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秘包裹------------------------------------------,將整片大漠劈開,滾燙的熱浪在沙丘間瘋狂扭曲。,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自從那三個如鬼魅般出現的監視者消失在沙脊線後,整支隊伍便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壓抑之中。張鐵山走在最前頭,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西北軍舊軍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又在烈日的炙烤下結出一層白慘慘的鹽霜。他手裡緊攥著那杆漢陽造,目光始終如隼般掃視著周圍那些看似平靜卻暗藏殺機的沙窩子。“張爺,這地界……咱真的能走出去?”,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原本就乾癟的臉龐在烈日的折磨下顯得更加蒼老。他懷裡死死抱著那個鐵皮箱子,每走一步都要低頭確認一眼,彷彿那是他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他的動作僵硬而機械,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近乎病態的執著。“隻要腳下有路,人就死不了。這沙漠吃的是慫人的膽,不是硬漢的命。”張鐵山頭也不回,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片,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穩健,“倒是您,九爺,這一路抱著這鐵疙瘩,不累嗎?我看您那胳膊都快勒細了。”,那笑容在滿是褶皺的臉上顯得格外滑稽:“張爺,您就彆拿老朽尋開心了。這箱子裡是我的全部身家,命可以丟,這買賣人的本錢可不能丟啊。”,眾人的體力都已接近極限。張鐵山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環視了一圈四周那些起伏如浪的沙脊,指著前方一處由風蝕岩形成的巨大陰影說道:“在那兒歇腳。趙猛,帶幾個人把駱駝牽過去,阿依古麗,分分剩下的水。”“得嘞!”趙猛應了一聲,粗壯的胳膊一甩,牽著帶頭的駱駝就往岩影下走去。,這裡的涼氣雖然微弱,但對在烈日下曝曬了半天的人來說,簡直如同仙境。陳九爺剛一著地,便迫不及待地找了個背風的角落,將那鐵皮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腿間,整個人幾乎都要趴在上麵。,正用那塊臟得看不出顏色的汗巾抹著脖子上的汗泥。他那雙靈動的綠豆眼在陳九爺身上轉了幾圈,突然嘿嘿一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像隻聞到了腥味的貓一樣湊了過去。“哎喲,我的九爺喂,您這寶貝箱子裡到底是裝了啥金山銀山?這一路上看您護得比親孃還緊。”孫滿倉蹲在陳九爺身邊,那張滑頭的臉上寫滿了好奇,“難不成是藏了什麼前清皇宮裡的秘藥?還是說……是哪個軍閥大帥落下的機密檔案?”“去去去!孫滿倉,你小子那張嘴早晚得爛在沙子裡。”陳九爺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卻還是下意識地用身體擋住了箱子的鎖釦,“老朽就是個做正經買賣的,哪來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不過是些防身用的藥材,值不得你費這份心思。”“藥材?嘿,買賣人誰不知道九爺您做的可是‘大生意’。”孫滿倉不依不饒,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眼神突然變得古怪起來,“哎!張爺,您快過來聞聞,九爺這‘藥材’可真夠奇的,隔著這老沉的鐵皮都能透出一股子涼氣兒來。”。,在一片乾燥得幾乎能點燃的空氣中,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藥香味正從鐵皮箱子的縫隙處飄散出來。那香味並不像尋常草藥那樣刺鼻,反而透著一股子清冷幽邃的寒意,吸入肺裡,竟讓這滾燙的沙漠產生了一種瞬間降溫的錯覺。
“九爺,這味兒……確實不對勁。”張鐵山皺著眉頭,蹲下身子。他那雙在戰場上練就的敏銳鼻翼微微動了動,“這不是一般的蔘茸,倒像是某種封存了很久的舊物,帶著股子泥土和冰雪的味道。”
陳九爺臉色大變,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手忙腳亂地用那塊油漬麻花的汗巾遮住箱子的縫隙,可那股藥香卻像是長了腿似的,越發濃鬱起來,在狹窄的岩影下盤旋不去。
“這……這真的就是些防身用的老山參,還有些給貴人準備的奇藥。”陳九爺支支吾吾,眼神躲閃,“這沙漠裡熱氣重,藥材受了潮發出來的味兒,值不得大夥兒這麼驚怪。”
孫滿倉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一拍大腿,聲音拔高了幾度:“九爺,您就彆忽悠咱了。老山參發潮那是爛草味,哪有這股子鑽心涼的香氣?我看您這包裹裡藏的,保不齊是古城裡挖出來的‘仙丹’吧?”
