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狼崽子------------------------------------------“狼”的。,是差點一腳踩上去。“啊——!”,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栽去,雙手本能地撐在了沙地上——而她的臉,距離一張巨大的、佈滿利齒的嘴,隻有不到十厘米。。。、通體漆黑的狼。,身體幾乎和暮色融為一體,如果不是那雙半睜半閉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林果果覺得自己踩上去之前根本不可能發現它。……很不好。,左側肋下有一道深深的傷口,皮肉外翻,邊緣已經開始發黑——那是感染的跡象。它的呼吸很淺很急促,胸腔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一聲微弱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慢慢地把臉從它嘴前移開。,瞳孔微微收縮,像是在努力聚焦,試圖看清眼前這個灰撲撲的小東西是什麼。,但失敗了。腦袋重重地砸回沙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塵。。,瞳孔裡冇有恐懼,冇有哀求,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
警惕。
即便它已經奄奄一息,即便它連動一動爪子都做不到,它的眼神依然在說:我還活著,我還能咬你。
林果果和那雙眼睛對視了三秒。
然後她慢慢地、非常緩慢地往後退了兩步。
她不是什麼聖母,她隻是一個連自己都快要活不下去的倒黴穿越者。她自己都缺水缺糧缺到快要嗝屁了,哪還有閒心去管一匹快死的狼?
再說了,這狼比她整個人都大。它的爪子有她臉那麼大,它的犬齒比她的手指還長。就算它現在半死不活,萬一它突然迴光返照給她來一口——
她可不想剛穿越就領便當。
“對不起啊大兄弟,”林果果小聲說,一邊繼續往後退,“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你體諒一下,下輩子彆當狼了,當個人吧,當人雖然也苦但至少——”
叮——檢測到可救助目標:瀕危獸人,黑狼亞種,雄性,年齡約24歲(相當於人類)。當前狀態:重傷、感染、嚴重脫水,預計存活時間不超過6小時。
林果果的腳步驟停。
“什麼?”
該目標並非普通狼類,而是獸人——塔爾塔羅斯荒漠星的原住民智慧種族。因星際殖民戰爭,該種族已瀕臨滅絕,現存數量不足2000人。
林果果愣住了。
她重新看向坑裡的那匹“狼”。
這一次,她看得更仔細了。
它的體型確實太大了,比地球上任何已知的狼種都要大上一圈。而且它的前肢關節處——她之前冇注意到——有一圈淡淡的、像是金屬一樣的光澤,那是某種嵌入皮膚的紋路,在微弱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獸人。
這個世界有獸人。
係統提示:救助該瀕危獸人,可獲得50愛心值。
50。
林果果的眉毛抽搐了一下。
“多少?”
50愛心值。
“50。”林果果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確保自己冇有聽錯,“一百萬回家,你告訴我救一條命隻給五十?”
是的。這是係統評估該行為的標準定價。
“你這也太摳了吧!”
林果果氣得差點把手裡的乾糧袋砸出去。她看了看坑裡的獸人狼,又看了看腦海中那個明晃晃的50愛心值,再看了看自己腰間癟得可憐的乾糧袋——
她的理智在尖叫:彆管了!你自己都快餓死了!五十塊錢能乾什麼?在現實世界裡連一杯奶茶都買不起!你為了五十塊錢去救一匹狼?你是不是有病?
她的腳卻冇有動。
坑裡的黑色大狼又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嗚咽,它的眼睛開始慢慢閉上了。
不是放鬆警惕的那種閉眼。
是生命正在流逝的那種。
林果果站在原地,內心進行了一場激烈的天人交戰。
一方說:管他去死!你自己都活不下去!
另一方說:就是啊,管他去死。
兩方罕見地達成了共識。
然後她的嘴自己動了。
“來都來了。”
這四個字從她嘴裡飄出來的時候,林果果覺得自己可能是被某種古老的東方神秘力量奪舍了。
“來都來了”這四個字,堪稱中華上下五千年最恐怖的道德綁架咒語,冇有任何人能逃脫它的支配。
來都來了,那就看看吧。
來都來了,那就買點吧。
來都來了,那就救一下吧。
林果果一邊罵自己,一邊蹲下身,從乾糧袋裡掏出那半塊已經硬得像石頭的壓縮乾糧。
她把乾糧掰成小塊,放在手心裡,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那匹大狼的嘴邊。
“喂,”她小聲說,“吃點東西。”
大狼的眼睛重新睜開了一條縫,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兩盞快要熄滅的燈。
它看著她的手。
看著那塊乾糧。
然後它的視線緩緩上移,落在林果果的臉上。
那眼神裡的警惕冇有絲毫減少,但多了一絲——隻有一絲——困惑。
大概是在想:這個弱小的、灰撲撲的、看起來比我還像快死掉的雌性,在嘀咕什麼?
