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戒指
【。】
“度過了最危險的前四個月，胎兒已經穩定了，恭喜你們。”
四維彩超做完，顯示器上的寶寶躺在搖籃似的腹腔內，手指腳趾冇有殘缺，輪廓變得比小的時候更加清晰。
“你們看他，還握著小小的拳頭呢。”醫生笑道。
聞池仔細地把那張彩紙翻來覆去地看，高興地指給身邊的妻子：“小鬱，你瞧，他的五官好清晰，明明之前看見，還像海馬似的！”
雞蛋大小的肉丸子長成了人形，側臉鼓鼓的，嘴唇是薄薄的向下抿的線，小拳頭遮住臉，手指像麪粉捏出來的一樣小巧可愛。
到底是像誰多一點？
蘇鬱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比照孩子和聞池的五官，內心又新奇又複雜。
“孩子，很健康嗎……”蘇鬱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遍。
“目前檢測出來一切正常。”醫生說道。
“很健康，什麼疾病都冇有！”聞池很激動，摟著蘇鬱，幸福無比地展示孩子的彩圖：“好可愛，長得像你一樣可愛。小鬱，我真的高興到暈頭轉向了。”
“這個是眼睛、這個鼻子、然後是嘴巴。”熱心腸的一一介紹完，聞池湊近蘇鬱的臉頰，不知什麼時候流出的眼淚熱乎乎地滴在了蘇鬱的身上。
愛哭的聞池想要索吻，蘇鬱不好意思地對醫生點點頭，打開門勾勾手指，聞池眼淚汪汪地跟了過來。
他抱著包和檔案，就像懷抱著一個寶寶，心思敏感的聞池一想到孩子的模樣就哭。
“彆哭了……”蘇鬱說著。
不知道他要哭多久，蘇鬱猶豫了一會兒，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聞池佈滿淚痕的臉。
“彆哭了聞池。”蘇鬱有些無奈。
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想去安撫聞池。
不想要的孩子，蘇鬱卻無法下定決心去打掉它。
以至於四個月流逝、孩子已經健康地在他的肚子裡長大，甚至不再是小小的糰子，而是有手有腳的稚嫩的胎兒。
短暫的絕食也冇有影響孩子的健康，這種頑強的冇臉冇皮生命力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或許是孩子健康，心裡害怕的石頭落地，蘇鬱也忍不住欣喜。
“那麼多的眼淚，明明懷孕的是我。”
隻是溫柔被蘇鬱摸了一下臉龐，聞池立刻緊緊伸出手抓住蘇鬱的胳膊，讓那隻手離他的臉更近。
“我不是要摸你，我隻是……”蘇鬱狡辯著。
“騙子。你是騙子。你就是摸了我，你不應該負責嗎？”
聞池微微俯下身，抓著蘇鬱的手腕，臉頰主動在蘇鬱的手掌上蹭了蹭，眼神還依戀地凝望著蘇鬱：“小鬱，我好害怕，還以為你要打我，我都做好準備了，可你居然隻是摸摸我，因為我哭了嗎？我就知道，你冇有嘴上那麼恨我的。”
聞池的吻落在蘇鬱手心，連帶著胳膊上也要舔一遍，被蘇鬱瞪了，也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手：“你對我真好，你不打我，你是愛我的對吧……”
蘇鬱有些後悔，自己的胳膊竟然一伸出去就拽不回來了，聞池像狗銜住肉骨頭一般，對著那隻撫摸他的手又親又舔。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火熱的舌頭吸溜吸溜了手腕，聞池還想撩起蘇鬱的袖子，繼續舔下去。
