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傀凶(怪物)仍在緩緩前行,一步步朝北宮無羊走去。
幾名負責護衛北宮無羊的高手已然繃緊神經。他們每日職責就是守護北宮,一旦他出了半點差池,他們將麵臨殺獄最嚴苛的懲罰。
護衛隊長正欲出手阻止傀凶逼近,卻被北宮無羊抬手攔下。
北宮無羊神情平靜,目光篤定,彷彿一切儘在掌控之中。
他對這傀凶充滿自信——畢竟,這是他的傑作,他比任何人都更瞭解這怪物的構造、思維與極限。
傀凶緩緩靠近,直到距離北宮無羊不足三尺之地,忽然停下。
它用一種難以言狀的目光凝視著北宮無羊,那眼神之中既有掙紮、憤怒,也有無法抗拒的痛苦與屈辱。
片刻後,傀凶低下頭,緩緩跪伏在地。
他,屈服了。
不是因為信服,而是因為絕望。
傀凶已經沒有彆的選擇,因為他的命運完全被北宮無羊掌控了。
北宮無羊是主宰,是造物之父。
北宮無羊望著跪伏在地的傀凶,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隨即,北宮無羊發出一種狂人般的笑,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和病態的滿足。
而傀凶,則跪伏在地,不再掙紮。被奴役的靈魂,在這笑聲中漸漸沉寂。
所發生的一切,也都被大石後那雙窺視的眼睛看到。
偷窺者正是鬥笠人。
鬥笠人現在掌握的情況:這個怪物是殺獄製造,那個失去雙腿雙耳被人揹著的古怪老頭則是個神醫。怪物就是這個老頭製造出來的。
如今江湖上最負盛名的神醫,便是九鬥老人與其弟子李愚。然而,據鬥笠人所知,師徒二人雖醫術高超,卻還未達到那般鬼神莫測、能製造出如此恐怖怪物的地步。
也就是說,眼前這怪老頭的醫術,竟在九鬥師徒之上!
會是誰?還能是誰?
忽然,一個名字閃入鬥笠人腦海,他心中驟然一震——莫非此人,正是二十年前那位震爍武林的一代神醫,北宮無羊?!
除了這個瘋醫,再無人能在醫道上擁有這般通天本領。
據他們掌握的情報,北宮無羊二十年前曾成功複活冰封百年的魔頭「血魔」,之後便神秘消失,再無音訊。
若如此推斷,北宮無羊極可能已歸順殺獄,甘為其所用,因而從江湖徹底隱匿。
而殺獄此番打破規矩,暗中攪局救援月王,又秘密培育怪物,那便說明,殺獄遠非一個單純的殺人組織!
他們,或許還有更大的野心!
若他們真能批量製造出這種「怪物」……
鬥笠人想到此處,哪怕身為至邪之人,也不禁感到背脊一陣發寒。
鬥笠人又將偷窺的目光移向秦凰。
殺獄高手背著北宮無羊,還有秦凰,並且對其極儘護衛之責,這足以說明,秦凰身份也不簡單。
此刻秦凰已從護衛背上下來。
由於身體剛排完劇毒,她七天之內不能動用真氣,現在如同普通人一樣。
秦凰看著跪在地上的傀凶,顯得有些難以置信,這可怕的怪物就這樣被北宮無羊收服了。
北宮無羊轉向秦凰,手指傀凶,語氣充滿炫耀道:「嘿嘿,姑娘,看到了吧,他無論多麼凶悍可怕,在我麵前也得乖乖就範。」
北宮無羊想到秦凰麵具下隱藏著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不由暗自嚥了口涎水。
北宮無羊口中那一聲「姑娘」,令暗中窺視的鬥笠人心頭微微一動。
此時的秦凰雖已更換裝束,披著一襲寬大的黑袍,臉上也戴著冰冷的鐵麵具,但那黑袍下依舊難掩她曼妙婀娜的身姿。
鬥笠人心中起了疑念——這「姑娘」,莫非就是月王?
他心知自己的劇毒「枯骨鴉」極具靈性,若中毒者靠近到一定範圍,自己理應會有所感應。而眼前這女子,若真是月王,按理說中了「枯骨鴉」之毒,自己怎會一點反應也沒有?
難道她不是?
鬥笠人又轉念一想:自己未免太蠢了。有北宮無羊這瘋子在,世間還有什麼毒是他解不了的?
鬥笠人決定,不論這女子究竟是誰,先擒下再說。
寧可做過,不能錯過。
畢竟,若她真是月王,那可是天賜良機,稍縱即逝。
此刻場中有妖風獄主在側,還有那頭剛被收服的怪物,以及殺獄諸多高手環伺,鬥笠人雖然武藝不凡,也不敢貿然出手,隻得靜待時機。
場中,北宮無羊輕輕一擺手,讓已臣服的傀凶起身。
他收服傀凶,算是完成了任務。
護衛隊長上前,對北宮無羊低聲道:「北宮先生,任務既成,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該走了。」
此人叫熊紀,是藍焰獄主的心腹親信,是名五境高手,實力不容小覷。平日負責看管與護衛北宮無羊,地位特殊,責無旁貸。
北宮無羊雖貴為一代神醫,但在殺獄眼中不過是一枚珍貴的棋子。平日裡被嚴密監控,幾無自由,此番難得外出一趟,他心情頗為暢快,甚至還有些流連山水,不捨離去。
不過這去留之權,終究不在他手上。
熊紀此刻征詢他意見,不過是在人前做個樣子,給他留幾分薄麵罷了。
北宮無羊心知肚明,便點頭應道:「我也累了,早些回去吧。」
熊紀對北宮無羊微微一抱拳,轉身揮了揮手,示意眾護衛啟程。
北宮無羊和秦凰分彆由一名高手背著。秦凰改變裝扮,還戴了副鐵麵具,熊紀雖然不知她真實身份,但是也知道這個女子也很重要,所以熊紀和數名護衛高手將他們護在中央。
剛被收服的傀凶,如一頭沉默的猛獸,隨在北宮無羊身旁。
妖風獄主也領著自己門下弟子,隨隊護行。
一行人穿林越草,腳步疾速,直奔遠處山峰而去。行至兩裡開外,一片地勢複雜、林草交錯的密林地段,忽然——
「嗖嗖嗖——!」
破空之聲驟起,四麵八方同時飛出無數暗器!
有的自高樹飛出,有的從密草激射,有的自灌木竄出,還有的從石後射出。
那些暗器形態各異,袖箭、飛石、鐵蒺藜、旋鏢、毒蛇飛釘……五花八門、層出不窮,彷彿暴雨一般。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中埋伏了!
護送的殺獄高手們整體實力不凡,雖突遭襲擊,卻未見慌亂,紛紛施展各自武藝,應對如暴雨般襲來的暗器攻勢。
儘管攻擊猛烈,殺獄眾人反應迅捷,僅有三人不幸中招,當場斃命。
隨著暗器從各處飛射而出,那些地方也不斷升起影影綽綽的身影。
這些人都蒙著麵,手中兵器也各不相同,至少有七八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