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焰獄主原本的武功並不邪異,直到後來他被北宮無羊親手改造了身體。為了更好地契合這具經改造後的肉身,他不得不修煉一門全新的邪功。
這門功夫既能與他如今的身體完美融合,又能掩蓋曾經的武學路數,避免被見多識廣之人識破來曆,可謂一舉兩得。
也因此,藍焰獄主如今所施展的內力,帶有極強的侵蝕性與詭異邪氣。若是換作旁人,被其邪力入體,多少都會受到傷害。
結果他這回碰上了來自西海的策蘭。
策蘭的內力,乃世間罕有的至純至清之力。
蒼蠅不叮無縫之蛋,邪氣再強,也無處可侵。在策蘭這明月映水般的純淨真氣中,藍焰獄主的邪力和怪物內力一樣,彷彿遇到一隻完美無縫隙的蛋,無從落腳。
這是藍焰獄主生平第一次遭遇如此純淨無瑕的內力,那種彷彿能滌蕩萬邪、不容一絲雜質的力量,讓藍焰獄主詫異中又帶著幾分不安。
他曾聽「月上」說起過,二十年前江湖上最為傳奇的僧人妙雪,用的正是這樣的內力。
據傳妙雪人若蓮花,不染塵埃。其相貌清逸,眸如止水,天生帶著聖潔之氣。
而妙雪修煉的內力,就是「至純無垢」的佛門內力——混元摩陀真氣。
難道她與那位早已銷聲匿跡的傳奇高僧妙雪有著某種關聯?
果然,藍焰獄主邪力雖然侵入策蘭手掌,但是卻難傷策蘭。策蘭至純內力則瞬間反撲,湧入藍焰獄主手掌。
藍焰獄主明白,若是這青年用的真是混元摩陀真氣,他得揚長避短,避免和青年較內力。於是藍焰獄主立刻撤掌,眼中藍光灼灼,左手以掌刀劈向策蘭。
策蘭反應也快,就在藍焰獄主撤掌之際,一柄精巧的短刀從衫中滑出。這柄刀巴掌寬,一尺多長,刀柄上鑲嵌寶石,十分精美。
刀在黃風中劃出一道眩目白光,斬向藍焰獄主的掌刀。
藍焰獄主變化也快,刹那間掌刀一縮,策蘭的刀光剛好斬空。
藍焰獄主也真非等閒之輩,縮回手掌瞬間再出,這次手掌如爪,抓向策蘭右肩,同時一腳閃電而出,踢向策蘭。
策蘭趕緊變化身形閃避。
藍焰獄主率人而至,就是為了讓怪物不落入他人之手。
策蘭或許和傳奇高僧妙雪有關聯,藍焰獄主行事謹慎,也不想節外生枝。況且此間還有天機神府的人,不能拖久了,久則生變——那樣可能會暴露自己。隻要怪物一走,藍焰獄主也立刻撤走。所以藍焰獄主一邊應付策蘭,一邊準備隨時脫身離去。
而隱藏在黃風中的那些殺獄高手,也隻攻擊策蘭手下,並不攻擊天機神府的人。因為藍焰獄主不想給天機神府留下把柄——救秦凰的時候,殺獄的人是把在場天機神府的人都殺儘了,不留活口,所以不擔心授人以柄。
果然,就在他纏住策蘭的當口,那怪物借著席捲而起的黃風,身形一閃,悄然遁去。
這怪物視力在黃風中也比普通人強,它看到楊恢、公羊長老等人正圍攻許刺寧,怪物雙目微縮,略一猶豫,隨即發出一聲撕裂風沙的恐怖嚎叫,驟然折返,裹挾狂風,朝天機神府的人撲了過去!
他終究是有情感的,明白許刺寧激怒公羊長老,引得局麵大亂,也為它製造了逃離線會。
不管許刺寧是出於什麼目的激怒敵人,毋庸置疑,也幫了它。
所以,投桃報李,它也出手幫回許刺寧一把!
其實許刺寧現在根本不用幫忙。他恢複了百分之二十內力後,對付楊恢和公羊長老迎刃有餘,根本不用幫,想走早就走了。
由於黃風呼嘯,許刺寧沒看到藍焰獄主隱匿在黃風中糾纏策蘭,也沒看到怪物已經脫身,他仍不急不躁應付著楊恢等人的合力攻擊。
黃風中,怪物咆哮著,連續把兩名天機府高手撕碎,還將一具鮮血淋淋的屍體擲向楊恢。
此刻許刺寧也看到了怪物。
此刻楊恢視線也大受影響,鮮血飛灑的屍體快近身了他纔看到,驚得趕緊閃躲,還是有不少鮮血如雨一般灑在他身上。
楊恢一退,公羊長老便遭殃了。
許刺寧捕捉時機,連續兩記飛鴻腳踢在公羊長肋下,公羊長老肋骨儘碎,口吐鮮血直退。
許刺寧身形也變,如飛鴻撲食,緊隨公羊長老急退身形,右掌握成拳狀,又驟然張開,掌中真氣凝結成的一隻鴻鳥帶著一聲鳴叫飛出,沒入公羊長老胸膛。
那一刻,公羊長老身體痛苦顫栗,麵孔都抽搐變形,胸膛也發出「嘭」地一聲炸裂開來,人也倒在地上,其狀慘不忍睹。
怪物幫了許刺寧一把,再不停留,身形一閃,便朝遠處飛速遁去,眨眼間消失在黃風之中。
而許刺寧見狀,也不再戀戰,準備立即撤離這是非之地。
他處事一向果決,從不拖泥帶水。
許刺寧心知肚明,天機神府的人此番入山搜捕他與秦凰,必定分成數批。這一批出事,其他人定會迅速趕來增援。
他最擔心的,是那個神出鬼沒、可怕無比的鬥笠人倏然現身。若真被他盯上,後果難料!
許刺寧遂朝楊恢笑道:「楊兄,殺了你幾個人,還望莫要動氣。我還有事,便先告辭了,你多保重。」
他這輕描淡寫、近乎調侃的一句話,簡直在楊恢心頭撒鹽。公羊長老慘死,已讓他怒火攻心,此刻聽得許刺寧如此戲言,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但楊恢卻也清楚,自家援兵正迅速趕來,隻需拖住片刻,許刺寧必難脫身。
他把心一橫,豁出性命也要攔下許刺寧,一邊朝許刺寧撲去,一邊怒吼:
「惡貓!有種就彆跑!」
許刺寧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回道:「不跑的纔是傻子。」
語罷,他身形輕盈如燕,在漫天黃風中飄然而起。
臨走之際,他還不忘回頭提醒策蘭一聲:「兄台,怪物以後也能抓,此地不宜久留,趕緊走!」
在漫天灰黃之中,許刺寧身影也掠上半空,衣袂翻飛,眨眼間已離開戰圈。
怪物離去後,藍焰獄主和策蘭又交手數招,然後也迅速撤離。
策蘭聽到許刺寧提醒,也知道此處不宜久留。這風也來的太過蹊蹺,而且這藍色麵具人武功又高,又很詭異,一切得從長計議。
黃風停歇,除了天機神府的人,其餘人早已不見蹤影。
殺獄的人撤走時,帶走了己方人的屍體。
策蘭的人走時,也帶走了同伴的屍體。
這場黃風,彷彿帶走了一切線索,隻留下天機府高手們的屍體,還有遍地血跡。
楊恢看著公羊長老的屍首,還有手下人屍體,他臉色鐵青,更是氣怒攻心,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這時一個聲音傳入他耳朵:
「我已至,未現身,發生一切儘收我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