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胡錚老闆打賞一千禮物值。有作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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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往常,周鳳必會留下蔣衝這員殺將,好加以利用,與殺獄開戰。
然而現在情形不同,他急切需要得知陳羽下落,而蔣衝顯然有所隱瞞。周鳳心知蔣衝生性多疑,遲早要生出變故。
如宮柳行所言,既然無法利用,就該儘早除去,以免日後釀成大患。
蔣衝並不知周鳳是潛藏的內奸,他隻曉得東庭內部出了內奸,所以對自家人也有所保留。他是真沒想到,周鳳會驟然對他下手。
周鳳快若如電,五指齊張,宛若尖刺,每一指皆泛著血紅詭光,直直插入蔣衝胸膛。
“噗——!”
這一刻,蔣衝身體劇震,雙目圓睜,死死盯著周鳳。
他低頭望著深陷胸膛的血色手爪,又抬眼死死盯住周鳳,喉間鮮血滾滾湧出,怒吼嘶聲:“內奸……原來……是……你!”
周鳳麵容一瞬間也變得扭曲猙獰,陰森森地道:“彆怪我!各為其主!而且你太多疑了,我不能留你!”
蔣衝拚儘殘力,猛地噴出一口血,濺得周鳳滿臉,他目眥欲裂,嘶聲道:“小人!東帥……遲早……將你碎屍萬段!”
話音未儘,他右手驟然抬起,欲要臨死反擊。
但周鳳早已預見,插入胸膛的五指猛然爆出一股邪力,瞬息之間,將蔣衝心臟攪碎。
蔣衝全身劇烈抽搐,伸出的手掌最後也無力落在周鳳肩頭,隨即滑落下去,是那樣悲愴。
周鳳冷笑,殘忍俯下,在蔣衝耳畔低聲道:“你的東帥,已經死了。下一步,東庭將儘歸我掌控!你們這些許刺寧的死忠,都將被我利用而死!”
說罷,他猛然抽出手掌,鮮血順勢濺出。
周鳳舉起那隻血淋淋的手掌,竟舔舐其上鮮血,神情癲狂,如飲甘露。
周鳳動手時候,他的四名親信也趁機向那名西海高手發難。這名西海高手本以為這些人是朋友了,根本沒有防備,還在自己包紮傷口,卻猛然被周鳳親信一劍刺入胸膛,當場斃命。
周鳳命手下把蔣衝和那名西海高手的屍體掩埋了,免得被人發現。
他獨自佇立在月光下,眼神猩紅,舔舐著手上蔣衝的鮮血,一邊低聲自語,猶如瘋魔:“東庭將是我的……江湖也是我與神侯的……至於媚兒,你終究也是我的……你這個小浪妖精,你誰都看不上眼,我知道你心裡裝著誰,你的東帥現在已經死了……”
……
無論是宮柳行,還是周鳳,都篤定許刺寧已死,以為大局已定。
可他們做夢也料不到,許刺寧體內有罕見的大乘琅脈,並且得到神僧妙雪相助,讓老許躲過了一劫。
許刺寧潛伏蘆葦蕩的湖水中。
躲過了唐媚兒的搜尋,周鳳也曾帶人搜查,但都未能發現他的蹤跡。
直到許刺寧認為安全了,他才緩緩從水下冒出,口中吐出換氣所用的蘆葦管。
劫後餘生,他心中暢快無比,仰望夜空,忍不住笑聲低語:“爹、娘,你們給我取乳名貓兒,我果然有九條命啊!謝謝爹孃,等我回到東庭,揪出那內奸,一定回去探望你們。我想爹孃了……”
說來也怪,先前許刺寧渾身虛弱,全身經脈更是脹痛,彷彿肚腹硬塞入了雙倍食物,沉悶難受。可此刻泡水許久,他卻驚訝地發現,身體沒有了虛弱感,經脈也順暢無比,彷彿每一根都被洗練滋養過,舒適至極。
他嘗試執行內力,竟能執行出三四分真氣!對於一個險些被廢、幾乎經脈儘毀的人來說,這簡直是奇跡。
忽然,他回憶起李愚當初的言語——他身懷大乘琅脈,此脈能承受他人無法承受的真氣。若彆人的經脈隻是普通河流,那他的經脈便是大江大河,奔騰洶湧,隻是此前尚未被啟用。
李愚說若是覺醒大乘琅脈,需要時機和運氣。
今夜宮柳行以旋轉之勢將邪力灌滿他全身,原本是讓他經脈儘毀,神仙難救,難道適得其反,結果反倒成了催化之力?讓他的大乘琅脈被徹底激發了?!
這一念閃過,許刺寧心潮澎湃,難以自抑,竟忍不住在月色下縱身躍起,宛如孩童般興奮狂喜。
出了蘆葦蕩,他發現岸邊尚遺留著幾匹馬。
天機神府那批人來時留下十餘匹馬,周鳳手下騎走幾匹,還剩六七匹馬。
許刺寧牽過一匹健馬,翻身上鞍,調轉馬頭,疾馳而去,直奔清河鎮方向。
許刺寧尋思,當時宮柳行將自己引開,其餘人一定遭受天機神府的攻擊了。現在朝青河鎮而行,希望能碰到自己人。
許刺寧打馬疾奔數裡,忽聽前方路旁坡後傳來陣陣野狗的低吠與爭搶聲,似在撕咬什麼東西。
不多時,一條野狗竄出,口中赫然叼著一條殘缺手臂!那血肉模糊的慘狀,顯然是被生生從軀體上撕裂下來的。
許刺寧猛然勒住韁繩,瞳孔一縮,死死盯住那手臂上的護腕——這是西海高手特有的護具!
許刺寧身形一縱,淩空掠下馬背,掠向坡後。
坡後荒地上,數條野狗正圍著一具半埋的屍體,哼哧低吼,瘋狂撕咬,泥土與血肉翻飛。
許刺寧殺意頓起,一掌怒劈而出,掌風如刀,瞬間將其中一條野狗拍成血泥。餘下幾條野狗驚懼慘嚎,四散奔逃。
許刺寧上前,將屍體拉出。那張臉已被啃噬得模糊不清,難以辨認。可就在他翻動泥土時,又一具屍體顯露出來。
當目光落在那張麵孔上時,許刺寧整個人轟然僵住。
這一刻,他胸腔彷彿被萬鈞巨錘轟擊,血液湧上腦門,“嗡嗡”作響。
那是一張熟悉的麵孔——蔣衝!
許刺寧雙目赤紅,胸中悲憤化為滔天狂潮,終於自喉間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震得四野回蕩。
許刺寧將蔣衝的屍體完全刨出,仔細檢視。隻見他胸口赫然留下五個森然血洞,分明是被人以手爪硬生生插入了胸膛!
蔣衝仍是一副怒目圓睜模樣,因為他死不瞑目。
許刺寧伸手,想將蔣衝睜的眼睛合上,但是兩次都未能成功。
許刺寧悲聲道:“蔣衝,我知道你死不瞑目。我是東帥,你放心,無論是誰殺了你,我都會找到他。我會把手插進他的胸膛,為你報仇!”
許刺寧說罷,再次去合蔣衝的眼睛,這次,蔣衝竟然閉上了眼睛。
或許,在天之靈,他看到了東帥。東帥還沒有死。他也聽到了東帥要為他報仇的話,所以,他這才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