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傳送的撕扯感尚未完全消散，冰冷的混沌氣流已撲麵而來。
張道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破碎而瑰麗的星空。
這裡冇有大地，冇有天空，隻有無數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懸浮在無儘的黑暗虛空中，彼此緩緩旋轉、碰撞，濺起無聲的能量漣漪。遠處，一條由混沌之氣凝聚而成的“海洋”無聲流淌，偶爾有龐大的陰影在其中遊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混沌海·碎星帶。
傳送陣的光芒徹底消散，張道玄與玄機、月婆婆，以及五十名遺民會精銳，出現在一塊數十裡方圓的巨大碎星岩台上。
岩台表麵光滑如鏡，殘留著古老陣紋的痕跡，顯然是遺民會多年前預先佈置的接引點。
“安全抵達。”月婆婆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蒼白——主持遠距離傳送陣，對她本就衰敗的本源消耗極大。
張道玄迅速掃視四周。
五十名遺民強者狀態尚可，雖有人臉色發白，但無人重傷。玄機神王則直接盤膝坐下，取出數枚丹藥服下，閉目調息——他的神格裂痕在傳送中又擴大了些許，急需穩固。
“此地暫時安全。”月婆婆走到岩台邊緣，望著遠處那片混沌海洋，聲音低沉，“碎星帶位於混沌海外圍，時空混亂，法則殘缺，神帝的帝念難以滲透。但他親自追來的話……”
她冇有說完，但意思明確。
碎星帶隻能拖延，不能久留。
“你需要多久恢複？”張道玄看向玄機。
“至少……三日。”玄機神王睜開眼，苦笑，“神格之傷，非尋常丹藥可愈。除非有‘混沌青蓮’的蓮子，或者……進入混沌海深處的‘本源靈池’。”
混沌青蓮，本源靈池。
張道玄記下這兩個名字。
“尊上。”月婆婆走回岩台中央，再次取出那半張混沌地圖，雙手奉上，“既已抵達混沌海，此圖……該交由尊上親自保管了。”
張道玄接過地圖。
這一次，地圖入手的感覺與之前不同——它微微發燙，表麵的圖案竟開始自主流轉，那片混沌區域的灰色漸漸褪去，顯露出更多細節：扭曲的路徑、閃爍的危險標記、以及……三個分彆標註著鐘、斧、珠形狀的光點。
三聖物！
“地圖在感應混沌海的氣息。”月婆婆解釋，“當年神尊煉製此圖時，融入了混沌海的本源印記。隻要靠近混沌海，它便會逐漸甦醒，顯現更多資訊。”
張道玄凝神細看。
三個光點中，“珠”形光點最為明亮，且就在他體內——那是玄黃珠。
“鐘”形光點位於混沌海深處，一片標記為“混沌島”的區域旁。
“斧”形光點則在一片猩紅區域中閃爍，旁邊標註著兩個古神文——域外。
“混沌鐘在混沌島，開天斧在域外戰場。”張道玄看向月婆婆，“你之前說，另半張地圖也在混沌海？”
“是。”月婆婆指向地圖上那片混沌區域邊緣，一處模糊的、似乎被刻意抹去的痕跡，“另半張地圖，記載的是混沌海內部的危險禁區、時空陷阱，以及……通往‘本源海’的密道。”
“本源海？”張道玄皺眉。
“諸天萬界的起源之地。”月婆婆聲音帶著敬畏，“傳說，開天辟地之前，一切皆始於本源海。那裡流淌著最原始的道則，孕育著最初的混沌神魔。鴻蒙神尊當年便是在本源海邊緣悟道，才創出《鴻蒙經》，煉成玄黃珠。”
她頓了頓，神色凝重：“而神帝——昊天——最終的目標，恐怕也是本源海。他吞噬神王、侵蝕神界，皆是為了積蓄力量，闖入本源海，吞噬原始道則，成就‘超脫’。”
超脫。
一個比神帝更高，近乎傳說般的境界。
張道玄沉默。
原來，這場爭鬥的終點，並非神庭帝位，而是……世界的本源，大道的儘頭。
“要阻止他，我們必須先他一步進入本源海。”月婆婆繼續道，“但通往本源海的路徑，被混沌海深處的‘混沌古族’世代守護。若無另半張地圖指引，強闖隻有死路一條。”
“混沌古族……”張道玄想起神帝的警告，“他們與神庭關係如何？”
“表麵中立，實則厭惡神庭。”月婆婆道，“混沌古族是混沌神魔後裔，自詡‘世界守護者’，看不起昊天這種靠背叛上位的竊國者。但他們也不喜鴻蒙神尊——認為神尊當年開辟神界，擾亂了混沌海的平衡。”
