然能使出這般花一樣的劍法。真是和你一樣美麗。”他舔了舔嘴唇,目露淫光,繼續道:“隻是天下劍術,再奇再巧,比起我劉家劍法來,都不值一提。如今,小娘子是要乖乖隨我走呢?還是,我讓他們都出去,咱倆就在這土屋裡先行夫妻之禮……嘿嘿嘿……”
獨眼龍發出一陣淫笑,黑胖子和另外兩名進屋的手下也發出陣陣淫笑聲,滿屋皆是下流之氣。
閔清音卻在此刻,心神陡然一顫。
她認出了獨眼龍方纔所施的劍招。
她記得無心夫人曾經說過,河北晉州百鳳山的劉春雨,劍法高絕入神,更是被不少江湖人捧為“天下第一劍”。
而劉春雨的劍法是——春雨如夢!
難道,眼前此人,竟是六境第五的劉春雨?!
念頭一出,閔清音心頭大震,但是這個念頭旋即被她否決了。
傳聞中的劉春雨,風流倜儻、相貌俊朗,從未有人說他是獨眼。而且若真是劉春雨親臨,剛纔出劍,那不知要比眼前這獨眼龍強出多少倍了。
這獨眼龍使的“春雨如夢”,遠非宗師之境。
但是獨眼龍又會此劍法,由此看來,此人與劉春雨定有非同尋常的淵源。
閔清音判斷對了,這個獨眼龍,正是劉春雨的侄兒,劉芽子。
這家夥仗著家族顯赫,叔叔又是“天下第一劍”,在河北地界內欺男霸女飛揚跋扈。也無人敢招惹他。
麵對劉芽子的汙言穢語,閔清音俏臉漲紅,心中怒火與羞憤交織。可惜身負重創,真氣淩亂,根本不是此人對手。
難道,今日清白,就要毀在一個卑鄙下流之徒手裡?
不!
閔清音心念一決,玉指輕觸劍鋒,已經暗暗下定決心:寧可自儘,也絕不讓此人玷汙清白!
然而,就在這淫邪氣息彌漫之時,這間土屋後,又一個人燃起了怒火——許刺寧!
他一路跟蹤獨眼龍等人至此,正潛伏在土屋之後。
此刻聽著屋中動靜,氣怒不已。
許刺寧隔著後牆,運傳音之法,將聲音精準送入閔清音耳中。
“閔姑娘,我是東帥許刺寧,正好尋你們而來,撞上了這事。我現在不能暴露,你也切莫聲張。我會在暗中助你。你對這個王八蛋說,與他對一掌,若他贏,你就從了他。”
閔清音聞言,如同溺水之人忽得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怎也沒想到,在此等危急關頭,悍血之主竟然來了。
頓時,狂喜之情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閔清音頓時領會,她原本是坐西朝東,而後牆是北麵,所以她換了位置,背朝後牆,麵朝南,正麵對著獨眼龍劉芽子。
“你也不必再逼我,”閔清音冷聲開口,“這樣,我與你對一掌。若你勝了,我自當從了你。”
劉芽子聞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片刻後,他臉上狂喜湧動:“小娘子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聽到這一句,劉芽子再無疑慮,哈哈大笑,將劍收回鞘中,右掌朝著閔清音猛然推出。
閔清音心頭暗呼:東帥,你可千萬不能誤我啊!
她同時揮掌迎上。就在刹那之間,後牆之後,一股洶湧澎湃的雄渾掌力驟然透體而入,注入閔清音後背。
她瞬間隻覺那如同驚濤駭浪般的力量順著她經脈狂湧至手掌。
“嘭——!”
雙掌相對之時,屋內震動,土屑簌簌而落。劉芽子全身劇震,骨節發出“咯咯”爆響,雙腿打顫,險些直接跪下去。
他咬緊牙關死撐,但臉色已漲成青紫,腮幫子鼓起,彷彿一隻快被撐爆的皮囊,眼珠幾欲崩出眼眶。
閔清音嘴角卻緩緩滲出一縷鮮血。
那是許刺寧霸道雄渾的內力驟然注入她體內,衝擊了她未痊癒的經脈所致。
黑胖子和另外兩個手下見她嘴裡流血了,頓時狂喜。
“哈哈!我們公子贏了!”
“小娘子,你認命吧!”
閔清音厭惡地掃了他們一眼,冷冷開口:“你們說了不算,要你們少爺自己開口。”
劉芽子此時也難支撐,他嘴巴勉強張開一條縫,卻再難合攏。終於“哇”地一聲,一大口鮮血猛然噴出!
他踉蹌著嘶聲叫道:“有……有鬼……動……手……”
話音未落,院落之中,忽然接連傳來幾聲淒厲慘叫,一片鮮血也濺在了窗紙上。
劉芽子魂飛魄散,踉蹌著衝出屋外,黑胖子等人也慌不擇路,緊隨其後。
院中場景映入眼簾,幾名手下早已橫屍血泊,空氣中彌漫著森冷殺氣。小院中央,立著一個孤冷如劍的男人,他的存在彷彿讓天地間都凝出寒意——正是缺鋒。
原來,缺鋒進城途中,恰遇一位好心大姐。大姐也在這附近居住。大姐說看到一群來路不善的男子朝土屋方向去了。
缺鋒心頭一凜,立刻折返,疾馳而來。
黑胖子看到缺鋒,魂飛魄散,心中更是確定,對方就是冷麵寒劍!黑胖子再不敢遲疑,也不管主子了,猛地騰身一躍,翻過院牆,倉皇而逃。
缺鋒也不理會他,手中的劍一抖,兩道劍光而出,瞬間洞穿劉芽子身後兩名手下的胸膛。
那倆家夥倒地斃命。
劍鋒上寒光流轉,缺鋒一步步逼近劉芽子。
那股冰冷的殺意已讓劉芽子如墜冰窖。他再無法逞狂,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地,聲聲哀求:
“缺公子饒命!我是劉春雨的侄子……我叔叔還提起過你,還說你們小時候打個架呢……看在我叔叔的份上,饒我一命吧!”
缺鋒聞言,心中微微一震。
沒想到這個獨眼龍竟然是劉春雨的侄子。
他略一思忖,突然揮出一劍。
“噗!”
劉芽子慘嚎一聲,右臂已被削斷,鮮血如泉般噴湧。
缺鋒冰寒如鐵的聲音緩緩響起:“滾——”
劉芽子沒想到,自己報上叔叔大名,缺鋒竟然還斷了他一臂。
但性命終究保住,他顧不得疼痛,急忙封住兩處大穴止血,而他口中還淌血,跌跌撞撞而去……
缺鋒收劍回鞘,轉身進屋。
他見閔清音唇角帶血,道:“你無事吧?”
閔清音拭去嘴角血跡道:“今日若非貓大俠暗中相助,恐怕……”
缺鋒神色一動,道:“貓兒?他在哪兒?”
話音未落,屋外傳來爽朗的笑聲,一個老者推門而入。
“缺大哥,咱們又見麵了。我可真為你擔心啊,哈哈!沒想到你也跑到河北來了。所以說,我們有緣。”
說罷,老人緩緩扯下人皮麵具,露出本來麵目,正是許刺寧。
說來也怪,向來冷硬如冰的缺鋒,在見到許刺寧那張真誠溫暖的笑臉時,臉上那層堅冰似乎悄然融化,眼神中終於透出一抹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