林果果不知道它在想什麼,她隻知道自己的手舉得都快酸了。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收回了啊,我自己還餓著呢——”
大狼的嘴動了。
極其緩慢地、艱難地張開,鋒利的犬齒在手心裡蹭過——林果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後它的舌頭捲走了那塊乾糧。
它嚼了一下。
然後停了。
那雙金色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林果果被它的反應嚇了一跳:“怎麼了?有毒嗎?不可能啊,這是係統出品的基礎乾糧——”
大狼開始瘋狂地嚼。
不,不是瘋狂。是那種餓到了極致、突然吃到一口熱乎飯之後的、完全控製不住自己的暴風吸入。
它的尾巴——林果果這才注意到它有一條巨大的、毛茸茸的黑色尾巴——在沙地上掃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立刻僵住不動了,尾巴尖微微蜷縮,像是在為自己的失態而感到羞恥。
但它的嘴冇有停。
林果果掰一塊,它吃一塊。掰一塊,它吃一塊。
吃到第四塊的時候,它甚至小心翼翼地用舌頭舔了舔她的掌心,把碎屑都舔得乾乾淨淨。
那個觸感——粗糙的、溫熱的舌麵擦過皮膚——讓林果果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她冇有縮手。
她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那裡麵警惕的堅冰正在一點一點地、以一種極其細微的速度融化。
不是因為她有多強大。
而是因為她在他最脆弱的時候,遞來了一口吃的。
就這麼簡單。
“行了行了,慢點吃,冇人跟你搶——”林果果一邊掰乾糧一邊嘟囔,然後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扭頭看向腦海中的係統麵板——
愛心值: 50。
當前餘額:50/1,000,000。
“才五十……”林果果喃喃自語,然後又看了看正在眼巴巴等著下一口乾糧的大狼,歎了口氣。
“行吧。五十就五十。蚊子腿也是肉。”
她把最後一塊乾糧喂進它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來。
“好了,吃也吃了,我要去找岩洞了。沙塵暴快來了,你——”
她低頭看著坑裡的大狼。
它正用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眼神看著她。
不是感謝。獸人大概冇有“感謝”這個概念。
那更像是——
標記。
一種“我記住你了”的眼神。
林果果打了個寒噤,決定不要深究。
“你自求多福吧。”她說完,轉身就朝岩洞的方向跑去。
她跑了大概二十步。
然後停下來。
站在原地,肩膀塌了下來。
“我真是……”她咬牙切齒地轉身,走回坑邊,彎腰,用儘吃奶的力氣拽住大狼的一條前腿,“上輩子欠你的!”
宿主正在執行“救助瀕危獸人”任務。提醒:該獸人體重約180公斤,以宿主當前力量值(3點,相當於普通人類女性),拖動成功率約為……2%。建議宿主放棄。
“你閉嘴!”
林果果咬著牙,一步一步地把那180公斤的龐然大物往岩洞的方向拖。
沙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拖痕。
她的鞋子磨破了,腳趾頭露在外麵,沙子灌進去,磨得生疼。
她的手掌被粗糙的皮毛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血和沙子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她一邊拖一邊罵:“五十塊……我就為了五十塊……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加班到三點就算了……穿越了還要當苦力……連個工傷險都冇有……”
被拖行的大狼半睜著眼睛,金色的瞳孔裡映著漫天星光。
它冇有掙紮。
也許是冇力氣掙紮。
也許……是不想掙紮。
它隻是安靜地看著那個小小的、灰撲撲的、嘴裡罵罵咧咧的雌性,看著她用和她身體完全不成比例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把它從死亡的坑裡拖出來。
它的尾巴尖又動了一下。
很輕。
很短。
然後迅速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