“所以，他們不會幫我們，也不會幫神帝？”
“大概率如此。”月婆婆點頭，“除非……我們能通過他們的‘三關考驗’，證明自己是‘天命所歸’。”
又是考驗。
張道玄揉了揉眉心。
從凡界到神界，他經曆的考驗已經夠多了。
“混沌鐘在混沌島，而混沌島由混沌古族掌控。”他理清思路，“所以，要取混沌鐘，必須先麵對混沌古族。而要麵對混沌古族，要麼強闖，要麼……通過考驗。”
“是。”月婆婆道，“但強闖絕無可能。混沌族長‘混沌’，修為已達神帝初期，且坐鎮混沌島，可調用整個混沌海的本源之力。即便神帝親至，也未必能討到好處。”
神帝初期，坐擁地利。
張道玄現在的實力，即便有玄黃珠加持，也頂多與神王巔峰周旋，麵對神帝……差距太大。
“考驗內容是什麼？”他問。
“不知。”月婆婆搖頭，“混沌古族隱居已久，三關考驗的細節從未外泄。老身隻從上古殘卷中得知，考驗分為‘力、智、心’三關，分彆考驗肉身、智慧與道心。古往今來，嘗試者無數，能通過者……不足一手之數。”
力、智、心。
聽起來簡單，但既是混沌古族設下的考驗，必然極難。
“先去混沌島。”張道玄做出決定，“無論如何，混沌鐘必須拿到。至於考驗……見招拆招吧。”
他收起地圖，望向遠處那片翻湧的混沌海洋。
海麵之下，隱約可見巨大的陰影遊過，散發出古老而蠻荒的氣息。
就在這時——
“嗡……”
岩台邊緣，一道細微的空間漣漪盪開。
緊接著，一塊巴掌大小的混沌晶石憑空出現，懸浮在半空，散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晶石表麵，浮現出一行古樸的神文：
**“擅闖混沌海者，限爾等三日之內，離開碎星帶。”**
**“逾期不遁，視同入侵。”**
**“——混沌古族·巡海衛”**
警告，來了。
張道玄抬手，隔空抓過晶石。
入手溫熱，內裡蘊含著精純的混沌之力，與玄黃珠隱隱共鳴。
“巡海衛……”月婆婆神色凝重，“混沌古族的巡邏隊伍，通常由三名神王巔峰帶隊，三十名神王中期組成。他們能在混沌海中自由穿梭，神出鬼冇。”
“隻是警告，未直接動手。”玄機神王緩緩起身，“說明混沌古族還不想與我們徹底撕破臉。這或許是機會。”
“什麼機會？”
“談判的機會。”玄機神王看向張道玄，“我們可以通過這枚傳訊晶石，迴應他們，表明來意——不是入侵，而是……求助。”
“求助？”
“就說，我們被神帝追殺，走投無路，希望混沌古族能提供暫時庇護，並願意付出相應代價。”玄機神王道，“混沌古族雖然高傲，但並非完全不講情理。若能以寶物或情報換取他們的‘臨時通行權’，我們便有更多時間尋找另半張地圖，同時療傷、備戰。”
張道玄思索片刻，點頭：“可以一試。”
他握住晶石，將一縷神念注入其中，傳達出清晰的意念：
**“吾等並非入侵，乃神庭叛逆，遭昊天追殺，被迫遁入混沌海。”**
**“願以‘神帝吞噬神王、煉化神界’之秘辛，換取混沌海三日通行之權，並求見貴族族長，商議合作抗敵之事。”**
**“——鴻蒙傳人·張道玄。”**
訊息傳出，晶石光芒閃爍數下，歸於平靜。
接下來，便是等待。
一息，十息，百息……
就在眾人以為不會有迴應時，晶石忽然劇烈震動！
“嗡——！！”
一道渾厚如古鐘的聲音，直接從晶石中傳出，響徹整個岩台：
**“鴻蒙傳人？”**
**“有意思。”**
**“三日通行權，準了。”**
**“但想見族長……先過‘力之試煉’。”**
**“明日辰時，混沌海‘歸墟漩渦’旁，吾族少年‘混沌子’，與你一戰。”**
**“勝，可見族長。敗……逐出混沌海，永不得入。”**
話音落，晶石“哢嚓”一聲碎裂，化作粉末消散。
隻留下那道聲音的餘韻，在碎星帶中迴盪。
張道玄站在原地，眼神平靜。
“混沌子……”他低聲重複這個名字。
“混沌族長的嫡孫，年不過三千歲，修為已達神王初期。”月婆婆快速道，“此子天生神力，曾徒手撕碎過一頭成年的‘混沌巨鯤’，戰力不可小覷。”
三千歲，神王初期，徒手撕巨鯤。
混沌古族的底蘊，果然恐怖。
“明日辰時……”張道玄望向混沌海深處，“那便戰。”
玄機神王欲言又止，最終隻道：“尊上小心。混沌古族雖稱‘試煉’，但拳腳無眼，那混沌子……據說從未敗過。”
從未敗過？
張道玄嘴角微揚。
“那正好。”
“我也……很久冇輸了。”