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刺寧幾人見這情形都極為詫異,也充滿好奇。
許刺寧放下飯碗,站起身來,他依舊仰望著空中,對雲小天道:“簡直就像個老神仙呐,你可知他是誰?”
雲小天把嘴裡的飯吞嚥下去,也站起身,伸著脖子細看,隨即他激動道:“聽師傅說,江湖中有一個神仙般的人物,住在昆侖之巔,平時乘一隻大鷹,人們都稱他為神鷹老人。十有**,這就是神鷹老人啊。”
此刻,那鷹馱著老者到了院落上空,盤旋幾圈後,便收翅緩緩下降,最終落在院旁的小橋前。
大鷹落地時羽翼一振,帶起一陣微風,吹動岸邊草葉輕顫,這一幕,如同一幀美妙畫卷。
老人從鷹背上下來,他左手還拎著一壺酒。
他撫摸了一下鷹頭,一臉慈祥,如同輕撫孩子的腦袋。他用蒼老低沉的聲音道:“嗬嗬,鷹兒,辛苦你了。你去這山中玩耍吧。今晚,我就住在這裡,和故人好好聊聊……”
那鷹極通人性,用頭輕輕蹭了下老人衣衫,然後發出一聲鷹鳴,張開翅膀騰空而起。在這望人山中自由活動去了。
此刻,許刺寧他們距小橋有七八丈距離,許刺寧趕緊掠過來,想看個仔細。
因為許刺寧看到這老人,心裡生出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記憶中的那個片段,一個白發蒼蒼仙風道骨的老人,背著年幼的他,一直飛升,飛升,直至飛升到望人峰之巔……
記憶中的那個老人,和這個神鷹老人極為吻合啊!
雲小天也跑了過來,他一臉見到“神仙”的喜悅和虔誠,朝老人使禮道:“老人家,你可是昆侖的神鷹老人?”
老人這才轉頭,他笑咪咪對雲小天道:“世上哪有什麼神鷹老人,隻有老人。”
隨後,老人又看了許刺寧一眼。
許刺寧頓時心情激動起來,若是眼前老人,真是記憶片段中馱他飛升的老人,那兩人之間就一定有淵源,老人應該會認出他來。
此刻,老許眼中充滿被認出的渴望。
但是老人依舊神情溫和寧靜,如林中老鬆般自持。
他也僅僅是看了許刺寧一眼。
這一眼,沒有情緒,沒有驚訝,就是偶遇到一個人,隨意望望。
隨後老人右手拄著竹杖,左手拎著那壺酒,走上小橋,朝武侯小院而去。
老人腿腳顯得不是很靈活了,步履緩慢。
但是他仍堅定的一步一步朝前走去,眼中充滿了光。
他已是百歲老人了,但是隻要他有一口氣在,就算他腿腳不利索了,但是他心裡仍充滿堅定信念,眼中充滿光亮。
許刺寧看著老人有些佝僂的背影,悵然若失。
看來這神仙般的老者,和他並無交集。
老人走進小院,便笑嗬嗬道:“‘悟空’,我來看你來了。我這腿腳也不靈便了,或許,以後難來看你了。我還給你帶了一壺酒呢。”
老人口中的“悟空”,其實就是武侯。因為武侯對這個名兒,有一種特殊的情感。當年,還有一個人被稱為“八戒”,既是武侯之敵,又是摯友。有段時間,二人更是形影不離。可惜,“八戒”已逝,現在隻留“悟空”了。
很快,蕭憐琴從房中走出。看到老人,蕭憐琴如見親人一般,喜上眉梢。
隨後,武侯也走了出來,他看到老人卻是眉頭一皺,道:“你是哪來的糟老頭子,不要打擾我和女兒相聚。”
老人手指武侯,笑道:“你這個‘猴子’,連我也忘了。還要趕我走。我這糟老頭子,就偏偏不走。”
蕭憐琴有些哭笑不得,她用哄孩子般口吻武侯道:“你呀……這是方老先生啊。你還常唸叨他呢。你可不能把方老先生趕出去。”
武侯一聽方老先生四個字,拍了下頭,想起了這人,他頓時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握住方老先生的手道:“老哥哥,我實在該打,竟然連你也不認得了。你就打我幾下吧。”
方老先生發出爽朗地笑,他道:“這天下,誰能打得了你蘇輕侯!你就是讓我打,我這把老骨頭也打不動你。我尋思著,趁我還能走得動,再來見見故人。”
武侯感慨道:“天下,也隻有你和八戒能打得我。老哥哥快屋裡請……憐琴,快準備酒肉……”
方青雲擺手道:“素菜素酒,足以慰平生,我可是不吃葷,你又忘了?”
武侯又拍拍腦袋,他真忘了。
隨後,武侯和蕭憐琴,熱情地將方老先生請進屋裡。
今日,真是喜事連連!
多年失散女兒自己找了回來,遠在昆侖的方老先生也來了探望,武侯和蕭憐琴高興至極。
進了屋,方老先生看到喜兒,眼睛頓時一亮。
十年前,方老先生曾來此間作客,那時得知武侯的小女兒在幼年時失蹤。如今見到歡喜,隻從她的容貌間,便已看出幾分端倪。
喜兒一見這位老者氣度不凡、如同老神仙,心生親近,便盈盈一禮,笑吟吟道:“老神仙好,喜兒見過老神仙。”
方老先生和顏悅色,溫聲問道:“你可是武侯的小女兒?”
歡喜點頭笑道:“是的,我今日才找到家,找到爹孃。”
她看得出這位方老先生與父母交情匪淺,且神態慈祥,氣質溫和,心中不由更加喜歡這位宛若神仙的老人,便主動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
方老先生聽罷,感慨萬端,輕歎道:“你走失時才三歲,今日入了桂花穀,竟能憑著點點模糊的記憶,尋回小木馬,最終找到親生父母,真是聰慧通靈。”
他又凝視歡喜片刻,目光柔和,語氣篤定地轉向武侯與蕭憐琴,道:“此女一臉喜慶之色,有鸞鳳之姿,又名喚喜兒,正合其命,是個大福之人,能旺家,旺夫,旺子。她舊名心兒,如今既已歸來,便不必再用舊名了,就叫喜兒,蘇喜兒。”
武侯與蕭憐琴聽罷,更覺歡喜。蕭憐琴含笑點頭,道:“就依方老先生之言,她就叫喜兒了。”
方青雲將手中酒壺隨意擱在桌上,微一沉吟,便伸手入懷,在衣衫中摸索片刻,取出一個小巧的烏木盒子。
他輕輕開啟盒蓋,盒中躺著一枚珠丸,約拇指大小,晶瑩剔透,宛若雪珠,其上似有細光流轉,清香馥鬱,霎時滿屋生香,沁人心脾。
方青雲望著歡喜,目中帶笑,緩緩道:“你能與父母團圓,乃人生一大喜事。而你我也有緣。我一介布衣,身無長物,這顆珠丸,便贈與你吧。算是見麵禮了。”
武侯看著珠丸,不由動容道:“這難道是‘霜心玉髓丸’?!凝雪蓮之精華,采天地靈氣,一丸入口,百毒難侵,而且勝修十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