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青虎自認行事縝密,天衣無縫,操人於股掌之間,哪裡想得到,許刺寧竟會在此刻突然發難!
這巴掌如驚雷霹靂,打得他腦中嗡鳴,麵孔扭曲,整個人一時間徹底懵住。
雲小天則哈哈一笑,彷彿看見了什麼可笑醜角登台演砸,他拍手叫了一聲。
「好!真他孃的過癮!」
蔣衝雖不明就裡,卻反應極快,許刺寧一出手,他身形已從座椅而起,掠到客廳門側,一手緊握長刀。
此刻隻要門外有人闖入,他便會給予致命一擊!
而肉丸子更是興奮得「喵喵」直叫,聲音歡快得近乎得意。
它在馮青虎被扇飛的瞬間一躍而起,落入許刺寧懷中,尾巴高高豎起,對著許刺寧又蹭又舔,像是邀功,又像是在說:貓哥,我立功了吧?
許刺寧輕撫它腦袋,看著馮青虎,輕蔑道:「它叫肉丸子,不叫胖虎。你栽在它手上,不冤。」
馮青虎這纔回過神來,目光死死盯著那隻貓,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竟然是這貓壞了他的局!他怎麼也想不到,這隻看似呆萌圓胖的小貓,竟是扮豬吃虎,活脫脫成了精!
雲小天也緩步起身,背著雙手走到許刺寧身旁,一副看熱鬨的姿態,神色悠閒。
就在這時候,客廳大門「砰」的一聲巨響,驟然被踹開!
馮林他們已經準備妥當,本來以為這次還會輕而易舉成功,結果發現不對勁,果斷發難。
率先衝入者,正是馮青虎那個凶狠的女婿。
可他剛邁入門檻,殺機已至!
躲在門側的蔣衝早已將一切算準,寒刀破風而出,刀光如電,一道白練斜斬!
「嗤啦」一聲,刀鋒毫不留情,從這家夥右肩斜劈入胸,破骨裂肉,鮮血狂噴而出,如瀑布激濺。
這廝連哼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撲倒在地,身體在地板上抽搐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地麵血跡四濺,腥氣彌漫,彷彿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馮林原本緊跟姐夫身後,此刻目睹其慘死,駭然失色,趕緊後退幾步,幾欲跌倒。
青虎山莊常駐一百來人,除去老弱婦孺,尚有近五十精壯好手。
此刻,馮林已召集四十餘人聚於客廳外,一時不敢貿然上前。門檻內他妹夫的屍體斜躺在血泊中,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廳內,馮青虎緩緩站起,臉上血跡斑駁,半邊麵孔幾乎變形。
他摸了摸顴骨處腫脹破裂之處,又吐出一口血沫,混著兩顆碎牙。他目光陰沉如毒蛇,死死盯著許刺寧。
「彆……彆以為你們勝券在握……」他現在說話都帶著破碎鼻音,口齒也含糊了,更顯得聲音陰惻,「李愚三人還在我手裡,殷仇兒……已中劇毒,恐怕……命不久矣。況且,我兒已率人,包圍了這裡……」
許刺寧聞言,卻笑了,笑意冷淡中帶著一絲譏誚,彷彿看著一個稚童在逞能。
「你若現在交人,我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命。」許刺寧緩緩道,「否則,我血洗你山莊。」
馮青虎猙獰而笑,他以為許刺寧他們就三個人,他道:「你若真敢動手,李先生三人也得陪葬!你們也會死!」
許刺寧察覺馮青虎這條老狐狸在拖延時間,天機神府的人很可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李愚三人尚在敵手,尤其是殷仇兒身中劇毒,情勢緊迫,已容不得半點遲疑。
就在這時,馮青虎驟然發難!
他身形撲上,掌風猛然破空,直拍許刺寧心口,意圖偷襲製敵,一舉反轉局勢。
可他不知道麵對的青年正是如今在江湖中聲名鵲起的「貓俠」。
許刺寧雖未全數恢複,但七成功力已遠勝馮青虎,更何況他警覺極高,出手也更快。
馮青虎那一掌尚未及身,許刺寧已一腳而出,踢中老狐狸腹部。
砰一聲,馮青虎橫飛而出,撞在牆上,再翻滾於地。他張嘴狂吐兩口血,臉色慘白如紙,隻覺五臟六腑似乎都被這一腳踹碎。
這一腳若要他命,他早已沒命。隻是李愚三人尚未脫險,所以許刺寧暫且留他一命。
許刺寧再看馮青虎一眼。
他忽地發出一聲長嘯!
這嘯聲由低而高,似夜風穿林,刺破黑暗,驚動整座山莊,也傳到了山莊之外。
下一刻,青虎山莊周遭的黑暗中猛地湧動起一陣壓迫的氣息。一團團黑影升起,如一團團黑雲朝山莊湧動而來。
東庭勇士,至!
他們瞬息間衝殺而入,外圍的十餘名看門守衛還未來得及反應,已在刀光中倒地。
片刻間,他們就到了客廳外。
要麼躍上院牆、屋頂、要麼掠上樹乾,如烏鴉棲枝,森然靜立。
他們個個黑袍罩身,夜色看不容貌,唯有手中長刀,寒光凜凜,彷彿雪夜鋒芒,令人心寒。
馮林和其餘守衛親眼見姐夫死於蔣衝刀下,心神已惶,如今東庭勇士們紛湧而來,更是魂飛魄散。
此刻,客廳正中,許刺寧懷抱肉丸子,輕撫貓背,緩緩地抬起另一隻手。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冷冽氣魄。
「殺!」
一字出口,殺機四起!
這一刻,東庭之主的威勢如山,霸氣無匹,更是具象的顯現而出。
蔣衝望著他,渾身熱血激蕩。
這纔是他熟悉的「東帥」!
曾經無數次,麵對強敵與血戰,正是這抬手一令,讓東庭人悍不畏死、奮勇向前!
蔣衝是殺將,此刻殺意已騰至極點,體內如有猛獸出籠,再無法抑製。他猛地一聲怒喝,揮著長刀率先衝出客廳!
東庭勇士亦動!
眾人從屋頂、牆頭、樹梢掠下,刀光森森,寒芒如雪,如刀網傾瀉,瞬間將對手吞沒。
馮林等人哪能擋得住東庭精銳。
轉眼之間,慘叫聲震耳欲聾,血灑庭院,肢體橫飛,山莊的人不斷倒下,如同一場一邊倒的屠戮
許刺寧看著外麵血得腥場麵,仿若在觀看一場註定結局的戲。
慘烈景象也映入馮青虎眼睛,他癱坐地上,麵如死灰,彷彿整個人被抽乾了魂魄。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有多麼可怕,不光武功高強,更是殺伐果斷。
雲小天見東帥威勢大顯,急忙從一旁倒了一盞茶,奉上,笑嘻嘻地說道:「貓哥,嗓子乾巴了吧,喝口茶潤潤,壓壓火。」
許刺寧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很是享受。
而此時,外頭廝殺已近尾聲,不過片刻光景,東庭勇士便將院中敵人儘數肅清。
蔣衝又命令手下去控製山莊其餘人,他則親自把馮林拖進客廳,扔在許刺寧腳下。馮林如死狗一般,全身癱軟,身上血汙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