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霍亂正率著一隊人在附近搜尋,正好撞上了李愚三人。
三人雖已喬裝改扮,但是霍亂盤問一番,總覺得有些可疑。偏偏這時候頭腦混亂的李愚煩了,脫口而出一句:若是貓在,看誰還敢欺負我!
此言一出,徹底露了馬腳,雙方立刻打作一團。
許刺寧也正好及時趕了回來。雲小天見他歸來,心中大定,神色頓時張狂興奮。
這時,從北邊跌跌撞撞奔來一人,卻是陳羽。
原來先前他去一處地方拉屎,太苑仙殿的人盤問李愚三人,他便急忙藏身未出。此刻見許刺寧回返,才現身而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許刺寧見陳羽安然,也放下心來。
他輕盈落地,提著還在滴血的劍,朝霍亂逼過來。
此時,太苑仙殿一方隻剩下霍亂和兩名修劍士。三人已無退路,李愚便成了唯一的救命籌碼。
那兩名修劍士也都用劍抵住李愚,而霍亂更是將劍橫在李愚咽喉之上,冷光森森。這下,縱有神仙下凡,也難把李愚救出來了。
霍亂咬著牙,麵皮抽搐,眼中透著一股狠勁兒,朝許刺寧喝道:“再敢逼近一步,我就抹了他脖子!”
許刺寧止步,他相信霍亂能乾得出來。
李愚看到許刺寧,則“嘿嘿”而笑,道:“貓兒,喜兒雖然不在了,但是你會照顧我,你也會救我。”
許刺寧朝著李愚溫暖而笑,他道:“愚叔,無論什麼時候,貓兒都會救你。你放心,你會沒事的。我保證!”
最後這三個字,許刺寧咬字很重。
然後他轉頭,對蔣衝三人道:“你們先去找個地方歇歇。我得和這位道爺好好談談,看看如何才能把李先生救出來。”
蔣衝並未多想,點頭領命。但是雲小天與陳羽相視一眼,心頭暗生疑竇,許刺寧分明是要他們迴避啊,事情有些不對勁兒。
儘管心裡充滿疑惑,但是三人還是先迴避了。
場中隻餘下許刺寧、霍亂、兩名修劍士,以及被挾持的李愚。
許刺寧盯著霍亂,沉聲問道:“你怎麼才能放了李先生?”
霍亂已從李愚與許刺寧的對話中,知道李愚對許刺寧的重要性了。此刻他是有恃無恐了,也有了談判的底氣:
“我們帶李先生走,脫離險地後,我自然會放了他。”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不跟你討價還價。要麼答應,要麼,我現在就割開他的喉嚨!”
霍亂此言一出,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然而,許刺寧卻忽然笑了,臉上神情也越發微妙了。
“好,好,好!”許刺寧連說三聲,語調逐漸低沉,彷彿笑意之下,藏著更深意義。接著,他緩緩吐出一句話:“縱是明月棄孤城……”
這句話一出,霍亂心頭猛然一震。
驀地,他手中的劍動了,但不是切割李愚脖子,而是連續兩劍刺向那兩名修劍士。與此同時,許刺寧腳下一踢,將一塊樹皮踢起,射向李愚睡穴。
樹皮擊在李愚睡穴上,李愚頓時陷入昏沉,緩緩朝地上倒去。
那兩個修劍士,則做夢也沒想到霍亂會向他們出手。
二人心臟各中一劍,叫都沒叫一聲,倒在地上。
他們神情驚愕,眼睛瞪的很大,一副死不瞑目模樣。
殺了二人,霍亂朝許刺寧單膝跪下,他神情也顯得激動了,口中道:“不把遺響寄悲風!屬下見過東帥!”
原來,身為黃靈仙四弟子的霍亂,竟然是許刺寧安插在黃靈仙身邊的臥底!