“胡說八道!”陳九爺急得鬍鬚亂顫,正要發火,原本嘈雜的岩影下卻突然靜了下來。
“滴答——滴答——”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從鐵皮箱子裡傳了出來。那聲音極其規律,不疾不徐,就像是某種精密的機械零件在暗中咬合、跳動,每一聲都精準地撞擊在眾人的心跳節拍上。
“什麼聲音?”趙猛的長刀猛地一橫,警惕地盯著那鐵箱子,“九爺,您這箱子裡裝了活物?”
“冇……冇有!絕對冇有!”陳九爺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聲音都帶了哭腔,“這就是個死箱子,能有什麼活物?”
“滴答——滴答——”
聲音越來越響,彷彿箱子裡的東西正因為眾人的關注而變得興奮起來。
“九爺,打開看看吧。”張鐵山的聲音冷了下來,那雙如鷹般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陳九爺,“這一路上咱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跟著您走的。這箱子裡的東西要是真有什麼邪性,大夥兒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要是真炸了,或者招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您擔得起嗎?”
陳九爺看著張鐵山那如冰窖般寒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眾人那狐疑、貪婪或恐懼的目光,知道今天這底牌是藏不住了。他長歎一口氣,那雙乾枯如雞爪的手顫抖著摸向了箱子的鎖釦。
“先說好,看了歸看了,誰也不許動歪心思。”陳九爺聲音發虛,緩緩扣開了鎖釦。
箱蓋被揭開了一條縫,那股寒涼的藥香瞬間爆發,猶如一團實質般的冷霧,將周圍的人瞬間籠罩。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彷彿一下子從酷暑掉進了冰窖。
隻見鐵箱內部被厚厚的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足有幾十層之多。每一層油紙上竟然都用暗紅色的硃砂畫著扭曲的符咒,像是一張張猙獰的鬼臉。陳九爺小心翼翼地揭開最上麵的幾層油紙,露出了一個約莫巴掌大小、通體烏黑的木匣。
那木匣的材質似玉非玉,似木非木,表麵刻滿了極其細微的紋路。更詭異的是,那“滴答”聲正是從這木匣內部發出的,且隨著蓋子的打開,木匣表麵竟隱隱透出一層淡淡的青光。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阿依古麗驚恐地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顫抖。
陳九爺還冇來得及解釋,原本安靜地在岩影外倒嚼的駱駝群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淒厲的嘶鳴。
“嗚——嗚——”
幾頭帶頭的駱駝猛地站起身,原本溫順的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驚恐,它們瘋狂地搖晃著腦袋,拚命想要掙斷拴在岩石上的韁繩。有的駱駝甚至不顧一切地用頭去撞擊堅硬的岩壁,發出令人心碎的悶響。
“張爺!駱駝驚了!”趙猛大吼一聲,一個箭步衝出去想要拉住韁繩,卻被一頭受驚的駱駝直接帶倒在沙地上。
“不僅僅是驚了。”阿依古麗臉色慘白地指著遠方的沙海,“你們看沙子!沙子在動!”
隻見原本平靜的沙海,此刻竟像沸騰了一般,無數細小的沙粒在原地瘋狂跳動。一股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陰風在沙地上捲起一個個細小的旋渦,那清脆、悠遠且帶著透骨寒意的駝鈴聲,再次在這死寂的大漠中響徹。
“滴答——滴答——滴答——”
箱子裡的聲音也隨之變得急促而瘋狂,彷彿某種被囚禁已久的惡魔感知到了同類的召喚,正瘋狂地拍打著那黑色的木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張鐵山低吼一聲,猛地合上陳九爺的鐵皮箱子,“九爺,收好你的寶貝!這不是我們要找的財路,這是要把咱全商隊都送進鬼門關的引路燈!”
孫滿倉跌坐在地上,懷裡的紅綢包裹滾落在沙堆裡也顧不得撿,他指著那顫動的沙地,嘴唇發青:“駱駝……駱駝它們是在怕地底下的東西……這下麵……有東西要出來了!”
在那刺耳的駝鳴與狂暴的風沙中,張鐵山拉動了漢陽造的槍栓。
他知道,真正的恐怖,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