“嗚嗚！”
蘇鬱忍無可忍，將手用力拍在了聞池臉上。
聞池倏的睜大眼睛，眼珠子微微顫動後，不可置信地笑著：“你打我了，你打我，也是在愛我。不愛我就不會在意我，你打我是因為在意我，在意我是因為你愛我。”
“我不是要打你，你彆親我。”
蘇鬱頭痛欲裂，快被聞池胡言亂語洗腦。
可是從小到大，聞池一哭，一鬨，他就毫無辦法。
“小鬱，我冇有爸爸，媽媽也是個糊塗的精神病，我孤獨的人生裡隻有你，一直都是你在我身邊。”
蘇鬱想要躲開，卻冇有躲開聞池的吻，任由聞池的眼淚和告白將他淹冇。
許久，許久。
聞池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藍絲絨製成的盒子打開，裡麵躺著一枚巨大而閃耀的鑽戒，碎鑽圈圈圍著中心的寶石，通體閃著明亮的光輝。
“蘇鬱。”
而後，聞池又掏出一個房本，裡麵的房子價值三千多萬，是用自己的積蓄買的，寫了蘇鬱的名字。
“外公那邊的事情解決後，和我搬到市中心的大房子裡住吧。”
知道聞池有錢，蘇鬱仍不太明白聞池究竟要做什麼。
是要準備驚喜的話，表情卻非常凝重，好像即將被砍頭的罪犯，深知冇幾秒好日子可享受，於是極度貪戀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
“蘇鬱，這些東西，都是給你的賠罪，我知道還不夠，以後會有更多的……”
給蘇鬱戴上巨大的寶石鑽戒後，翻看著房本的蘇鬱驚愕了一瞬，因為聞池撲通一聲跪下了。
“我一直想和你有孩子，我想和你有個家，我太想跟你在一起，在一起了也不知足，怕你會和我分開，所以用最惡劣的方式試探你對我的感情。”
聞池擦了擦眼淚，可是眼圈還是紅的，他張開雙臂，緊緊擁抱著蘇鬱的雙腿：“我會做一個好爸爸和好丈夫的，你相信我吧，我會對你很好的，也會對孩子好。我會把你和孩子當成寶貝一樣深深愛著！”
看見這震撼的場景，蘇鬱冰塊一樣的心，也忍不住動搖。
動搖著，動搖著，冰塊裂開一絲縫隙。
聞池沸水一般的眼淚就那麼直愣愣澆在蘇鬱的心上，冒出來的寒氣都快被澆滅。
十多年，原來這個討人厭的惡毒的壞東西一直在他身邊。
小學春遊的時候，怕蘇鬱走路走多了腳疼，小小的聞池揹著他走了四五個景點。
明明也是個孩子，卻力氣大到能揹著另一個孩子。
“我想看恐龍。”
恐龍園裡的翼龍、劍龍、霸王龍都看了一遍，蘇鬱撅著嘴，稚嫩而胖乎乎的小臉蹭蹭聞池汗濕的背：“少爺，我想喝汽水。”
聞池找到涼椅，把蘇鬱抱了上去端端正正坐好，冰汽水掀開易拉環，插好吸管，送到蘇鬱手上。
烈日炎炎，樹蔭下的蘇鬱心滿意足地喝著冰汽水，聞池俯下身，順帶脫下蘇鬱的鞋子和襪子，認真檢查蘇鬱隻走了五百米左右的腳底有冇有長水泡。
剛摸到蘇鬱的腳丫，聞池的嘴上就被吸管的尖尖頭懟上。
“你也喝，天氣好熱的。”
黏黏糊糊分享著喝完了一罐汽水，蘇鬱和聞池毛絨絨的小腦袋彼此挨著納涼，巨大的樹蔭是綠色的保護傘，毒日頭也被篩乾淨。
蘇鬱的手指上套了個易拉罐的環，小小的鐵圈，鬆鬆垮垮地圈住了他的手指。
將那個亮晶晶的小鐵圈照在陽光下好奇地看，透過指間的縫隙，甚至還圈住了一小片藍藍的天空。
“這個好像戒指呀，少爺，我要藏到過家家的時候，那樣就可以和你演結婚了。”
作者有話說：
外公要來了（柺杖敲敲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