許刺寧在北府廢墟前,也想起了霍亂。
霍亂的身份、資訊、容貌,隻有許刺寧一人知道。
而且,霍亂也隻和許刺寧聯係。
霍亂從未見過許刺寧真容,但是二人之間有暗號,就是:縱是明月棄孤城,不把遺響寄悲風,這兩句詩。
這兩句詩,不是出自經史子集,也不是出自詩詞歌賦,而是出自許刺寧之手。所以,根本無法雷同,很保險,也隻有二人知道。
所以儘管霍亂從未見過許刺寧真容,但是仍能確定眼前青年就是東帥。
許刺寧為了確保霍亂身份不被暴露,所以才支開了雲小天三人,也點了李愚睡穴。因為這可事關重大,不能出一絲紕漏。
許刺寧親手將霍亂扶起,感慨道:“難為你了!長話短說,免得節外生枝。現在告訴我當情形勢。”
霍亂也知道此地不能長談,他簡明扼要,將三方人馬佈置的搜尋區域,還有聯係方式,人員配置,包括現在黃靈仙所在區域,都告訴了許刺寧。
這些情報對許刺寧來說太重要了,這樣就能完美避開凶險之地。
知己知彼,才能逃出生天!
許刺寧滿意地拍拍霍亂的肩道:“若有事,就儘快和我聯係。待我回到東庭,你是頭功!我許刺寧絕不會虧待你!”
霍亂其實一頭霧水,也驚詫萬分,原來貓兒竟然就是東帥,但是為何又流落到北境,被人追殺?
但是他知道,不該問的不問,他道:“東帥對我有恩,我定會全力以赴,助東帥一臂之力!重大資訊,我會想辦法通知東帥。所經之處,我也會留下暗記,圓代表安全,方代表危險。”
許刺寧點頭道:“好。現在你可以走了,免得引起懷疑。不過,我得讓你受點罪。這樣你回去也能交差。”
霍亂道:“明白!東帥請動手!”
許刺寧抬劍,在霍亂左肋處劃了一劍,傷口還很深,差點開膛破肚,鮮血頓時湧出,染紅霍亂衣衫。
霍亂又朝許刺寧行了一禮,然後捂著傷口,轉身而去。
許刺寧又走到那兩個被霍亂殺死的修劍士屍體前,見二人死不瞑目,許刺寧乾脆將二人麵孔給毀了,免得被人看出破綻。
許刺寧做事,現在也越發縝密小心。
因為他知道,東歸路途中,哪怕犯下一個小錯誤,都會引來大麻煩。
隨後許刺寧過去把李愚睡穴解了,扶他起來。
李愚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脫險了,很是高興,連連稱讚許刺寧靠得住。並且讓許刺寧快帶他離開這個鬼地方,去找茹雲。
許刺寧帶著李愚來到林東邊,雲小天三人還等在那裡。
看到李愚安全回來,雲小天三人也很高興,儘管心裡有疑惑,但是也不多嘴。
就在這時,忽有一批人闖入林中,正是策蘭他們。許刺寧離去後,霍西雪當先開路,無人能擋,眾人這才突圍出來。
趙員外也被他們帶了出來。
殺出重圍後,策蘭一行乾脆順著許刺寧離去的方向而行,正好來到這片林中。
這一戰,策蘭又折損三名手下,藺西雪也失去了一名獵人。藺西雪心中明白,若是再這樣被動迎敵,又摸不清敵人底細,獵人們遲早要損失殆儘。然而此刻他也無法扭轉這被動局麵。心裡很是鬱悶。
策蘭選這條路,本就存了與許刺寧碰麵的心思,誰知竟真讓她遇上了。若非許刺寧及時出手相助,他們恐怕很難突出重圍。
因此,無論是策蘭,還是藺西雪,亦或西海一乾高手,此刻都對許刺寧心懷感激。
策蘭爽朗一笑,道:“牛鞭兄,這次多虧你援手了。對了,你們要去哪裡?”
許刺寧反問:“那你們又要去哪裡?”
策蘭也不隱瞞:“我們準備去河北。”
許刺寧拍手笑道:“巧了,我也去河北。不如同路吧?”
其實這話正合策蘭心意,她嘴上卻道:“為什麼要一起?”
許刺寧笑了,彎腰撿起一根枯枝,隨手一折,啪地斷開,示意道:“一人之力,難免脆弱。”
隨後又拾起幾根樹枝,合在一起,再次用力,結果力沒把握好——“哢嚓”一聲,也全都斷了。
所有人都看著許刺寧。
氣氛,似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